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裡繁華依舊,沒有人意識到有什麼不同,不過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的校尉似乎多了起來,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與以前不同,這些人不在擾民,也不是收常例,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
北鎮府司的衙門裡,駱思恭翻動着彙總上來的情報,眉頭皺的緊緊的。低頭思忖了片刻,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事情到了這個時候,似乎陷入了死衚衕。
白蓮教似乎入泥牛入海,忽然間杳無音訊,東廠和錦衣衛多方尋找,可是一直沒有什麼結果。難道真的要等到白蓮教動手?駱思恭眉頭皺了起來,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自從得到消息之後,駱思恭便不斷的思考着這個問題,究竟是爲了什麼?既然如此大規模的進京,那肯定是有大圖謀,造反是不可能,那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大人,西城千戶所千戶張柏武求見!”門口的校尉走進大廳,對着駱思恭施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微微一愣,駱思恭有些詫異,不過隨即面露喜色,難道有了什麼發現?駱思恭的心裡非常的明白,最近錦衣衛沒有什麼大事情,唯一稱得上大事情也就是白蓮教的事情。既然直接求見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想到這裡,駱思恭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時間不長,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便走了進來,一身錦衣衛飛魚服,腰間帶着繡春刀。對着駱思恭施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卑職參見大人!”
緩緩的點了點頭。駱思恭語氣輕緩的說道:“免禮吧!有什麼事情嗎?”
“回大人,前幾日大人傳下命令,命被指等暗中查訪白蓮教,卑職在查訪過程中發現了一下疑點!”張柏武臉上帶着幾分興奮,如果自己發現了線索,這份功勞可是不小。要知道衛所裡面立下功勞是很不容易,查訪白蓮教是一個很大的功勞。
畢竟白蓮教從宮裡就很重視,可以說是錦衣衛長久的課題。所以這次駱思恭傳下去命令,下面的人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果然是這件事情,心中雖然欣喜,可是駱思恭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是嗎?人如果真的是的話,本都會有賞賜。如果是大的功勞,本都會奏明皇上。或許你有上達天聽的機會!”
張柏武頓時激動了起來,撩起衣服跪倒在地,恭敬的說道:“卑職謝大人栽培,不過整件事情都是都督運籌帷幄,精心佈置。卑職尺寸之功,何足掛齒!”
笑着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張柏武,駱思恭心裡爲他加了不少分。懂事!無論這次有沒有功勞,這個人都可以重點觀察一下!
雖然心裡轉過了不少想法,不過駱思恭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不置可否的說道:“起來說話吧!本都一項賞罰分明。真的有功勞本都不會虧待你的!”
從地上站起來,張柏武再一次恭敬地施了一禮。沉聲說道:“卑職下大人栽培!”見駱思恭看着自己,張柏武連忙道:“自從大人交代了事情,卑職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便命手下的人查訪了治下的客棧飯館以及青樓和賭場。找到了今日到這裡來的大隊人馬,總共查到了四夥可疑的人物!”
聽着張柏武的話,駱思恭緩緩的點了點頭,聽話,做事有條理,這個張柏武真的不錯。
“經過卑職親自查實,這四夥人全都是剛剛來到京城的商戶,並且全都是第一次到京城裡面。那些總是往來京城做生意的,卑職覺得查起來很費力,這些人似乎嫌疑更大一些。”張柏武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的看着駱思恭。衛所裡面的人都知道,現如今這位錦衣衛都督可不是好糊弄的,心狠手辣,手腕也是極爲強硬。
在整個衛所裡面,沒有人敢挑戰駱思恭的威嚴,哪怕是新進起來的錦衣衛同知掌北鎮府司的許顯純,在駱思恭面前也都是畢恭畢敬的,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見駱思恭對着自己點頭,張柏武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接着道:“在這四夥人裡面,有三夥是沒什麼問題,其中一過來自南直隸的人最可疑,他們自稱是做絲綢生意的。卑職帶着人卻和他們談絲綢的生意,同去的大掌櫃說他們根本不懂絲綢生意,態度上也是漫不經心。卑職敢斷定,這些人不是做絲綢生意的!”
駱思恭聚精會神的聽着,張柏武確定這一點,這些人就算不是白蓮教,肯定也不是什麼正經人。皺着眉頭想了想,駱思恭對張柏武說道:“你接着說吧!”
恭敬的點了點頭,張柏武接着說道:“在那之後,卑職便命人暗中監視這夥人。發現他們總共有十六個人,全都是精壯的男子。每天除了一個人出去,其餘的人全都是早出晚歸,在跟蹤之後,發現這些人行蹤頗爲怪異。”
“怪異?有什麼怪異的?”駱思恭一皺眉,迫不及待的問道。
“回大人,這些人全都回到酒樓茶館裡去,每日都是和別人閒談,在那裡一坐就是一天。”見駱思恭追問,張柏武頓時大喜,看來自己的功勞有希望了,連忙武恭敬的說道。
輕輕的舒了口氣,只要有了突破口,事情就好辦了!笑着對張柏武點了點頭,駱思恭讚賞道:“不錯,很不錯,這件事情完了,到北鎮府司來吧!”
“謝大人栽培!”張柏武頓時面露喜色,知道自己會得到獎賞,沒想到來的這麼快。見駱思恭示意自己接着說,連忙道:“爲了弄清他們究竟在打探什麼,卑職便派人上去和他們閒聊。”
讚賞的點了點頭,駱思恭沉聲說道:“有什麼收穫嗎?”
“回大人,有!在談過一天之後,卑職就發現這些人同時關注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遵化城之戰!”張柏武話語異常的肯定,聲音中也充滿了自信。
“遵化城之戰!”駱思恭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在大廳裡面來回的走動了幾圈。大廳遵化城之戰做什麼?遵化城之戰有什麼特殊的?
張柏武看着駱思恭,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他知道已經說完了,那些人爲什麼打聽遵化城之戰,張柏武並沒有弄清楚。因爲怕別人搶了自己的功勞,來不及弄清楚,便到這裡來了。
駱思恭低着頭想了良久,駱思恭忽然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眉頭也舒展開了。看了一眼張柏武,駱思恭沉聲說道:“當務之急要弄清楚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白蓮教,第二這些人爲什麼要打聽遵化之戰!張柏武,本都將事情交給你了。”
連忙撩起衣服跪倒,張柏武大聲的說道:“大人放心,卑職一定完成任務!”
慢慢的點了點頭,駱思恭沉聲道:“你回去那排一下,讓人和他們接着談,不過注意可以多說一說皇太極。既然打聽的是遵化城之戰,唯一值得別人關注的,恐怕就要數建奴的皇太極了!”
張柏武頓時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面帶敬佩道:“大人果然材質非凡,卑職回去就辦!”
“至於確定白蓮教的事情,詔獄裡面有三名白蓮教的要犯,他們供出了一些事情。你一會兒帶走一個,看看能不能確認這些人的身份!”駱思恭面容嚴肅,目光炯炯的看着張柏武!
“大人放心,卑職回去就辦!”恭敬的答了一句,張柏武這次沒有拍馬屁。
輕輕的揮了揮手,駱思恭語氣溫和的道:“你去吧!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只要聽本都的命令就好了!”
“卑職明白,一定會保密!”張柏武恭敬的行了一禮,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雖然得到消息,可是駱思恭的心裡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究竟什麼地方不對勁,駱思恭自己也沒明白。擡頭看着外面陰鬱的天空,輕輕的嘆了口氣,恐怕今天晚上京城又要下雨了!
京城裡面錦衣衛正在四下忙碌着,南京的錦衣衛也一樣,不過全都是在私底下。天啓皇帝在南京的日子過的很舒坦,整日遊山玩水。至於案子的事情,全都交給你了袁應泰和黨寒。
因爲有揚州轉運使丁千里、揚州知府楊夏禹和鹽商李昌配合,第一批要抓捕的人已經確定了下來。至於第二批要抓捕的人,那就要等到第一批人審問之後了。
現在天啓皇帝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錦衣衛和東廠人員的到來,再有就是要把抓捕的人調查清楚。這些事情自然有人去做,天啓皇帝自然是不用太操心。
這一日天啓皇帝難的沒有出去,很罕見的在屋子裡看書,這讓袁可立和黨寒都有些詫異。這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到看到天啓皇帝看書,這是怎麼了?
不過當兩個人看到天啓皇帝看的書時,全都覺得遍體生寒,無論是久歷官場的袁可立,還是身在錦衣衛的膽寒,雖然書名只有四個字:御製大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