“娘,娘,不是我,不是我,……”長情尖叫着從夢中醒過來,滿頭大汗,不停地喘氣,靈兒忙拿了帕子給她擦。
“醒了。”
一溫雅的男聲傳來,長情扭頭,見到鳳卿然站在旁邊,長身玉立,神情有些漠然。
她剛平復下來的心情,又開始激動起來,連帶着全身都在顫抖。
“怎麼是你,你給我滾出去,出去!”她隨手拿起一個枕頭,就朝鳳卿然身上砸去。
鳳卿然身形如魅,轉瞬就到了長情身邊,伸手快如閃電,掐住了長情嬌嫩的頸脖。
“秦長情,你發什麼瘋!”
“你以爲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嗎?”他鳳眸微眯,顯然是發怒了。
長情說不出話來,長髮鬆散,眉眼明皙如墨畫,美目裡明明有瑩瑩水霧,偏偏骨子裡卻冷性倔強,就是不肯低頭。
“你昨天差點殺了我的兩位貴客,若是有下一次,就算你是我皇兄欽點的女人,本王也一樣能讓你……”
不知爲何,對上那倔強的眉眼,他就是狠不下心說出那句狠話,還竟然慢慢鬆開了手。
長情猛地甩開他的手:“貴客,別以爲我不知道,那是你花重金買通的叛國賊!”
這回鳳卿然沒有說話,漂亮至極的鳳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然後又突然轉身離開,袖袍翩然拂動,留下一陣淡雅的龍涎香。
“娘娘,”靈兒忙上前去安撫長情,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娘娘,您不該這麼對王爺的,他,他昨晚守了您一晚上。”
長情並沒有當回事,她還沒有從夢中的驚嚇醒過來,她撐着頭,努力地在回想什麼。
“靈兒,你還記不記得,好像是上個月前,我們在御花園賞花,然後碰到了林淑妃,你還記不記得她當時說了什麼話?”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當時長情領着一大羣宮女,想去御花園採點花,給太后娘娘做糕點。
正巧碰到了林淑妃,林淑妃笑得很奇怪:“我的皇后娘娘,你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賞花呀,天祈國的大軍都打到皇城外了。”
長情當時沒理她:“皇帝哥哥會解決的,林淑妃你操什麼心。”
沒想到她又往前一步,盯着長情:“解決,你以爲是這麼容易解決的,天祈國十萬鐵騎,來勢兇涌,只怕很快,國門都將不保了,”頓了頓她又接着說,笑容愈發詭異:“不過,對方開出了條件,說,只要將我們的皇后娘娘交出去,他們就會退軍,並永不再犯。”
“哈哈哈,我真是沒有想到,皇后娘娘您的傾國之姿,竟能引得別人舉國來搶。”現在想一下,林淑妃的笑聲尤其刺耳。
“你胡說!”可惜當時的長情根本不信。
“我有沒有騙你,你去打聽打聽便知道了。”
長情扔下花就去找她的皇帝哥哥了,不過皇帝卻跟她說,沒有的事,這天祈國企圖侵佔他們的領土,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安陽帝還說,他已經有退敵的策略了,相信用不了一個月,敵軍就會從東俞國的土上消失。
可是一個月後,消失的卻是東俞國。
“當時林淑妃說的是不是真的?”長情緊緊抓住靈兒的手,眼睛睜得大大的:“靈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東俞到底是不是因爲我而亡的?”
“你說呀,”她猛烈搖晃着靈兒的身體。
而靈兒低着頭卻只是不停地哭泣。
長情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是我,原來真的是我,是我,我是禍水,我害了東俞,”
長情又不傻,十萬鐵騎,她的皇帝哥哥至今沒有消息,八成是已經殉國了。
她想着拼命錘打自己的身體。
靈兒只得緊緊地抱着她:“娘娘,您是無辜的,錯的都是他們,不關您的事呀。”
長情哭了很久,哭得嗓音嘶啞,喉頭腥甜,驀地嘔出一大口血。
所幸鳳卿然還是不會不管長情的,他得知後消息後,立馬着了大夫過來。
大夫給長情施過針後,又開了一大堆藥,說長情受了重大刺激,憂傷過度,再不好好調養會瘋掉的。
靈兒聽了緊緊咬着自己的手,咬出了一個血印。
長情醒來之後,不吃不喝,眸色黯然,像是在做一場不休不止的夢,任誰都無法叫醒她。
鳳卿然一身紫色錦衣站在紅楓葉下,手裡捏了一片紅葉,深紫色的衣袂隨風而起,飄然如九天上降臨的謫仙,令前來複命的侍女看得一陣犯癡。
“她,如何了?”
清越的聲音傳來,高大的侍女嚇了一跳,慌忙低下頭去。
這個‘她’指得是住在風華閣裡的長情。
“回,回王爺,醒來之後,除了哭還是哭,也還是不肯吃東西。”
“還在哭,”鳳卿然看着手中的楓葉,“不肯吃東西,就要想辦法讓她吃,總之不能讓她死了。”
他修長的手一揮,侍女彎着腰告退了。
這兩天,靈兒也想盡辦法讓長情吃東西,她自己去到廚房,做了好多她平時愛吃的東西,可長情還是看都不看一眼,日復一日地消瘦憔悴下去。
直到靈兒也崩潰了,她將食物摔在地上,擁着長情一起哭。
“娘娘,你不能這樣啊,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主僕倆相擁着一起哭泣,天黑了,長情哭累了,睡着了,靈兒進房換了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溜到後院,竟然徒手挖開那個被封了的狗洞,然後從那個狗洞裡鑽了出去。
可是黑暗裡卻走出來一人,看着靈兒消失的方向,然後立馬就去告訴了他家主人。
某人正自己跟自己下棋,鳳目含笑,玉扇一搖:“讓她去吧,派人跟着她,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