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試藥?這不是在古代奴婢才做的事情麼,陳牧白竟然利用我來給他試藥!
怪不得,怪不得離開的時候,陳牧白會那樣盯着我,估計是在看我藥效有沒有發作吧!
他也太可惡了,虧我還覺得他把自己的藥讓給我好善良,原來不過是赤果果的利用,他們家的人怎麼都這樣,一個二個都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氣死我了,我明明救了他,他卻這麼對我,怎麼會有這麼缺德的人,偏偏又長得這麼好看!
陸厲懷看着我這副氣鼓鼓的模樣,說:“怎麼了?”
“我生氣。”我說,然後轉過身子看向陸厲懷,說:“他明明知道藥裡有問題,還給我吃,萬一把我吃壞了怎麼辦。”
“不長記性。”
噯?
“我說過,我不在的時候,不要亂吃東西。”
我也不想吃啊,那藥又苦又難喝的,在別人家裡,怎麼好意思麼,而且那個人還是他的小舅舅,我也不想他家裡的人都討厭我,那樣,三個月後,我只會什麼都沒有做成……
於是我小小的聲音說道:“可是,他是你的小舅舅,而且你和他的關係還那麼好,你不是也說過嗎,你的小舅舅是個很好的人。”
講到最後一句話,我的語氣裡面不免透着一股諷刺的意味,哼,都是假象罷了。
“但是藥是小舅母熬的。”陸厲懷說着,臉上並沒有不高興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說:“不過小舅舅也沒有惡意,我估計他只是想知道藥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他喝不出來麼?”
陸厲懷聽了我的話之後,抿了抿嘴脣,說:“所以……小舅舅平時應該都把藥給倒了。”
我聞言,莫名的就有點冷意襲來,陳牧白這個人,未免有些太過警惕了吧。
溫伶對他這麼好,他竟然在懷疑她會害他?
古人有云,一日夫妻百日恩,可,這就是我們現代夫妻的意義麼,無時不刻的不再防備着對方,防備到連一碗藥都會懷疑的地步……
陸厲懷見我沒有說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說:“小舅舅今年39歲了,一個人,經歷了越多的事情,就越難去相信了。”
他說着,目光望向遠方,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啊,因爲跌倒太疼了,長記性了,不想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了。
就像我一樣,再也不相信,婚姻能帶給女人安穩的幸福了,再也不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好,他也會對你好的道理了。
再也不相信,白頭偕老。
想到這,我又不免有點原諒陳牧白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之所以這麼謹慎,一定是當初被咬的太痛了。
“不過這種事情很難去評判,不是任何事情除了對就是錯,還有灰色地帶。”陸厲懷輕笑了一下,然而這笑容,並不像平時那樣的瀟灑,甚至有點沉重:“小舅母對他的愛,誰都看在眼裡,她要求的不多,只是想要生個流着他們血液的孩子。”
他的眼皮顫了顫,我似乎能感覺到他眼神裡面的那一抹破碎,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之間,心也難免跟着一顫。
所以,溫伶纔會出此下策吧,陳牧白對她好,對她笑,包容她的一切,可他的冷漠,逼得這個賢良淑德的女人,無計可施。
我也難以評判他們之間的對錯,但是陳牧白這樣不動聲色掌控着一切,讓我感覺他很難看穿,或許他不愛溫伶,但若是愛,一定是傷筋動骨的。
但若是不愛,又爲什麼要娶溫伶,爲什麼要耽誤別人的一生。
想到這,我感覺溫伶真的很可憐,比我還要可憐,至少顧海他惡劣,讓我有離開的理由,而陳牧白溫文爾雅,潔白的似一朵梔子花,挑不出什麼不好,如同鈍刀子殺人,不讓你死,卻讓你生不如死。
表面上,好似一對神仙眷侶,誰知內裡刨開一看,竟是這樣的水過無情。
我沒有說話了,陸厲懷也沒有再說話,我只看到他的手,緊緊的攥住方向盤,似有心事。
我想,男人的成熟與不成熟,就在這裡。
成熟的男人知道你想要什麼,他會給你打點好一切,會對你呵護備至,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但是,他可能不會愛你。
不成熟的男人,拼了命的愛你,願爲你頭破血流,願爲你承諾,願爲你努力,可他,除了愛情什麼都給不了你。
我們總是在本該擁有愛情的年紀,企盼前途與未來,卻在只剩下物質的年紀,渴望一段純純的愛情。
結果終其一生都不知道愛與被愛的滋味,我們往往,最先死去的不是軀體,而是一顆,再也難以爲任何一個人,去跳動的心。
離開顧海以後,儘管,我不再相信愛情,我也不想遊戲人生,我依舊渴望自己,能真真正正的愛一次。
沒有愛的生活,味同嚼蠟。
陸厲懷踩了剎車,車子停在了一家餐廳前,他沒有問我餓不餓,只是說:“下去吃東西。”
我嗯了一聲,和他一同走進了餐廳。
他打開手機,處理公事,不再刺眼的陽光徐徐打在他的臉上,翻領上別緻的襟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我看着這張足夠迷人的臉,忘記移開視線。
半宿,他微微擡頭,眼角浮現一道淺淺的笑紋。
我很想問他,爲什麼不娶關娜,無論是從背景,熟悉度,還是外貌上來看,他們都是很合適的一對,他現在這個年紀,應該也不會再去相信什麼愛情了吧,那既然不相信,爲什麼不乾脆找個適合自己的人結婚呢。
可我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爲感覺自己有點八卦。
陸厲懷在簽完一個名字後,再度擡眼:“有話就說。”
“你……爲什麼不結婚?”我換了一個角度問。
他聞言,傾了傾身子,往桌子前坐了一些,然後從桌子旁的玻璃瓶裡抽出一支小雛菊,在削尖的手指裡把玩着,眼睛深邃的看向我,含着淡淡的笑意卻沒有說話。
“恩,我的意思是,周圍的人都在催你,你心裡,多少也會有些不安吧。”我說着,見他沒有回答之後,又說:“你想想,你現在三十歲了,男人一過四十五歲,精力就開始下降了,到時候,你的事業誰來給你接管?”
陸厲懷聞言,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餐桌上的三個字——‘請等待’
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這纔對我說:“與其和一個另自己無聊透頂的人生活,不如把這時間放在等待上,等待,是美妙的,你永遠不知道,上天安排了什麼樣的人在來的路上。”
他說着,一隻手托住自己的側臉,似懶懶,又似若有若無的看向我。
“可是,你不是說,你不會相信了麼,那等待,又有什麼意義。”
他聞言,忽的站起了身子,彎下腰,臉靜靜的看向我,挑脣:“小妹妹,我已經單身很多年了,你以爲我這麼律己是爲了什麼?”
他擡手,一股清香撲入鼻尖,他用手指挑起我耳後的碎髮,緊接着,一株粉白色的雛菊落在了我的耳後。
他哼笑出聲,聲音低沉有磁性,帶着幾許寵溺。
“真像只啃蘿蔔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