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長凝視着眼前的女人。她是如此的迷人,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在他眼中卻似帶着萬種風情,不斷yin*着他蠢蠢欲動的心。
щшш★ тт kan★ ¢ 〇
御花園中的初次相見,他敢在餘慶宮中強吻她,“輕薄”皇帝親封的郡主,但此刻,他卻“不敢”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親吻自己的未婚妻。
宋舞霞從丁文長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也看到了他的渴望,只是她有些奇怪,爲什麼他遲遲沒有動作,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輕輕踮起腳尖,她閉上眼睛,主動親吻了他的嘴角。淺淺的一個吻還未結束,他扣住了她纖細的腰,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吸吮着略帶甜味的香脣。這是他從進屋那刻就想做的事,但他記得,她清楚地暗示過,即便他們早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但她不記得以前的一切,所以在他再次明媒正娶她之前,她並不是他的妻子。他必須尊重她。
當她軟軟的脣碰觸到他的那刻,他最後一絲理智在瞬間蒸發了。他只記得自己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她了,每一天晚上,他都會不經意地想起她,想到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原來,他居然會這麼在意一個人,一個傻傻的女人。
他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他yin*她張開嘴,與他相濡以沫,緊緊糾纏。
她只覺得心跳得厲害。雖然她的思緒已經有些模糊,卻依然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手正在自己的腰背間遊離。這種隔着衣衫的若即若離碰觸,讓屋裡的溫度無端升高了不少。她覺得肺裡的空氣快被抽乾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了。她不知道這種甜蜜的“折磨”會持續多久,只能依偎着他,緊抓着他的衣服,努力維持着平衡。
不期然地,一陣莫名的心慌一晃而過。在那一瞬間,她看到自己正與丁文長睡在燃着紅燭的房間。她看到自己的手緊抓着牀單,就像此刻,她緊抓着他的衣服一般。
雖然牀上的自己緊閉着眼睛,但她知道那個她只是假裝睡着。她看到丁文長用複雜的眼神看着那個她,然後,他居然在爲她擦拭臉頰的淚痕
宋舞霞猛然推開丁文長,低頭喘着氣。
她清楚地記得,在碧琰山莊醒來那刻,她只記得他在新婚之夜對真正的宋舞霞的粗暴。她清楚地記得原本的靈魂在心靈深處的痛苦與絕望。可這次,她居然能感覺到以前的她對他的憐憫。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但她看到,在腦中閃回的畫面,丁文長看着她的時候是有感情的。那是以前的她,一個真正的名門閨秀。
宋舞霞努力呼吸着空氣,伸手捂住了胸口。她的心中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感覺是現在的,哪些是過去的。
“霞兒,我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丁文長滿心懊惱。一開始他還記得提醒自己她身上帶傷,可漸漸的,他迷失了,沉淪了。
宋舞霞痛苦地搖搖頭。正想說自己沒事,腦中又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面。
曾經被關在昌平王府的瘋婦,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宋清霜,丁文長的父親與母親,怡景山莊的花瓶,《九州列國志》的書頁中露出的信紙,還有不斷彈琴的她,彈至手指流血都不停歇的她。
她看到了那些畫面,卻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麼,更不知道信上寫了些什麼,甚至她不知道這些畫面是真是假。
“霞兒,你怎麼了?”丁文長擔憂地抱住她,轉頭欲叫門外的綠桑找丁楚過來。
“我沒事。”宋舞霞阻止了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你給我倒杯水吧”她不着痕跡地支開了他,看着他的背影。
除了剛剛穿越那會兒,她的腦中很少出現以前的記憶。她一直以爲以前的宋舞霞不存在了。可如果她看到的都是事實,那就是說,或許一切都在她的大腦中。
“來,喝杯水。”丁文長把一杯溫水遞到了她手中,歉意地說:“對不起,是我太魯莽了。”
宋舞霞搖搖頭,低頭抿了兩口,深吸一口氣。
“還是讓他們來給你把把脈吧”
“我真的沒事。”宋舞霞笑着拒絕。她的心臟已經不難受了,之前的一切彷彿只是她的幻覺。
丁文長不知如何解釋,也不知如何詢問。他看得出她的不對勁,他生怕是她惱了自己。
宋舞霞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反覆回憶着自己看到的畫面。“丁文長,以前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
“怎麼又問這個?”
“我……”宋舞霞不知該不該告訴他。
一個女人,怎麼能又恨一個男人,又憐憫他呢?
宋舞霞怔怔地看着丁文長。
一個男人,怎麼能在**了一個女人之後,又在事後爲她擦眼淚呢?
宋舞霞疑惑地盯着丁文長。
“霞兒?”
“你愛以前的我嗎?”
丁文長一愣。對他而言,這是一個充滿圈套的問題。事實上,他不希望她翻以前的舊賬,即使他因以前的事對她滿心愧疚。“霞兒,我對你解釋過——”
“啪啪啪”
急促地敲門聲之後是綠桑的聲音:“小姐,長公主殿下受不住施針,昏死過去了。”
“什麼?”
丁文長與宋舞霞同時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難掩臉上的擔憂。丁文長上前兩步,打開了房門,急問:“怎麼回事,說清楚一點。”駙馬等人都以爲他回城了。雖然駙馬說了,陪着來松柏居的都是他們兩夫妻的親信,可萬一傳出什麼閒話,他可不希望宋舞霞名譽受損,因此他不能被人發現。
宋舞霞見綠桑也不甚清楚的模樣,對着丁文長說:“還是我去瞧瞧吧,你在這裡等着。”
長公主的房間,駙馬立在牀邊,臉色慘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坐在牀邊,臉色凝重,大汗淋漓。
“郡主”
“小姐”
翠羽、丁楚輕手輕腳上前給宋舞霞行禮,臉色也頗爲難看。
宋舞霞不敢打擾大夫施針,悄悄上前探視。
牀榻上,懿安長公主平靜地躺着,嘴角掛着淺淺的笑,十分安祥。
“翠羽姑娘,這最後一針……”老頭問的是翠羽,目光卻看向駙馬。駙馬沒有迴應,只是伸手扶住了花架,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
宋舞霞終於深刻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輕聲問翠羽:“這最後一針,難道……”她說不下去了。
翠羽沉重地點點頭。他們與施針的大夫商議過,一致覺得,最後一針纔是最兇險的。誰都沒想到,事情比他們預計得更嚴重。“事已至此,如果不施最後一針,殿下的眼睛恐怕神仙難治。可如今,殿下已經昏厥,這一針下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翠羽的話看似回答宋舞霞,實際上是說給駙馬聽的。這個決定只能由他來做。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駙馬身上,而他卻只是盯着牀上的妻子。“施針吧”短短三個字,似有千斤重。
聞言,宋舞霞呆住了,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駙馬爺,懿安姐姐能不能看到對你這麼重要嗎?”她的語氣滿是質問。
駙馬依然只是看着牀上的長公主。他的手緊緊握着牀架,似乎想把它捏碎一般。
“駙馬”
“如果郡主是擔心翠羽姑娘,在下可以告訴郡主,懿安已經安排妥當一切,沒人會因爲她而受連累。”駙馬的聲音清冷無比,卻又似帶着無限的感情。見大夫遲遲不動手,他輕輕笑了起來,失神地說:“孔先生,施針吧,這是我答應她的……”
“……這是我答應他的,但是……”宋舞霞的耳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很遠,卻很熟悉,“……與其這樣活着,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四個字像磁帶卡殼一樣,不斷重複,不斷重複,直至她覺得窒息,緊捂着胸口。
“小姐,您怎麼了?”翠羽急忙上前扶住她,順手搭住了她的脈搏。
“我沒事。”宋舞霞一邊說,一邊看向駙馬,見對方只是盯着牀上的妻子,她恍然明白了,駙馬只是遵從長公主的意願。長公主臉上的笑是在說,她終於解脫了。
宋舞霞推開翠羽,對着駙馬說:“我能和長公主說句話嗎?”說着,也不待衆人有反應,她徑直走到牀邊,對着老頭說:“請孔先生出去喝杯水,擦擦汗。”
老頭當然明白,某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很快隨着翠羽、丁楚走了出去。駙馬猶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宋舞霞站在牀邊,靜靜看着似睡着了一般的懿安長公主。許久,她執起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懿安姐姐,我也曾經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她看向自己的手腕,前世,她曾經割腕自殺,“死過一次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沒有什麼比活着更重要。”
“我不知道你經歷着什麼,但是你捨得拋下駙馬,拋下你肚子裡的孩子嗎?你捨得他沒看到這個世界就消失嗎?”她繼續說着,右手覆上了長公主的手背,“都說母親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你感覺到他的心跳了嗎?還有,不管多麼艱難,只有活着纔有希望……”
宋舞霞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說着。她知道,很多時候,一個人的求生意志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