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姜弄月一身烈焰紅衣在軍隊中妖嬈鋪開,半邊鏤花銀面面具遮住那雙霞飛鳳眼,烏黑的發隨意披散着,脣色如春,輕抿孤傲。
他望着且戰且退的璃軍,心中滿是疑惑。而當一將軍將長矛撿起來時,他難以壓抑心中的喜悅,大喊道:“皇上,璃軍用的竟是金矛!”
什麼?
姜弄月飛身下馬,將那些長矛接到手上,隨之他冷聲道:“不過是鍍金的,而且……恐有詐。將這些金矛收起來,讓軍醫過來探查一番,看一看上面是否有毒。”
“是。”
拉穆瓦拉一雙眼睛赤紅,他聽不到姜弄月說什麼,只知道姜弄月讓人將這些金矛收起來。兩方分明是合作關係,他北戎這次定吃了死虧,姜弄月卻得到了金矛?他眼眸中泛着冷光,也沒心思尋那撫琴之人,轉身便要返回營地,想看看姜弄月是否要隻字不提這些。
而在回返的路上,他發現了幾位首領的屍身,不由心煩意亂,心中隱隱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中,卻不知道那陷阱究竟是什麼。
顧天瑜與公子玉簫一同返回營地,打了“敗仗”的沈墨濃可謂春風得意,見到兩人回來,忙行禮,然後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公子玉簫與顧天瑜相視一笑,淡淡道:“這一次南軍非但大捷,而且北戎各族首領,死的死,傷的傷,拉穆瓦拉看來要難辦了。”
顧天瑜點點頭,想起剛剛在對面山頭看到的一俏麗身影,她心中耿耿於懷,莫離和姜弄月……究竟發生了什麼。
“愛妃,你懂的可真多。沒有你,朕真要頭疼良久呢。”公子玉簫拉着顧天瑜回到營帳中,臉上神采奕奕。一方面,他高興這次計策成功,一方面,他高興顧天瑜這一番舉動,定能讓大軍信服,他的虞貴妃,真的是無所不能的!
顧天瑜摸了摸鼻子,心說這可要謝謝我師傅他老人家呢。不過,她也開始懷疑一件事情了。難道穿越真是命中註定的麼?上帝非但給她開了卦,而且,她所偷來的,學來的,都在這裡有大大的用武之地。
是不是上天覺得公子玉簫太苦了,才讓她過來的?
公子玉簫一邊爲她斟茶一邊斂眉道:“想什麼想的這麼出神?”
顧天瑜搖搖頭,她含笑望着公子玉簫,有些不滿的將那人皮面具撕下來,捧着那精緻的面容,“咯咯”嬌笑着道:“沒什麼,只是在想,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公子玉簫將她攬腰入懷,繡着她身上的清香,不由心神盪漾,柔聲道:“有愛妃幫助,也許我們很快就能回去。到時候,朕一定履行諾言。”
顧天瑜淺笑着抱着他,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相比較璃軍的得意洋洋,北戎這裡可謂是不可開交。
姜弄月回來後,軍醫回報那金矛無毒,價值連城。而拉穆瓦拉的人已經來請他過去商議要事。聽着探子彙報北戎所遇之事,他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陰冷,千算萬算,算漏了她顧天瑜竟然還有這一手。
他走出營帳,翻身下馬,帶着寥寥數人狂奔至北戎營地。此時,營地裡一片狼藉,許多將士都躺在那裡,痛苦的呻吟着,而那主營帳內,爭吵聲幾欲衝破帳篷。
更遠的山頭,他千辛萬苦送給北戎的二百匹汗血寶馬,屍橫遍野,姜國幾位將士看了,不由唏噓,眼底滿是心疼和憤怒。
姜弄月來到營帳中,此時,幾位受傷的首領正吵得不可開交,而坐於上首的拉穆瓦拉臉色難看,見姜弄月進來,大喝一聲:“都不要吵了!”
幾位首領怒瞪姜弄月一眼,旋即又不甘的看了完好無損的拉穆瓦拉一眼,旋即掀簾離開。
姜弄月挑眉,悠悠道:“沒想到北戎竟然敗得如此慘烈,敗也敗了,竟然還殺馬出氣。大漢,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聽出姜弄月語氣中的嘲諷之意,拉穆瓦拉心中怒氣更甚,他冷笑道:“姜帝,聽說你們這一戰大勝,連那威風凜凜的鎮國大將軍,璃國最年輕的小侯爺,都被你打得抱頭鼠竄?”
姜弄月款款上前,淡淡而高傲道:“和朕比,他算得了什麼?”
“哦,不知道你們可得了什麼戰利品?既是合作的一方,何不也拿出來給孤看一看?”
姜弄月斂眉凝眸,有些錯愕的望着虎視眈眈的拉穆瓦拉,旋即仰天大笑,倒讓拉穆瓦拉心下一驚。旋即,姜弄月目光犀利如電的望着拉穆瓦拉,淡淡道:“朕記得,要你老實點。”
話音剛落,他已經自空中躍起,衣袖擺動間,一枚長劍自腰間展開,在拉穆瓦拉的驚駭中,陡然出鞘。
下一刻,彼人人頭落地。
北戎從沒想到,他們非但沒有得到足夠的糧食過冬,反而死在了聯盟者姜弄月的手上。
一夜之間,姜國大軍踏平北戎,因北戎本就負傷累累,而北戎兵馬均被殺光,加之姜弄月雷霆萬鈞,一時間,姜國殺他個措手不及,北戎軍營中,屍骨累累,血腥味隨着寒風吹入璃國大軍中,顧天瑜聞着那味道,幾欲作嘔。
沈墨濃進入帳篷內,面帶喜色,公子玉簫斜倚榻上看書,見他進來,擡眸,淺笑道:“沈將軍如此,是有好消息麼?”
沈墨濃點點頭,“按照我們的計劃,不過是想挑撥離間,只是沒想到,姜弄月竟真的心狠手辣,當下便將北戎折損剩下的五千人如數絞殺,一個不剩!”
顧天瑜捏着棋子的手一抖,錯愕的擡眸,望着沈墨濃篤定的面容,斂眉道:“姜弄月將北戎大軍殺光了?”
“不錯。雖然我也很驚訝,不過,北戎一死,兩方的仗可就好打多了,以姜弄月的手段來看,他接下來很可能與我們明打。”沈墨濃繼續分析道,沉黑的眼底中帶着幾分激動。畢竟他們已經駐紮在這一個多月,再這麼小打小鬧下去,大家真的會被憋死的。
公子玉簫微微頷首,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摸着下巴道:“雖說姜帝狠厲決絕,但他絕非那種衝動行事之人。這中間,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導致他覺得北戎不能再留。”
說罷,他清淺一笑,挑眉道:“不過無論如何,這對我們沒有壞處。姜國與我軍早該打上一打了,雖說自古兵不厭詐,但天天這麼拖着,也的確不是朕的風格。若他想酣暢淋漓的打一場,朕一定奉陪到底。”
顧天瑜想起莫離,眼底滿是擔憂。的確,姜弄月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她才設計了這樣一個局,雖說北戎的死,將她的計劃打亂,也減少了危險性,但他總覺得,姜弄月的行爲,讓她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