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瑜聽到了想聽的重點,一雙眸子泛着淺淡流光,她挑了挑眉,目光炯炯的望着納蘭雄道:“哦?爲什麼?”
納蘭雄無奈的笑了笑:“我真希望我說完之後,雲升姑娘會改變主意,幫我找到我族聖女。”
他望着顧天瑜,顧天瑜卻只是安靜品茗,似沒有聽到他說的話般。納蘭雄知道她還是無動於衷,心中有些失落,卻又無可奈何。遂他接着道:“聖女的後背,紋有刺青。那刺青裡隱藏着鐸鐸族寶藏的秘密。先前我說的那所謂的朵鑽,其實就是在那刺青中發現的並尋找到的,只可惜,那刺青後來突然消失,我們無從下手,加之聖女流亡在外……”
顧天瑜斂眉,她的手無意中摸了摸後背,突然消失的刺青?真是奇怪,刺青還能突然消失?那麼,她最近察覺到痛感,是因爲刺青又突然出現了麼?這樣的想法讓她興奮,若不是因爲納蘭雄在,顧天瑜恨不能現在就褪掉衣服,仔細看看。
“又是寶藏?呵呵,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看來,你是準備拿寶藏說話了。”顧天瑜表面上依然雲淡風輕道。
納蘭雄頷首道:“不錯。如果我得到那些寶藏,那麼所有人都會臣服於我,到了那時,皇上也就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顧天瑜凝眸淺笑,安靜的聽着,對他的這一說法不置可否。
“不過……”納蘭雄斂眉,有些煩擾道,“不過納朵此番不知去往何處,我們找到她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時間。”他有些期待的望着顧天瑜,希望顧天瑜能夠在報復的刺激下,將納朵的行蹤告訴他。
顧天瑜白了他一眼,總不能告訴他,姑奶奶她就是納朵吧?思前想後,爲了不讓納蘭雄再追問下去,她淺笑道:“其實要找納朵也不難……她說她想追尋太陽升起的地方,所以,應該會一直往東邊走吧。”
納蘭雄因這消息而眼眸晶亮。他激動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麼?”
顧天瑜聳了聳肩:“你不相信便罷了。”
納蘭雄哈哈一笑,爽朗道:“不,雲升姑娘絕不會騙我,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顧天瑜真想問問納蘭雄,他哪裡來的自信。“不過我很好奇,爲什麼你能從我身上感覺到納朵的存在?你說味道,我又不是不洗澡,怎麼會殘留着她的味道?”
納蘭雄被顧天瑜的問話逗得“咯咯”笑,他搖頭,解釋道:“不是你身上殘留着她的味道,而是假納朵……也就是良妃,她雖沒有聖女那麼高貴有能力,卻是鐸鐸族最厲害的占卜大師。”
占卜大師?顧天瑜有些意外的望着納蘭雄,旋即譏諷道:“若她真是占卜大師,自然能找出聖女的位置所在,你又何苦來問我?”
納蘭雄有些無奈的望着顧天瑜,良久,無奈嘆息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很奇怪,當她發現聖女出現在璃國皇宮後,就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跡,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所以,我也想問問姑娘,你是否有喂她吃過什麼藥……”
顧天瑜撇了撇嘴:“拉倒吧,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興許是聖女有神靈庇護呢。”說這話時,她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慶幸,幸好那假納朵沒有占卜到她的存在,否則,她也無法安然活到現在,更不可能得到納蘭雄的信任。
納蘭雄微微頷首,神情有些悲哀:“興許吧。否則,她也不會在那樣湍急的河流中被沖走後,還能活命。”說罷,他悠悠一笑,望着顧天瑜道,“要說庇護,大概是姑娘在庇護聖女呢,若不是你,她縱是從水中爬出來,也活不下來。”
顧天瑜淺笑不語,只安靜品茗。
一時無話。納蘭雄伸出手,示意顧天瑜將那藥交出來。
顧天瑜將藥遞過去,不待納蘭雄問話,她已經淡然開口道:“放心吧,這種藥是隱性毒藥,它潛伏在人的身體中,如果我不用另一味藥材刺激,它縱是潛伏個十年八載,也不會病發。相反,如果我要它立即發作,它便會如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懂麼?”
納蘭雄望着那精緻的瓷瓶,暗自心驚。不曾想顧天瑜不但猜出了他的棋是如何佈置的,甚至連那本該不易解開的結都給解開,讓他的計劃可以萬無一失的進行下去。
沉默良久,納蘭雄的神情肅穆,他望着神情慵懶,做這一切都似順水推舟般簡單的顧天瑜,狹長的眸中閃過一分讚賞,這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他的意料,她的才智過人,着實令他欽佩。
而她雖長得醜陋不堪,不知爲何,他看在眼中,卻似明麗的三月,說不出的好看。
“時辰不早了,納蘭王子,您還是早點回去吧。”顧天瑜算了算時間,怕歐陽少衡等急了,便開始下了逐客令。
納蘭雄微微頷首,準備起身離去。不過他又頓了頓,望着顧天瑜的面容,斂眉認真道:“在下可否問姑娘一件事情?”
“但說無妨。”
“姑娘的面容怎麼會變成這樣?”納蘭雄說道,旋即便覺得自己似乎說的太直接,忙改口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女子的面容是十分珍貴的,姑娘究竟遭遇了何等事情,纔會讓一張花容月貌的面容變成如此?”
顧天瑜搖頭淺笑,漫不經心道:“你怎麼知道我原本生的花容月貌?咯咯……我本就生的普通,這張臉毀了,那也是老天爺的意思,我無力抵抗。毀了便毀了,我能大難不死,遇到師傅,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納蘭雄望着這開朗明快的女子,她那唯一的右眼,此時含笑灩灩,流光溢彩若倒映了日落的光輝般美麗。
鬼使神差的,他認真道:“不,我相信你曾十分美貌,因爲,你有一雙讓人迷醉的眼睛。縱然你的面容毀了,那雙眸子,卻是誰都無法忽視的。”
顧天瑜挑挑眉,略有些奇怪的望着納蘭雄,不知道他爲何突然說出這等話來,就好像是對自己告白一般。這種態度,讓她感到無比的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