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婷看着母妃那抹遠去的身影,不禁長吁了一口氣。
她也覺得母妃今日有些不同,不過一想到自己今日沒有被責罵,還得到了母妃的允許,以後可以與霍承歡一起玩樂了,便高興了起來,也沒有多想。
邊關涼城,依舊是一片蕭瑟之景,距離大戰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天。
霍青雲原本以爲依百里焓的狠辣,定然會立即乘勝追擊,將他們剩餘的兵馬以最快的速度消滅,然後舉兵南下,直入京都。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整整過去了三天,百里焓卻沒有絲毫動作,彷彿已經將戰事忘記了一般。
然而這三天不只是他,剩餘的一萬多人馬也在這三天內,感到極度的不安。若是西域立即開戰也就罷了,大不了他們拋頭顱灑熱血,大幹一場,生死自由天定。可西域如此按兵不動整整三日,反而令他們惶惶不安起來。
有人猜測。這莫不是也是百里焓的詭計,讓他們自己在心中猜忌又毫無辦法,最後軍心渙散,然後再將他們一舉殲滅?
霍青雲也如此想過。可他又覺得事情並非這麼簡單,一時間,連他也捉摸不透百里焓到底是如何作想的。不過看樣子,百里焓近日並沒有起兵的意思。
如此一來,他便乾脆傳令下去,讓士兵們好好安心休養。只是他沒想到,這一休養,便是三月有餘。
而他僅憑一萬人馬便將敵軍抵制與涼城三月的消息,再次迅速的在楚國傳開,一時間人們紛紛讚頌霍青雲英勇無敵,實乃戰神。而每當這樣的消息傳入皇帝的耳中,他便愈加不能容忍了。甚至猜測,霍青雲是否與西域勾結簽訂了什麼盟約,所以西域纔會遲遲三月都未曾發兵,留下霍青雲一條生路。
不知不覺便已經進入了十月。樹上的葉子開始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變得泛黃。當同樣的消息一次次的傳入京都,皇帝再也無法說服自己等下去了。
這大半年他也不好過,日日一面擔心霍青雲此次平安歸來,一面又擔心他會勾結西域踏破皇城。所以緊緊半年的時光,彷彿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歲月痕跡。乍一看,如同老了十幾歲,兩鬢的髮絲都有些發白了。
御書房內,他氣的將這大半年來所有呈遞的消息奏章全部掃落至地上。身前跪着的探子見此,好似已經司空見慣了一般,只是微微的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待皇帝將氣撒的差不多了,這才跌坐在楠木雕刻的背椅上,喘着粗氣,憤恨道:“去!傳令下去。讓朝臣明日上奏,逼霍青雲攻城!”
那探子臉上劃過一抹驚訝,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他心中雖然有些鄙夷當今皇帝的做法,卻也知道,自己不過是名探子而已。低頭領命下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御書房內。
密旨很快便抵達了幾名大臣的府邸。而第一個,自然便是朝臣中帶頭的丞相大人府中。丞相見此密令,也只能是頗感惋惜的嘆息一聲,便不再言語了。
丞相夫人向來精明且又通曉朝政之事,所以丞相併未瞞她。
丞相夫人見此密令,不由驚呼出聲。“還是老爺英明,還好當時沒有讓蕭兒前去霍府求親。否則,便是娶了個喪門星迴來了。”
曲靖蕭站在一旁聽母親如此說,心中頓時不快起來了。如今他最後悔的,可不就是這件事嗎?不管霍家如何,在他眼裡,霍青雲始終都是他所敬佩的大將軍,而霍承歡,也始終都是他……
“母親,霍小姐並未得罪你,況且她如今是安平郡主,你如此說,只怕不妥。”
丞相夫人冷哼一聲,不以爲意。“安平郡主又如何?誰不知道皇上之所以會封她爲郡主留在宮中,一則是爲了安撫霍青雲,二則爲了拿她做人質,想借此牽制霍青雲讓他盡心竭力的爲朝廷賣命,三則也是爲了防止霍青雲謀逆。如今誰不知道霍家要敗了?明日這摺子一遞上去,那便是霍將軍的催命符,而他的女兒霍承歡,只怕倒時也不會有什麼活路。”
曲靖蕭聽聞,心中頓時一緊。他不是沒有料到這樣的結果,而是總抱着僥倖的心理,也許皇上會看在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面上,饒過她一命。可如今母親的話倒是提醒他了。
皇上並非心慈手軟之人,否者今日的霍將軍便不會淪落此下場了。他縱然有心想救霍將軍,但也知曉自己的能力有限。而霍承歡,若是他憑僥倖便以爲霍承歡能逃過此劫,倒時只怕是悔之晚矣。
念此。他在心中已有了一分計較,若是真有那麼一日,那麼他也只能不顧自己,拼盡全力救她了。
消息抵達凌雲峰時,楚墨殤面色冷清。他薄脣微啓,淡淡的對身前的追風道:“行動可以開始了。記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追風領命下去,黑色的身影,迅速朝西北涼城方向而去。
楚墨殤見此,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心道:‘父皇。這次只怕是又令你失望了。’
他擡首,站在斷崖之巔,冷風呼嘯而過,吹起他如瀑布一般的墨發,給他臉上的那抹清冷增添了一絲決絕。望着遠處燈火闌珊的繁榮京都,嘴角殘留的那抹弧度也愈加的深了。
再過幾日,他便可以回京了,而真正的遊戲,纔剛剛開始而已。
翌日。朝臣紛紛上奏,意指涼州乃屬於楚國地界,讓西域匈奴長期佔領,實屬令楚國在衆國面前難堪,而霍將軍長期與西域對峙,也亦不是長久之計。遂請皇上下令,與西域決一死戰!
皇帝自然是滿口答應,消息很快便快馬加鞭,送去了邊關。而霍承歡聽到此消息後,氣的恨不得立即去找那皇帝老兒拼命。
然她清楚。如今的自己,只怕連近皇帝的身都做不到,更遑論拼命了。
無奈,她只能想着去求公主再讓她出宮一趟。
楚墨婷自然也知道了此事,雖然她也很想幫助霍承歡,但母妃早已交代了她,不可插手霍承歡的事,否則便是害了霍承歡。無奈,她只能狠心拒絕霍承歡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