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聲緩緩消散,這打聽之中竟也就剩下楚芸一桌人的聲音。
楚芸背對着身後的衆人,只覺得如芒在背,不覺回頭去看。
目光對上一對牛虻大眼,楚芸心頭一跳。
再看那人時,卻見其身穿麻布大氅,大咧咧的坐在板凳上,一條腿上綁着一個牛皮匕首,身上纏着一串串用什麼牙雕刻成的白色珠子。
最令人啞然的還是那一張誇張之極的臉,鬢邊一撮連毛鬍子,怒目圓睜,鼻尖發紅,一張大嘴發狠似的咬着,就算不說話,但是一個照面,卻也叫楚芸感到一陣壓迫。
那人看到楚芸轉過來,眼神微微顫抖,心頭不禁道,好個漂亮的女娃子。
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抖動,楚芸看到那人的指甲,竟然硬生生的少了半截。
手掌佈滿老繭,當是個習武多年的高手。
“喂,小丫頭,盯着我們老大看做什麼?”
那大漢身後的男子,尖聲笑起來,大廳中立刻響起一大片的鬨笑。
凌峰手按在劍柄上,楚芸眼神一動,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廳堂裡大抵十來個人,皆是這個兇目大漢的人,這大漢底氣十足,看起來不那麼簡單。
楚芸側目過來,“我們走吧。”
段秀等人快步跟上,眼看要出了門。
忽而一道黑影閃過,楚芸的眼前被一具壯碩的身子擋住,好似一堵石牆一般,楚芸好不懷疑,此人的內功定然在凌峰之上。
“好快的速度!”
耳邊不知是誰說了一聲,楚芸後退一步,望着眼前的大漢。
凌峰手中一動,那長劍依然握在手裡。
“哪來的莽夫,怎的這樣沒禮貌?”
那大漢看着凌峰,本想嘲笑他面目清秀是個不中用的,卻感覺到其體內深厚的內力,當下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這位小姐莫要走的慌,在下葛天,有一事想問你。”
楚芸眯起眼睛,原地站着,淡然如水,全無半點慌亂,叫那大漢心中沒了底。
“但說無妨。”
“在下方纔聽你說,天涯草?難道你也在尋這物件?還是說,你們已經知道天涯草在哪裡了?”
那大漢一雙大手好似鐵鉗一般,捏在門框上,硬生生的按出一個指印子來。
楚芸心底一沉,眼中寒光凝聚。
難道這人也是奔着天涯草去的,想不到儘管自己早早離京,卻還是有這麼多的打着天涯草的注意。
不想與其多耽擱,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知道。”
閃身要走,那大漢卻是怒目一睜,“站住!”
隨後動作一花,一柄匕首貼在了楚芸白皙的脖頸上。
寒光一閃,凌峰的長劍已然搭在了那大漢的肩頭,鮮血順着長劍滴下,那大漢眼中寒光冉冉,心中卻對凌峰升起一絲忌憚。
“這位兄弟,你忒不仗義了?”
剛纔尖聲說話的那人上前來,猛然一掌,貼在凌峰的身上。
內力一陣紊亂,凌峰硬生生的挨下這一掌,手中的長劍卻沒動分毫。
“放開你的髒手。”
聞言,那大漢手中的匕首抖了兩抖,最終還是從楚芸的身上取了下來。
“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大漢捂着脖子上的血痕,惡狠狠的警告道。
楚芸斜睨了一眼,隨後徑直走出門去。
離開客棧好一陣,凌峰騎着馬,突然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噴灑在路上,叫楚芸等人大驚。
“凌峰,你沒事吧!”
楚芸扶着凌峰歇息,將懷中的藥給凌峰服下。
“這些人的來歷一定不簡單,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凌峰捂着胸口說道。
剛纔那一掌雖然不至於斃命,卻也讓凌峰吃了不少苦頭。
楚芸秀眉皺起。“我也覺得,那些人來勢洶洶,對天涯草竟然如此敏感,不惜當衆出手,其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加強大的人。”
聽見楚芸這麼說,段秀和楊二郎都沉思起來。
片刻,楊二郎忽而擡起頭來,“我們加快行程,三天之後能到達盤龍嶺,那裡有我的師弟,應當能保大家的安全。”
話音剛落,忽而一道寒風乍起,掀翻了一地的枯葉。
楚芸等人不禁被吹得眯起眼睛,心中卻對這怪風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什麼鬼天氣?”段秀被吹得睜
不開眼睛,嘴上叫罵道。楚芸強睜開眼,卻依稀看見那風沙中好似有一道身影,看不真切,卻又真的存在。
“什麼人?”
一聲驚叫,凌峰握上手邊的長劍。
風沙漸漸緩歇,那道身影也漸漸的顯現出來。
不遠處站着一道身穿黑色袍服,頭上戴着斗篷,臉上只有一張臉譜的怪異男人。
此人身材高大,看着好似一道幽靈一般,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衆人眼中。
楊二郎瞳孔一縮,隨後用段秀的手臂遮住自己的臉,躲在後面不肯露面。
楚芸眯起眼,她能感覺到此人的危險,心中思索一陣,終於和那夜看到的人影緩緩重合。
“你是鬼影?”
那道人影聽見楚芸的詢問,面具微微轉動,好似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了一般。
“不錯,我就是鬼影。”
忽而身影一陣抖動,再出現時已經在離楚芸不遠的地方了。
如此快的速度,與那一日見到額的軒轅楚河有幾分相似,不難發現,軒轅楚河的一招一式,都是與此人學來的。
“你想幹什麼?”
楚芸的聲音沉靜,謹慎的問道。
鬼影的身子不動,目光卻跳在了段秀的身上。
“你就是賢王妃吧,把這個女人交給我,我可以放過你。”
段秀瞳孔微縮,看到鬼影的那一剎,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楚芸眉頭簇起,“你們要她究竟有什麼用,要是想要天涯草,西海山頭等你去拿就是。”
鬼影聞言,卻是嘿嘿的笑了起來,其笑聲之怪異,叫楚芸等人一陣頭皮發麻。
“天涯草?一株天涯草有什麼用?這女人渾身都是天涯草的藥性,得了她,豈不是能用的更久一些?”
說着,那鬼影緩緩走上前,來到段秀的身邊。
“看着一頭秀髮,真是難得一見。走吧,跟我回江畔,那裡還有人等着你呢!”
那鬼影的手抓在段秀的胳膊上,好似沒有半點收到段秀的影響,就像沒感覺到疼痛一般,手上用力,只聽見段秀一聲驚叫,就被鬼影掐在手中,好似一個包裹一般,放在肩頭。
“住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