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社火逃了
花朝月,是高良山上食物最充足的時候,每年這個時候,高良山上萬物復甦,可以食用的嫩草,可以入藥的藥草,可以當作香料的香料草,這個時候都會紛紛冒頭,以最肥嫩的模樣迎接人們的到來。
雲策從土裡拔出來一棵跟花生芽一般的粗壯嫩芽,掰開之後,汁水四濺,咬一口脆生生,甜絲絲不說,還有一股子奶味。
“婦人產後所用的金頭芽,通乳的聖藥,兩支便可讓婦人奶水如潮涌。”
聽老仇這麼說,雲策立刻把這東西丟掉,還吐了兩口唾沫,他可不想流奶水。
今天,漫山遍野都是前來採集的人,皇家獵苑的人也幾乎傾巢出動了。
放任這些人來高良山採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狗皮子這東西的肉燥的厲害,吃一兩頓還好,吃的次數多了,就沒辦法通便了。
眼看着營地裡不少的人腹大如鼓,嚴苛如龍臺衛也不得不放他們去高良山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採集。
“能放大家出來,是不是說明人家不殺我們了。”
娥姬跟張敏湊在一起,雲策不要金頭芽,娥姬一顆都不想放過。
“龍臺衛就是給陛下幹髒活的,他們一般不輕易出動,一旦出動,赤地千里都算是輕的。”
“社火這東西沒啥用啊,怎麼會有人去搶這個東西。”
“你知道個屁,就你這種小戶人家的娘子,纔會覺得社火沒有用,那些胸懷大志的大丈夫,爲了分潤一點社火,就算把全家都搭進去也不覺得可惜。”
“爲啥啊,就爲了一團火?”
“當年霍王爲了立漢,硬是把黃帝傳下來的三十六州社火全部收集到一起,然後散落到了三百軍州,如此,大漢纔算是合情合理的成了天下共主,大漢皇帝才能號令天下三百軍州。
要是沒有社火,天,地,龍,神,人,沒有一個願意承認大漢。”
娥姬擡頭看看跟老仇談笑言歡的雲策,眼睛一亮又看到了一棵肥碩的金頭芽,連根拔起丟籃子裡。
“這東西不能讓你的胸脯變大,這是婦人通乳用的。”
“你管我呢,不過,這些天以來,有一句話憋在我心口好久了,你說,我問不問你呢?”
“問啊,有什麼不能問的?”
“好,那我就說了,你這次回來,還是來監視我郎君的嗎?”
張敏臉色變了一下,立刻就恢復了正常,把一根甜草塞嘴裡啜吸兩口,吐掉渣滓道:“不是,是配合龍臺衛尋找社火的。”
“你這些天已經把家裡翻遍了,找到社火了嗎?”
“沒有。”
“那是不是說我郎君跟社火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啊,你郎君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讓人覺得一點都不正常,我總想着,可能這個世上所有的壞事都是他乾的,纔算合理。”
然後,雲策就看到娥姬跟張敏打起來了,張敏不知道腦子是不是抽抽了,明明武功很高,可以打娥姬一百個,偏偏兩人在山披上抓頭髮廝打,還打的不可開交。
雲策好不容易把她兩分開,娥姬就朝張敏恨恨的吐一口唾沫,啥話都不說,張敏也氣咻咻的朝雲策吐口水,娥姬大怒,又要撲上去,被雲策扛着下山了。
“以後不要那麼衝動,沒狗皮子,你打不過她。”
“我就是見不得他往你身上潑髒水。”
雲策把娥姬背到背上,輕聲道:“你害怕了?”
娥姬把臉貼雲策背上低聲道:“那個雨夜,我害怕極了。”
“你也覺得是我乾的?”
“就是你乾的,晚上跟你躺在一起,我總是夢見自己躺在一個火塘邊上,火塘裡總有一團火在跳躍。”
雲策拍拍娥姬的屁股道:“這隻能說跟我睡你安心。”
“狗屁的安心,以前睡覺怎麼就夢不到火塘,偏偏人家的社火在雨夜裡丟了,而我雨夜後跟你睡就能夢到火塘。”
“既然安心,後來爲啥不願意跟我睡了?”
“我怕時間長了,沾染上火塘的氣息,給你帶來災難。”
雲策輕輕在娥姬耳邊道:“出雲州的社火以後就是咱家的了。”
娥姬重重的點點頭。
雲策下山之後,就看到一個壯漢正在毆打老曹,此人下手非常狠,一腳就把老曹踢得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至於龍臺衛的人則抱着胳膊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雲策讓狗子測評一下戰場,狗子說了一句普通,雲策就丟下娥姬,一個餓虎撲食,就把那個壯漢壓在身下。
老曹見狀,掙扎着爬起來,舉着一塊石頭就朝壯漢的腦袋砸了下去。
壯漢的脖子非常的靈敏,老曹一連砸了七八下,都被他靈活的躲開了,直到雲策用膝蓋頂着他的胸口,一隻手捏着他令狐哦的脖子,老曹這才能做到一擊必中。
老曹砸中一下,就讓雲策鬆開那個壯漢,用石頭指着那個頭破血流的壯漢道:“黃渡,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黃渡大怒道:“你砸了我,才說一筆勾銷,早幹啥去了。”
老曹笑道:“別爭了,你想要啥,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就算要我老婆,這會她就在獵宮裡,你可以帶走,要是覺得不夠爽利,你以後就睡她屋子裡,我搬去隔壁居住如何?”
黃渡擦拭一下腦袋上流下的血,坐在地上,仰頭瞅着雲策道:“這是你兄弟?好大的力氣。”
老曹對雲策道:“這就是代州巡檢司的老黃,幾十年的交情了,自從睡了他的一個小妾,他就生氣到今天。”
本來已經平和下來的黃渡再次跳起來罵道:“畜生啊,那是我兒媳婦。”
老曹嘿嘿笑道:“那怎麼會在你屋裡?”
不等老黃繼續說話,老曹把他拉到遠處,開門見山的道:“這一次算是落你手裡了,把我們從坑裡拉出來,開個數,我們都認。”
黃渡原本羞惱的模樣頓時不見了,咳嗽一聲道:“這一次麻煩了,代州刺史陳霖來了,晚上就到,這一次出雲州社火失蹤的事情,太過於駭人聽聞,不查出一個結果出來,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老曹咬着牙道:“出雲州現如今至少還有一千多萬的人口,這麼多人,你們怎麼查啊。”
黃渡笑道:“其實社火與百姓相通,雖然百姓說不出來準確的感覺,但是,有沒有社火的區別很大。
你看,這裡的人在危局裡面,還有心思去採集,去遊玩,說白了,這就是社火還在燃燒的例證。
現如今,要用的就是排除法,把你們出雲州的人一部分,一部分的送走,離開出雲州,如果一批人走了,出雲州百姓沒啥變化,就說眀社火還在出雲州,離開的那一批人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可要是一批人走了,出雲州的人心徹底淪入黑暗,那就說眀最近送走的一批人是有問題的,如此下水磨石功夫去排查,總能找到那個拿走了社火的傢伙。”
雲策在一邊聽的心咚咚跳,老曹卻聽得喜笑顏開,拉着老黃的手道:“我們是第一批,老兄一定要安排我們第一批走。”
老黃笑道:“那就要看你出啥價錢了,你老婆就算了,太老了,給老子賠一個年輕的,就讓你們第一批走,不過,先說好,你們中間要是真的有人拿走了社火,到時候被人集體砍頭,你也別怨我。”
老曹回頭看看雲策道:“我們要詳加檢驗,一個人都不可錯過。”
雲策點點頭道:“全部脫衣服過水門,包括你我。”
老曹點點頭,就對老黃道:“安排吧,我們第一批走,過了龍門橋,進入代州地界,出雲州的社火就波及不到我們了,改代州社火照顧我們了是吧?”
老黃點點頭道:“快點離開是非之地吧,遠離了也就好了。這出雲州實在不是一個好人待的地方。
這一次陛下善心大發,赦免了出雲州罪囚之子不得進入大漢本土的禁令,你們也算是否極泰來了,當然,前提是找到出雲州社火。”
雲策低頭瞅一眼自己左手上的腕帶,忍不住微微嘆口氣,看樣子,這一次,要跟狗子,龍珠分開好長一段時間了。
“狗子,你帶着龍珠,社火先走一步如何?”
“我的腿短,走不快。”
“你能控制信鳥嗎?”
“可以,不過,你真的這麼信任我?”
“我非常的信任你。”
“那好,我一會就飛走。”
等老黃跟老曹剛剛商量好第一批人員的事情,雲策的手腕上已經沒有了腕帶。
一隻信鳥呼扇着翅膀飛上天空之後,就箭一般的朝代州方向飛去。
下午的時候,去高良山採集的人才回來,正興高采烈地準備晚飯呢,就聽見天空中接連炸響了一連串的驚雷。
衆人擡頭看天,這才發現,剛纔還湛藍的天空,頃刻間就佈滿了烏雲,烏雲裹挾着狂風從高良山的山頂飛過,雷電如同亂躥的金蛇,穿過厚厚的烏雲中一道接一道的砸在高良山頂那座高絕的山峰上。
喀嚓一聲響,無數巨大的石頭從高良山上崩裂,攜帶着狂暴的力量從山頂傾斜而下。
老黃親眼看到高良山的高峰從中折斷,一頭扎進了幽深的峽谷中,忍不住高聲道:“出雲州社火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