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柔兒覺得邊小的了有道理,便也不再堅持,留在了家裡準備起了午飯。
雖然苦活累活都被劉栓柱搶了去,可一通忙活下來,邊小小還是覺得有些吃不消。
累人先不說,光那個味道,邊小小就有些受不了。儘管隔了一個口罩,可那臭味還是一股股的直往鼻孔裡鑽,薰得她直想吐。
小的時候背古詩,背誦那首《憫農》,搖頭晃腦的背的滾瓜爛熟。但也只是背熟而已,對詩裡描述的農人的辛苦,身在大都市的她,哪裡能體會得到。
如今她總算是體會到了那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義,果真是粒粒皆辛苦啊。
邊柔兒饒好中午飯的時候,劉栓柱和邊小小才做了一半的工作量,劉栓柱一聽說是該吃飯了,放下手裡的用具就要回家去,邊小小攔着他不讓走,好說歹說的才把他留了下來。
邊柔兒煮了一鍋米飯,又燒了三個菜,一個是小雞燉蘑菇,一個是炒雞蛋,一個是炒小青菜。
小雞燉蘑菇是前一天沒有吃完剩下的,雞蛋是從劉盤貴家買來的,青菜是劉楊氏送的。
就是這麼簡單的三個菜,卻把劉栓柱感動得眼圈都有些紅了:長這麼大,除了成親那一天吃了一頓好吃的,以後就再也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菜了。
吃過了飯,地裡施好肥後,劉栓柱又在地旁邊挖了一個坑,把糞缸裡剩下的糞都掏出來倒到了裡面,然後又去割了許多青草扔到了裡面,最後在上面蓋了一層土。
“阿叔,這是要幹什麼?”
“漚糞,等漚好成了熟糞,就可以直接往地裡灑了,再攢的多一些,等到翻地的時候,就直接施到地裡做底肥。”
幹活了地裡的活,劉栓柱又幫着在角落裡搭了一個雞棚,然後又去河裡提了水,把院子裡的菜澆了一遍,看天色已晚,這才戀戀不捨地回家了。
劉栓柱把能幹的活都幹了,邊小小和邊柔兒倒是清閒了下來,邊柔兒仍和劉楊氏一起繡花,有時是她過去,有時是劉楊氏過來。
在以前,劉楊氏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真是有了什麼要出門的事,也是等到天要黑了纔出門去辦。
可自從和邊柔兒一起做繡品後,劉楊氏倒是開朗了不少,大白天的,也敢走出家門來找邊柔兒了。
邊小小呢,仍是跟少離一起去山上採藥草,不採藥草又在家無事可做的時候,也是跑到少離家,不是跟少離爺爺一起翻撿藥草,就是跟着少離一起去出診。
邊小小跟着少離一起出診,倒不是因爲跟劉娥一樣纏着少離,而是她想借着這樣的機會,多認識一些村裡人。
事實證明,大部分村民都是非常善良純樸的,看到邊小小後,都是熱情相待,山核桃,板栗,杮餅什麼的,都是可着勁兒的往邊小小懷裡塞,所以每次和少離出診回來,邊小小的衣兜裡總是塞滿了各色吃食,邊小小樂得眉開眼笑。
總之,邊小小的小日子過的自在又快活。
這天邊小小和少離一起上採藥草回來,少離告訴邊小第二天他要去鎮上坐診,讓邊小小把家裡曬乾的藥草整理一下,第二天他一併捎過去。
邊小小想着家裡也沒什麼事,就想着跟少離一起去鎮上看看去。
少離聽了自然高興,兩人約好第二天卯時二刻就出發去鎮上。
和少離分手後,邊小小高高興興地回了家,剛走到家門口,便看到劉楊氏正好從院子裡走出來。
“栓旺嬸,這就回家去啊,不再坐會兒了?”
劉楊氏溫和地笑了笑,“該回家燒飯了。”
劉楊氏看到邊小小背後的那一簍藥草,不由讚道:“小小真是越來越能幹了,你娘真是好福氣。”
邊小小從她的口氣裡聽出了一些憂傷,估計是又想起了自己一直無所出這件事吧,趕緊岔開話題道:“栓旺嬸,明兒個我要跟少離一起去鎮上,嬸子你有要捎帶的東西嗎?”
“既然你要去鎮上,那就把我繡好的繡活幫我捎過去吧。”
“好,栓旺嬸,一會兒我去你家拿去。”
“不用不用,一會兒我送來就行了。”
“栓旺嬸,我是小孩子,要多跑跑路,這樣才能長得快,所以你呀,就別跟我推來推去的了。”
劉楊氏撲哧一聲笑了,“行,嬸子就依你。”
劉楊氏走後,邊小小進了院子,邊柔兒從竈房裡走出來,幫着邊小小把揹簍放到了地上,笑着說道:“跟你栓旺嬸說什麼呢,說的那麼熱鬧。”
“娘,明兒個我要和少離一起去鎮上送藥草,隨便幫栓旺嬸把繡好的繡活捎過去,娘,你有繡好的繡活要送過去嗎?”
“有,只是最後一件還差幾針就繡好了,今兒晚上趕一趕,明兒個一併送過去吧。”
“娘,那你回屋繼續繡去,晚飯我來燒。”
“你都採了一天的藥草,肯定已經累壞了,快回屋歇會兒去,也就幾針的活,一盞茶的時間就能繡好了。”
“我不累,娘,那我去栓旺嬸家拿繡活去吧。”
“去吧。”
邊小小剛走到門口,又被邊柔兒給叫住了,“小小你等等。”
邊小小又跑了回來,“娘,什麼事?”
邊柔兒走回竈房,手裡拎着一個小籃子,籃子上還蓋着一塊乾淨的抹布,“小小,這個拿給你栓旺嬸子。”
邊小小接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娘,裡面是什麼?”
“今兒個我蒸了幾個雜麪饅頭,裡面摻了一點白麪,剛纔你栓旺嬸走時,我讓她拿,她說什麼都不要,你既然過去,正好給她送過去幾個。”
邊小小答應了一聲,拎着小籃子去了劉栓旺家。
劉栓旺家靜悄悄的,竈房裡也沒看到有做飯的炊煙升起,只聽到正屋裡傳來一陣男人的咳嗽聲。
咳嗽聲停後,是劉楊氏溫柔的聲音,“明兒個小小要去鎮上,我讓她把繡活捎過去,等拿到了錢,我再請少大夫給你看看,想來應該是又受了點風寒,不是什麼大毛病,你可千萬別心急。”
劉楊氏的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捶擊的聲音,聲音裡夾雜着一個男人有些絕望和壓抑的嘶啞之聲,“你說我還活在這個世上幹啥?一個大老爺們成年累月的躺在牀上,靠自己的媳婦養活不說,還得連累媳婦沒日沒夜地伺候着,老天爺咋不把我收走啊,要是把我收走了,你也能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