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真是抱歉,今日讓你受了驚嚇,改日本王親自登門拜訪賠罪。”
楚芸攏了攏額間碎髮,不由笑道,“王爺真是見外,若不是二位王爺出手相救,只怕楚芸這條命已經不在了,是小女該到王府登門道謝纔是。”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軒轅楚陽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只剩下軒轅楚凌和楚芸二人,不覺太陽落山,甚是有些涼爽。
方纔一番廝殺過後,往日頗有些嚴肅的五王爺此刻也隨意了不少,有些破損的衣衫,更是把想來桀驁不馴的軒轅楚凌襯托的更加不羈。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不知日後還有沒有機緣,能與楚小姐一同出遊。”
楚芸眉頭舒展開來,似乎是放下了心事,朱脣微起,“今日勞煩王爺,救命之恩溢於言表,就讓我請王爺一頓,當時賠禮了。”
倆人乘着夕陽,往狩獵場外的鬧市走去。
怡和酒樓是京城西巷外最有名的酒樓,臨江河岸,在上等房裡能看到一望無際的連綿大江,是軒轅楚凌這樣胸懷抱負的文人雅士最愛來的地方。
許是常客了,楚芸二人被店家十分親切的迎進樓上最明亮的一處雅間內。
房間擺設簡潔大方,卻包含玄機,處處皆是耐人尋味的妙處玄機,每一個擺設品都像是精心設計的一般,這樣一間房子,恐是天人之享。
楚芸讚歎道,“當是天下僅少有,道是尋時卻渺茫。”
軒轅楚凌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楚芸,黃昏下有些柔和的光撲在少女潔白的臉上,隱隱的發散着一圈光暈,鵝蛋一樣的臉上生着標緻的五官,精緻又恰如其分,真是耐看。
軒轅楚凌不由也回道,“倒是楚小姐是個如此自戀的人,竟把自己描述的這樣詳細。”
楚芸擡頭,茫然的雙目中好像開着一朵明媚的花,最後又恍然大悟的模樣,可愛又嬌俏的很。
軒轅楚凌斟上一杯青草酒,遞給楚芸。
“這酒是南陽的特產,我特意請了師傅來京城,只爲能常常喝道這樣美妙的口津,楚小姐今天也嘗一嘗罷。”
楚芸低頭,卻是不動。
“王爺真是好氣魄,喜歡什麼便要弄到身邊來,若是王爺喜歡上了星星月亮,怕也是能弄到的。”
軒轅楚凌喝酒的動作一頓,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抓緊了,似乎是毫不在意的問道,“那楚小姐以爲呢?”
言下之意已經躍然紙上,楚芸哪有不懂道理。
親手給軒轅楚凌斟滿,口中卻說着,讓她千般演習的話。
“王爺尊貴無比,是個貴人,哪裡是我等能夠高攀的。”
軒轅楚凌聞言,不由放下手裡的酒杯,身子往前湊了湊,口氣中有了一絲探詢。好看的劍眉緊張的微蹙起來。
“什麼高攀?只要是我喜歡的,你也喜歡我,管他什麼身份地位,棄之又有何不可?”
楚芸下意識的往後閃退,心裡好像有無數的箭爭相而來,本以爲已經癒合的好模好樣的傷口卻漸漸地崩裂,一滴一滴的鮮血淋在楚芸的心頭。
灼熱的感覺讓楚芸一陣暈眩,卻緊咬着牙關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土崩瓦解的時候。
若是前一世,能聽見軒轅楚凌這樣幾乎是深情的告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楚芸也去得。
那樣的話,從未聽見軒轅楚凌和自己面對面的說過,只怕是自己走了以後,楚倩母儀天下那一晚,也要說一遍吧。
只覺得心頭的熱血變得冰冷,凝固,那本來柔軟的一塌糊塗的心也變得如鐵石一般堅硬。
對於軒轅楚凌這個人,楚芸是瞭解的。爲了他所要的江山,爲了他所圖的社稷,他可以摒棄一切,可以踐踏一切,毀滅一切。
包括當初那樣深愛他的自己,陷在他所給的安全感和幸福中不可自拔。
瞎了眼,看不清他的真實面貌,一手把他捧高,一手把自己按在最黑暗的角落裡。
還給了楚倩那樣的賤人,那樣的機會。
這些過往,是楚芸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傷痛。這一次,面對軒轅楚凌這樣的話時,楚芸已經做好了,天衣無縫的準備。
面前的軒轅楚凌,那樣的溫文爾雅,那樣的
出色和俊朗,看在楚芸眼裡,已經再也不是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軒轅楚凌的心思沉重,是上一世的楚芸想象不到的,這一次,可不能這樣毫無準備的陷進深淵了。
楚芸突然笑了,明媚的笑好似四月的春光,鮮豔又爽朗。
軒轅楚凌被這明豔的笑容晃得睜不開眼,心裡卻已經得到了答案。
“王爺真會說笑啊,不過對着青草酒的描述,卻是恰如其分。”
遙遙的舉起酒杯,向軒轅楚凌敬了一杯。
“小女倒是對八爺的印象不錯,八爺爲人與世無爭,性格脾性也和我十分相符,五爺會高擡貴手嗎?”
聽到這,軒轅楚凌的心裡,已經沒有了半點漣漪,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酒杯,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那是自然,看得出來,八弟也十分中意楚小姐這樣才藝雙全的女子,尤其還生的如此傾國傾城,八弟喜歡的,莫說是一個女人,就算是這天下江山,也讓得。”
聽聞此言楚芸心裡卻是嗤笑一聲,誰人不知當今太子不學無術,整日遊玩,不理朝政。保不準時過變遷便易了儲,而這五王爺又是衆王爺中最爲優秀的人選,爲人謹慎,胸懷抱負,又十分會拉攏人心,甚得皇帝喜愛。
憑着這大好前程,軒轅楚凌卻說可以把這幾乎是到手了的好處要送給弟弟。如何讓人相信。
楚芸心裡所想,軒轅楚凌毫不知情,可在這樣的情況下,軒轅楚凌一向強大的讓人不可忽視的氣場好像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甚是還有被看穿的感覺,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軒轅楚凌不再去看面前的少女,低頭喝着自己的酒。
一時間兩人各懷心思,一頓好酒也喝的十分怪異。
天色漸晚,楚芸乘了五王爺的馬車回到丞相府,送到門前,五王爺卻沒有進去拜訪的打算,說了聲告辭,便駕車離開了。
楚芸望着夜中離去的馬車,心裡一時好像被什麼填滿了一般。
時過境遷亦非人,酒把馬環道是誰。
楚芸淺笑一聲,不再琢磨,徑自回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