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書桌上的信紙隨着風飄蕩,而窗前迎風站立着一個女子,“父親,原來你有這麼多的苦處...”
太后想要的她能給,皇上想要的她也能給,而她想要的誰能給她呢?
她痛失孩兒的痛,誰可以體會呢。
不管將來的史官如何記載她,世人如何訴說她。
她都想要做,而且是放手做。
女子嘴角的微笑,在微涼的夜晚中,竟也是帶着冷意的。
蕭條的庭院中,一個身影悄悄的站在女子的身後,“皖月,小姐讓你帶冉柔去見紅俏。”
而面前端着茶杯的女子,卻是無動於衷,“爲何要聽她的,別忘了十八鐵衛是聽命與誰的。”雖然這是在她意料之中...
蘇晴漸漸走到月光下,慘白的月光,帶着絲絲涼意,“因爲少主也會聽她的,而且若不是得到少主的默許,我如何能到這裡,來找你。”
皖月輕嘆,“蘇晴我會幫她,只是若是毀了少主,毀了鬼龍山莊,我會毫不猶豫的除去她!從前是,現在也是!”當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親手埋葬了她的愛情,因爲她知她配不上他...
蘇晴看着她,輕聲說着,“我早就說過,不該有的念頭,萬萬不該有。”
皖月突然冷了下來,“你說的我會照辦,而其他的事,你也沒資格管!”轉身,便消失在長長的廊道中。
蘇晴在輕嘆聲中,離開了庭院。
而皖月端着茶杯,一步一步走回了房間,“少夫人,你是想要見紅俏麼?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冉柔聽聞,並沒有起初的喜悅,自從那天之後,上官如風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你爲何又願意了?”
皖月帶着譏笑,“因爲,你也活不久了。”
冉柔聽後,不怒反笑,“實話告訴你,當初上官如風殺不了我,如今他也同樣殺不了!”
而皖月並未理會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後,“什麼時候可以見她,等我通知你。”說罷,便轉身離開,不留一絲餘地。
房內的冉柔卻是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無處可逃,只能越陷越深。
彩芳殿,月光成絲成緞,鋪滿宮殿。
女子獨自一個人躺在軟榻上,沒了白日裡的妖媚,多了幾分寂寥。
身後一個身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紅俏,有人想見你。”
軟榻上的女子淡笑,“皖月,沒想到在這裡也可以看到你。”鬼龍山莊的人早已放棄了和她的聯繫,能有今天都靠她自己罷了。
皖月走出暗處,看着眼前慵懶的女子,“若不是有人相求,我也不會來找你。”
紅俏起身,看着身後的皖月,“是誰要見我?”會是他麼....
白衣女子只是冷笑,“紅俏,當年你做出了那些事,還指望少主會來見你麼。”一眼便看穿了女子心中所想。
紅俏低下頭,地面的影子也變得斑駁,“我不會出宮見她,讓她來見我吧。”說罷,便又躺下了。
身後的皖月聽罷,便也悄然離開了宮殿。
而此時桃葉才悄悄走出了暗處,“娘
娘,你都不問問是誰想要見你麼?”
紅俏閉着雙眼,輕輕說着,“是誰都不重要。”因爲都不是她最想見到的人。
桃葉看着女子閉着雙眼,卻還是精緻的容顏,“娘娘,今日蓉樂去了帝妃宮,之後妃顏便悄悄派人在調查我們。”
軟榻上的女子輕撫隆起的腹部,睜開雙眼看着空中明月,“是麼。”
桃葉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淑妃還去了皇后那兒,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
紅俏冷笑,剛剛的落寞一去不復返,“看樣子,她終於決定出手了。”
桃葉看着眼前的女子,“娘娘,我們要做些什麼麼?”
而面前的女子卻只是淡淡一句,“我們靜觀其變。”若是此刻便殺了她,那還有何樂趣可言。
桃葉自然明白紅俏心中所想的,“娘娘,早些歇着吧,今日皇上是不會來了。”
慘淡的月光浮現在女子的榮耀上,妖媚不復,“終究還是留不住任何一個,也罷....”起身,便扶着桃葉的手走進了宮殿。
蕭條的庭院中,女子靜靜的看着明月當空。
皖月看着她,“少夫人,紅俏說讓你自己去見她。”
冉柔聽後,“如此也好,你最近有看到少主麼?”
皖月微微搖頭,“未曾看到。”就連邱子琪都消失不見了。
女子微低頭,不再言語,只是轉身離去。
而此刻的上官如風卻站在一片桃林面前,三面都是山谷,只有桃香撲鼻來。
身後的邱子琪看着他,“少主,爲何到這裡來。”
上官如風聽後只是輕輕低下頭,“無事,走吧。”轉身,不再去看身後的桃林。
最終還是沒能見到他,一別兩年,他都悄無聲息。
當年若不是他,也許他只會傷的更重。
然而就在他們離去的那一刻,一個人影悄然走出桃林,“如風,一切都過去了,你還可以回來....”
此人正是當年的連嶽,與上官如風師兄弟,只是太過遙遠的事,會麻痹人的眼睛。
看不清未來的道路。
邱子琪一路上看着沉默的上官如風,“少主,爲何不見一眼連嶽?”雖說當年連嶽總是在阻止着他們,但也從未過分。
男子聽後加快腳步,“不想見。”是不想,還是不能。
猶記得當年,師父曾經說過,若是踏出師門半步,便永不再回來。
而他,也真的沒再回去過。
邱子琪看着眼前男子冷淡的側臉,“如風,我們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
上官如風聽後卻是心中一顫,“子琪,我要解藥。”說罷,便加快腳步的回去了。
然身後的邱子琪卻是輕嘆,“有些東西,就算沒解藥也可以回來的...”只是他們不知道罷了...
帝妃宮中,所有人都沉睡了,巧柔靜靜的站在男子的面前,“天影,能讓人假懷孕的藥在哪裡?”
天影聽後,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小姐,這個藥雖然能夠讓人假懷孕,但是也有可能讓人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
巧柔聽後,接藥瓶的手,卻是一頓,“機率有多高。”
輪椅上的男子,輕輕吐出,“幾乎一定。”他心中也許猜出了她想要做什麼,只是也知他阻止不了...
女子卻還是接過了藥瓶,“天影,我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她願意賭一把,賭她會贏。
身後的房門輕輕打開,蘇晴走進房內,看着兩人相對無言,“小姐,我已經告訴皖月了。”
巧柔將藥瓶收進懷中,“那就好。蘇晴,我還有事要交代給你。”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蘇晴見此,轉頭看了一眼天影,只見他微微搖頭。
諾大的宮殿之中,所有人都沉睡了,只有她們兩人還站在宮殿中央,“蘇晴,鬼龍山莊在邊城可有分部。”
蘇晴聽後微微點頭,“確實有一個聯絡部。”
巧柔深深的笑了,“你覺得這世上,誰的醫術可以超越天影?”想到那人心也不由得柔軟,此刻的她也一定過得很好...
身後的蘇晴一愣,“小姐,是說阿滿麼?”
眼前的女子點點頭,“正是她,你讓人將這個藥送到邊城交給阿滿,讓她做出解藥。”拿出懷中正是剛剛天影交給她的藥。
蘇晴接過藥,“小姐,這是...”
巧柔轉頭看着她,“到時候再和你解釋吧,你快點去辦吧,時間不多了。”這一去一回,起碼半月有餘,而她的時間也很趕。
蘇晴聽後緊緊握着手中的藥瓶,“小姐,請放心。”說罷,便轉身走出了宮殿。
徒留女子一個人看着窗外,透過紅紗,紅蓮微閉的花苞中,也散發着清香。
她要贏,所以要快。
暗衛營,風如月看着眼前的蘇木槿,“木槿,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何事?”
蘇木槿看着她,第一次不迴避的說着,“如月,我想去看看巧柔。”
那一夜的湖中舞,自然也傳到了暗衛營。
都說淑妃娘娘身輕如燕,恰似霓裳羽衣舞。
風如月聽後微微點頭,“也好,那日看到她的臉色就是不大相同的。”
男子看着女子的眼神,不是不再眷戀,而是深藏了而已,“如月,要不要叫上少天一同去?”
女子聞言卻是輕皺眉,“木槿,六公主會願意麼?”
木槿卻是輕笑,“我是和六公主不熟,但是我相信她會讓他來。”因爲她那麼喜歡少天,怎會阻止他做他想做的事。
如月想罷,也笑了,“如此也好,明日一早便去趟將軍府吧。”想到那裡也會開滿鮮花,心中也不由得溫暖。
只是當木槿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女子卻擡起頭倉促的說着,“時間也不早了,木槿你也早些去睡吧。”說罷,便轉身匆忙的離開了。
徒留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樣,高舉着的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爲何,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難道,這一切真的到此爲止了麼。
他真的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麼。
當初爲了她而來到暗衛營,如今也要爲了她而離開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