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衆人皆對楚芸一介女流之輩不甚在意,可楚芸提出的意見皆是叫衆人瞠目結舌,很多問題連他們自己都未曾聽說過,而楚芸卻能迎刃而解。
楚芸身邊帶着的小藥童更是厲害,竟然能將三種藥材煉化到一起去,這讓楚芸等人的治療時間大大的縮短。
楚芸對白小的醫術也是大爲讚歎,自己兩世爲人,所讀的醫術已經是數不勝數,可好似這個白小比自己知道的還要多一些,就是技術上有些不成熟。
若不是其生澀的動作,楚芸都要以爲這人也是個重生的怪物了。
這三天下來,長安城中一片荒涼,大片大片的哀鳴四處響起。
城中的住民先是昏迷,而後正如秦太醫所說,咳嗽不止,渾身發熱,甚至有的人起了滿身的紅點子。
楚芸焦頭爛額之際,只能按照當年鼠疫之時的控制之法來醫治,可效果卻一直得不到控制。
“王妃,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
莫清明找到楚芸,如今的長安城可算是一片慌亂,越來越多的患者無處安放。
而楚芸設立的醫館也忙的應不暇接,而患者卻不見好轉。
楚芸不由嘆氣,“待我查看醫術,在尋找這瘟疫的化解之法吧。”
楚芸語氣之中多有負累。
果然不出白九爺所預料,這一場瘟疫毫無耽擱的席捲而來,短短半個月便叫長安城中一片混亂。
不過還好如今還沒有人因瘟疫逝世,也給了楚芸一些喘息的機會。
“白小,將那些書都帶過來。”
楚芸帶着白小,全身都換洗了一番,纔回到賢王府中。兩人關在書房中,整整一日都未曾出來。
書頁在指尖翻過,日頭漸漸下去,楚芸仍然凝神,未曾離開過片刻。
“王妃,你要的泥土帶來了。”
白小將那腐爛了的花泥帶了一些過來,放在楚芸面前。
只見楚芸絲毫不避諱,將那泥土放在眼前,仔細的嗅着泥土的味道,而後在娟紙上抄記着什麼。
白小陪在旁邊,把楚芸讀過的書都跟着讀了一遍。燈芯換了又換,熬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色漸漸放亮,楚芸卻依然沉浸在醫書之中不肯出來。
門外傳來秦太醫的叫喊,“賢王妃,出大事
了!”
白小走出門去,身上一身疲憊,打開了房門。
“王妃在專心研究那花泥,太醫有什麼事情嗎?”
秦太醫不由一陣焦急,“今日在長安街上,有一老一小,已經斷氣了。”
白小登時神色一緊,“死的時候什麼症狀?”
秦太醫回憶道:“渾身青紫,身上有白色的水泡,還口吐白沫,那個老人生前咳嗽的十分厲害,肺部有淤水。”
白小點頭,“此事我會轉達給王妃,秦太醫近日辛苦一些。”
秦太醫點頭,不由擔憂的看了一眼房中的身影,“王妃如此盡心盡力,實在讓老夫敬佩不已,只是王妃也要注意身體。”
白小點頭,“在下會照顧好王妃的。”
如此,秦太醫才離開賢王府,再次投入到長安城中去了。
第三日早上,楚芸終於承受不住睏倦,趴在桌臺上睡得熟了。白小拾起醫書,就着燭光讀了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密密麻麻的批註,字體娟秀,當是楚芸親自批改,看到那些字字珠璣的字,白小不禁對楚芸的醫術升起一絲敬佩。
“灼熱所致,以毒攻毒。”
白小看着那被圈出來的八個字,不由心中疑惑。忽而發現,前幾日被拿來的那一抔泥土,竟然少了許多,好似憑空蒸發了許多。
楚芸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不由恢復了一些精氣神。
楚芸撣撣身上的泥土,“走吧,去長安街。”
白小緊隨其後,眼中的楚芸身子消瘦,卻帶着一絲不可忽視的堅決。清麗的面孔也有些虛弱,在此刻看來竟猶如九天玄女一般,神秘又強大。
楚芸的身影出現在長安街頭,只見入眼處皆是一片哀嚎,如今的百姓已經全部都變成了第二階段的模樣,咳嗽嘔吐,渾身發熱久久不退,這些症狀無一錯漏的表現在這些人身上。
而楚芸心中卻是送了一口氣。卻是一樣的症狀,越是證明楚芸的推算沒有錯。
身邊所及之人皆是一片荒寂,楚芸心頭沉重,緩步走到翠凝身邊。
“翠凝,你可告知府中的人,不要輕易走動?”
翠凝聞言,竟然語塞一陣。楚芸皺眉,“是誰不聽吩咐?”
翠凝手中動作一頓,“是小夫人。”
楚芸眼中神色一動,小夫人?難道就是軒轅楚陽的青梅竹馬,鎮南王的女兒,曾貴眉嗎?
“曾夫人?她去幹什麼了?”
翠凝皺着臉,“昨日夜裡,曾夫人突然說肚子痛,可府中沒有湯藥,又沒有太醫,曾夫人大鬧,隨後打發丫鬟去買藥。可如今長安城這麼亂,便被侍衛截了下來。可曾夫人哪裡肯依,今日一早便自己出門,要買藥呢。”
楚芸詫異,“怎麼會沒有治療腹痛的藥呢?藥坊的藥都去哪裡了?”
翠凝接着說:“王妃你不在的這幾日裡,白小曾調動藥坊裡的藥給這些病人用,因着王妃不在,又是救人的藥,我們也不敢阻攔。”
說到白小,楚芸卻是一陣驚訝,這個白小是如何得知,這治療腹痛的藥能夠暫時緩解體內瘟疫的橫行的?
楚芸點頭,“派人將曾夫人尋回來,好生看着不要再與別的人解除了。”
翠凝應了,隨後離開此處。
楚芸將手裡的泥土交給熬藥的太醫,“這是殘花泥,就是這瘟疫的根本,抓緊時間將這些熬成湯水,給病人喝下去,或許就能解了這瘟疫了。”
上一次在太醫館,楚芸曾見到的那個孟太醫也在此處,聽見楚芸的建議,登時橫眉一跳,“胡言亂語!這瘟疫乃是靠着泥土流動,如何給人喝得?”
楚芸冷眼睨着那孟太醫,當下說道:“那請問,孟太醫,你可有更好的辦法?”
那孟太醫一陣語塞,卻仍然堅持己見。
“不成不成,這百姓中萬千性命豈是兒戲,輪不到你一介婦人來做主。”
楚芸不由一陣氣血上涌,這個孟太醫屢屢不給楚芸機會,就是爲了證明自己的醫術比楚芸高明。而此時竟然不顧衆人的安危,一再的反駁自己的提議。
有了孟太醫做出頭鳥,有些太醫也動搖起來。
“這泥土是根本之物,其中的病毒不可估量,王妃怎能如此輕率?”
一時間衆議云云,皆是反對楚芸的做法的。
白小忽而出現,將一沓醫術扔在衆太醫的面前,語氣沉重的說道:“此醫術中記載,土被爲天性之物其蘊天地靈氣,這泥土是不是瘟疫的源頭尚不好說,這書中也說,瘟疫的天敵便是來自天地之間的產物,衆位太醫何不聽王妃一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