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策活動一下脖子,他的頸骨就發出一連串咔嚓咔嚓的響聲,像是一架生鏽的機器正在慢慢的甦醒。
殘暴的棗紅馬擡起後腿,就把一頭比它還要粗壯的雷煙獸的屍體踢開。
這具雷煙獸屍體本就是它自己製造的,只因爲,這匹雷煙獸很沒有眼色的走在了它的前面,然後,它就追上去張大了嘴巴,一口咬在那匹雷煙獸的脖子上……
騎坐在那匹雷煙獸背上的是一個叫作曹慧的騎兵統領,儘管曹錕已經囑咐過他要小心對待雲策,他沒有往心裡去,依舊認爲雲策是他們曹氏這次招來的打手。
他的坐騎雷煙獸死了,曹慧自然也活不成了,不是他跟雷煙獸有什麼密約,那種密約是單方面針對雷煙獸的,他所以死掉,是因爲雲策出手了,如果他沒有抽刀砍棗紅馬的話可能還不會死,出手了,就被雲策用馬槊捅穿了咽喉,也成了一具屍體。
隊伍末尾處的兩個騎兵,撥轉馬頭就跑,棗紅馬飛快地追上去,那兩個騎兵也死了。
一路上雲策的話很少,光是殺逃兵這種事情,他就幹了四回,殺了六個人。
每一次殺了人,他都會把逃兵的腦袋帶回來給這羣人看,一時間讓這五百騎兵心頭大恨,紛紛把手按在兵刃上,只要有一個帶頭的,他們就會對雲策羣起而攻之。
“不要衝動,他就是在逼迫我們動手。”一個精明的百人將看到雲策眼中滿是戲謔之意,立刻出手阻攔部下。
見騎兵隊伍慢慢的安靜下來了,雲策瞅着爲首的幾個百人將道:“殺死燕飛,拿下項城,是我對曹錕的承諾,我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管理你們,所以,你們最好把自己管理好。
我喜歡作戰勇猛的戰士,討厭膽怯的人,在戰場上,勇猛的人會得到我的餓庇佑,膽小鬼註定會死在亂軍之中。
所以,你們能否拿到軍功回去享受榮華富貴,還是被人裝在口袋裡被人拖回去,都看你們的選擇。”
一個百人將抱拳道:“將軍有所不知,這燕飛前些日子奪取了飛象城,親手斬殺了嶺州兩員千人將,聽說,幾乎是瞬間斬殺,將軍勇猛,我等也有所耳聞,就是不知道,將軍在面對燕飛的時候,是否還能如同方纔,殺自己人時那般快捷?”
雲策笑道:“燕飛交給我,你們跟在我後面,有沒有衝陣的膽子?”
爲首的百人將道:“只要將軍衝鋒在前,回頭,必定會看到我等。”
“好,寒暄到此爲止,我們即刻快速行軍,明日清晨邀戰燕飛。”
百人將應諾一聲,就先行一步,率領五百騎兵浩浩蕩蕩的向項城殺了過來。
“你這一次怎麼如此的殘暴,那些人之所以跑,是爲了回去報信,你怎麼就把人家給殺了?”
狗子對雲策剛纔乾的事情看的清楚,就是不明白這麼幹的動機所在。
“我有什麼?”雲策語氣森然。
“你有一枚加強過的龍珠,一朵社火,一個強大的人工智能,一張看不懂的星圖,龍珠裡還有五十顆大炸彈,騎着一匹比魔獸還要恐怖的馬,一身皮肉刀槍不入,左臂還能隨時變換成堅不可摧的龍爪,你還有一個粘人精老婆,一個屁股會發光的小妾。”
“還有呢?”
“別搞笑了,除了這些你還有啥?
哦,你說那五百騎兵,四萬多婦孺,幾個連及格線都沒到的謀士,幾個連千人將都打不過的武士?
這些東西對你來說都是負資產,不是資產。”
雲策道:“要想保住這些負資產,我該怎麼運營?”
狗子笑道:“儘量的拉長,拉高你的長項,讓你的長項形成的陰影遮蔽住那些負資產,讓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的長項,忽略你的負資產,讓你的長項形成足夠的威懾力,不敢謀算你的負資產,直到你的負資產變成真正的資產爲止。”
“我真正的長項在哪裡?”
“你的武力,現在,就連我都不得不承認你的武力真的很厲害,只要不遇到玉桑那種怪物,這世間你應該可以橫行。
哦,明白了,你受不了曹錕他們沒完沒了的算計,準備利用接下來的戰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睚眥必報的殺神? 讓別人不敢再謀算你,欺負你? 如果這樣的話,我覺得魔神應該更好,自古以來殺神的下場都不好,像白起,冉閔都沒有好下場,倒是有魔神之名的人有好幾個都活得挺好的。
不過呢,你想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製造出幾個震撼性的大場面出來,手撕鬼子這種場面都只能墊底,抓住敵人咬斷喉嚨喝生血,掀開天靈蓋吃腦漿,必須把自己弄得不像人才可以。
這樣,別人再謀算你的負資產的時候,就會好好的想想爲了那點資產,到底值不值得付出得罪你的代價。”
“喝血,吃肉就算了,到時候生撕幾個敵人吧。”
“其實我可以幫你吸血,吸取他們的內息精華,到時候接觸你人都變成乾屍,飛灰啥的一定非常的具有震撼力。”
狗子這是在說反話呢,要是把狗子會吸血,會吸取武士內息精華的事情暴露出來,雲策別說在長城以北立足了,轉瞬間就能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即便是跑到鬼方也是一個下場,畢竟,不論是漢人還是鬼方都承認自己是人,數千年來的爭鬥不過是爲了誰是蠻夷,誰是正朔。
“算了,到時候隨機應變吧,這一次曹錕算是給我挖了一個大坑,燕飛本就是譚綬派來穩定後方的大將。
他不指望我殺死燕飛,只希望我們拖住燕飛,從他給我的五百騎兵來看,就是送過來當炮灰的,就算我最後戰敗,曹錕帶着其餘的人,早就吃的溝滿壕平的,只有我一個人躲在角落啃鹹菜。”
五百騎兵去攻打一座有城牆,有護城河,裡面還有猛將跟六千兵馬的城池,明顯是不成的,就因爲曹錕一句非常人成非常事,雲策就來了。
來到項城城下,雲策就發現那個燕飛真的沒把他當一回事,騎兵匆匆趕來,都看到洞開的城門了,守城的兵卒纔開始慢慢吞吞的關閉城門,等雲策快馬靠近,人家護城河上的吊橋剛剛拉起來。
再靠近,城頭就有羽箭落下來,雲策不得不帶隊後撤。
沒有第一時間交戰,燕飛明顯不是一個魯莽之輩,從拉起吊橋的時機來看,人家也在試圖激怒雲策下馬攻城。
守城的人放棄城防跟人野戰,這樣的守城將領明顯就是白癡,進攻的人只帶着騎兵,最後下馬徒步攻城,這樣的將領毫無疑問該殺。
問題出在具體事情,具體考量上,現在,守城的兵馬比攻城的兵馬多出來十幾倍,那麼,守城的將軍再出城作戰就能被理解了。
曹錕這一手利用少數兵馬讓兵力雄厚的項城待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着他攻略別的虛弱的城池。
他什麼都考慮到了,就是沒考慮雲策能不能抗住燕飛的強大攻擊。
從這個角度來看,曹錕對雲策的針對性非常的強。
五百騎兵從東城門,跑到南城門,再到西門,北門,統統走了一圈之後,項城裡的人都知道外邊來了一支騎兵,準備攻打項城了。
既然燕飛很謹慎的不出來,雲策就只能執行曹錕的第二個計劃,圍城。
夜晚,雲策的人馬宿營在東門外,因爲只有五百人,沒能力立寨,只能加強哨探,騎兵宿營很麻煩,主要是戰馬需要得到徹底的放鬆,解開鞍韉,放開籠頭,讓它們進食飲水,休憩。
想要短時間把一支放鬆的騎兵隊伍武裝成一支可以作戰的騎兵,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雲策很聰明的將營地安置在距離項城十五里以外的地方,這樣的話當敵人離開城池的時候,守在城外的斥候就會第一時間發出警訊,騎兵們還有足夠的裝備時間,等敵人到來,正好可以作戰了。
事情安排的挺周到的,就是燕飛這個人不肯按照雲策計劃的走,天黑以後,兩千騎兵偷偷的從距離雲策營地最遠的北門,趁着雲遮月的功夫,迅速的隱入原野中了。
燕飛不在隊伍中,他親自送自己的副將周城離開城池,就回去睡覺了。
其實,白日的時候,副將就已經請戰多次了,燕飛沒有同意,他不是擔心自己的人馬打不過這支騎兵,而是擔心不能將這支騎兵一鼓成擒。
兩千對五百,優勢在我。
騎兵很少在黑夜發起攻擊,即便是滿月當空,一個成熟的將軍也很少使用騎兵,因爲月影會給大地製造出很多明暗虛影,一旦戰馬一步踏錯,就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雲策在百人將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套上甲冑,還從懷裡掏出一顆煮熟的嬰兒豆放進棗紅馬的嘴巴里。
一邊撫摸着棗紅馬的腦袋,一邊對站在身後的騎兵們道:“我們建功立業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