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方氏立刻就打消了去找邊小小給劉栓柱加工錢的念頭,“看在她們是孤兒寡母的份上,這回我就不跟她們多要了。
不過栓柱,下回她要再叫你幹啥活,你得先對我說一聲,我替你去要工錢。邊小小那個死丫頭,心眼多的很,看你人老實,就會哄你給她白乾活。”
“娘,誰又哄栓柱兄弟白乾活了?”劉方氏話音剛落,門口便有人接上了話,可不正是劉張氏。
“還能有誰,可不就是邊小小那孃兒兩個,你說邊小小那個死丫頭,也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她的心眼子咋就那麼多,嘴巴又能說,說個假話她都不帶眨眼的,咱這靠山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上了她的當。”
“可不是嗎,娘,我可聽說,這一段時間,少大夫跟那死丫頭走的可近了,少大夫還帶她一塊兒上山採藥呢。你說少大夫也是你看着長大的,娘你啥時候見他跟哪個姑娘親近過?
就那劉娥,一天到晚的纏着他,他還愛理不理的,可這邊小小纔來了幾天啊,少大夫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我看呢,這丫頭確實有點本事。”
劉方氏呸了一聲,“有啥本事,我看八成是狐狸精轉世,大的是大狐狸精,小的是小狐狸精,一對兒!”
一旁的劉栓柱聽得心煩,又不好反駁劉方氏劉張氏什麼,否則,只會是火上澆油,讓兩人再多掰扯些小小娘兒兩個的閒話。
他站起來,拿着糞舀子和糞挑子便出了門。
“娘,栓柱真去幫那孃兒兩個幹活去了?”
“可不是真的。”
“娘,你就叫他去?”
劉方氏哼了一聲,“這回倒是給了工錢,反正栓柱閒着也是閒着,就叫他過去幹會兒算了。”
劉張氏猶豫了一下,“娘,有句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劉方氏斜了她一眼,“喲,你啥時候肚子裡能憋住話了?”
“娘,瞧你說的,我這不是拿你當親孃,所以啥事都想跟你說叨說叨嘛。”
“你想說啥?”
劉張氏把頭湊近了劉方氏,壓低了聲音道:“娘,我覺得栓柱對那孃兒兩個有點忒好了。”
“你啥意思?”
“娘,你都沒察覺出來嗎?自從邊小小那孃兒兩個到咱這靠山村來,栓柱就一直跑前跑後的,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是着急忙慌的幫那孃兒兩個幹,而且還都是白乾,娘你說栓柱啥時候對人這麼好過?娘,不是我挑事,我看栓柱對你都沒有這麼上心過。”
劉方氏衝着劉張氏就是一瞪眼。
“娘,你先別跟我瞪眼,你仔細回想回想,是不是這回事。”
劉張氏這麼一說,劉方氏也不由犯起了嘀咕。
以前吧,沒有仔細想過,也沒有覺得有多不正常,現在經劉張氏這麼一提醒,再前前後後仔細想想,這才發現,她這個小兒子對那母女兩人,確實是太上心了。
從一開始,寧願自己去二富家睡柴房,也要把自己的牀騰出來給那母女二人睡。
後來邊小小的娘生了病,他又跑前跑後的請大夫,煎藥,不管自己咋攔都攔不住。
後來那孃兒兩個有了自己的家,他又上趕着去幫人家的忙,收拾屋子,翻地,幹得比誰都歡實。
幹了那麼多的活,工錢是一分不要,就是飯都沒有吃過一頓。
劉方氏知道這個小兒子是個實心眼,爲人良善,可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過。
難道說。。。。。。
劉張氏看劉方氏聽進了自己的話,趕緊趁熱打鐵地試探道:“娘,你說,栓柱他是不是看上小小娘了?”
劉方氏哼了一聲,“就是看上了也不成,小小娘腰細屁股小,一看就不是個好生養的,而且人又長的單薄,啥重活也幹不了,要真把她娶進門,那等於是請回家來個活祖宗,別說叫她伺候我了,我估摸着我得反過來伺候她去。”
“娘,她能不能伺候你倒還好說,必竟還有我呢,她伺候不了我伺候。我擔心的是,邊小小娘兒兩個的來歷。
娘,你搭眼仔細看看這孃兒兩個,根本就不象是普通人家裡出來的人,我就猜着,肯定是大戶人家裡偷跑出來的妾侍。”
“她不是說她夫家就是青州城裡做木工手藝的嗎?”
“娘,她們嘴裡出來的話,能聽嗎?”
“說的也是,若她真是大戶人家的妾侍,她有了孩子,雖說是個閨女,可好歹也是那大戶人家的後,她也算是站住了腳,不應該留在家裡享福嗎?這偷偷跑出來算是咋回事?”
“唉喲娘,這邊小小是她閨女不假,可是不是那大戶人家的後還不一定呢?”
“你的意思是。。。。”
“娘,我估摸着,這邊小不定就是她娘跟人私通生下的閨女,肯定是覺着紙要包不住火了,所以才偷偷的跑了出來,覺着咱這靠山村山高皇帝遠的,就想在咱這裡紮下根。”
劉方氏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叫你這麼一說,還確實有點理兒,我就說嘛,我咋看咋覺得那個當孃的不大順眼,現在這麼一想,我想起來她咋不順眼了,她身上有股騷勁兒。”
劉張氏掩嘴笑,“娘,那些大戶人家的老爺少爺,一娶就是五六個甚至十幾個的小妾,要是沒股騷勁的話,咋能勾引出自己的男人。”
劉方氏呸了一聲,“呸,能勾住男人咋了,說到底還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狐狸精!”
“娘,你可別這麼說,你看那邊小小,不是已經把少大夫迷住了嗎?要照這麼下去,說不定以後真能進了少家的門。”
“笑話,劉娥那丫頭可是一直惦記着少大夫呢,她能眼睜睜的看着那臭丫頭進少家的門?劉娥那丫頭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再說了,劉娥她爹是誰?劉村長!那可是跟衙門裡的官老爺吃過飯的人,邊家敢跟他家搶人?”
“娘,別家的事咱也管不着,隨他們怎麼鬧騰去,要叫我說,最後讓邊家跟村長家搶去,啥時候邊家吃了大虧,就不敢再拽得二百五似的了。
不過,娘,你可得先管好咱自家的事,你以後得好好勸勸栓柱,叫他千萬別打小小娘的主意,萬一以後那大戶人家找上門了,那孃兒兩個肯定要倒大黴,弄不好的話,說不定小命都沒了,這到時候要是牽連到栓柱可咋辦?說不定人家還會誣陷說是栓柱把這兩人拐跑的呢。那些大戶人家財大權大的,弄死個人跟捏死只螞蟻似的,咋這莊戶人家可惹不起。”
“哼,你娘我不傻,栓柱就是再中意她,只要我不點這個頭,她也進不了咱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