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日子,他感覺到了什麼叫熱血沸騰,感受到了什麼是真真的生活,會緊張會高興會疼痛也會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楚芸給他帶來的。
其實,他的內心也依稀明白楚芸不一般。
她明明是個姑娘,可是卻男扮女裝混進寧王府,而且還假裝成張三。
他很清楚,她會易容成張三的樣子,說明張三肯定已經凶多吉少了。按理說張三給自己也在同一個屋檐下很長時間了,自己心裡多少應該會有些難受,就算不幫着他報仇什麼的,至少也會願意楚芸,畢竟張三很可能是死在她手上的。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她身上好像有種吸引人的東西。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會下意識的爲她保密,從來不會主動提起她是姑娘,更不會追問她的身份,她不說,他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反正他心裡清楚楚芸不會害自己。
“哎,你怎麼還是不說話呢?俺說了這麼多,你有沒有聽進去呀?”第一次嚐到安慰人的滋味,溫瑾瑜深深的迷戀上了,嘚吧嘚吧的說了半天,直到口乾舌燥這喉嚨都快冒煙兒了,他才停下來。
只是楚芸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溫瑾瑜那個泄氣呀,像一個被戳爆了的氣球一樣:“俺知道,俺的腦袋不太好用,俺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可是俺真不想你不高興。”
第一次安慰人,溫瑾瑜那真是把所有記得的好話都說了一遍,只差沒有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什麼的也一塊兒看出來了。
可是楚芸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這樣的打擊還真不是一點點大,一萬點暴擊,就是溫瑾瑜這種生命力強大的堪比草芥的也有些承受不住了,整個人蔫搭搭的:“你咋地不說話呀,俺說錯啥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救他,太不近人情?”
“啊?”突如其來的問題,溫瑾瑜瞬間懵逼,呆呆的望着她:“那個,啥,你說的啥?
俺,有點沒聽清楚。”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救他,太不近人情!”楚芸重複一遍,一臉平靜的望着溫瑾瑜。
這一路上他念叨了一路了,嘴巴都沒有停過,雖然她一句話都沒有回,但卻把他說的話全都聽的清清楚楚。從他那笨拙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他根本就不會安慰人 ,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串兒,可是卻前言不搭後語的,就是他自己說的話都自相矛盾了。
不過,有一點還是很明白的,他說這麼多就是爲了安慰自己。
因着身份,她身邊從來都不缺嘴巴甜的,特別是在身邊伺候的時間長了,那些丫頭一個個鬼精鬼精的,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想聽什麼,不想聽什麼,總是能挑一些自己喜歡聽的說,自己不喜歡聽的他們從來都不會說。
而且那些伺候人的丫鬟,一個個都還算伶牙俐齒,一句話都能有很多種說法,總能在不同的時候用不同的說法,有時候明知道是奉承話,也能讓人聽的渾身舒爽。
不過,溫瑾瑜不一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根本就不擅長安慰人,更不要說奉承了。
這磕磕巴巴的,留在自己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他的真心卻是其他人沒有的。
那些圍繞在自己身邊,口齒伶俐的說着奉承的話,把自己伺候的妥妥帖帖的人,他們會這樣做只是因爲自己的身份——王妃!
自己是主子,是掌控他們生死的人,所以他們想盡辦法想要討好自己,從中得到一些好處。
溫瑾瑜卻不一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單純的對人好。
在他的眼裡,自己只是一個好的夥伴,沒有身份,沒有性別的詫異。
楚芸有時候也很好奇,他是怎麼長這麼大的,明明不是什麼大富之家長大的人,卻還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一切隨喜好而定。在他的眼裡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好和壞他的心裡有一個衡量標準,一切以他的標準爲準。
說他聰明吧,有時候又傻傻的,說什麼
做什麼都笨拙的可愛。
可是若是說他傻吧,他心裡又是敞亮的。
跟他相處這麼長時間,雖然自己沒說,但她心裡清楚,他肯定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只是自己不說,他也從來不問,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光是這份 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四目相視,溫瑾瑜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心裡也有些糾結,因着認定了因爲自己的關係連累了田家兄弟,雖然說是田大有錯在先,但田二和田三都是無辜的,他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們。而且,他很相信楚芸的醫術,解毒什麼的……
好吧,估摸着是上次楚芸的表現太厲害了,他自然先入爲主的認定解毒這種事對楚芸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沒關係,你說吧。”看出他猶豫,楚芸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拘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溫瑾瑜望着楚芸,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些緊張,就像小孩子站在家長面前一樣深怕說錯話,明明他比楚芸還高出一個腦袋,彪悍的像一頭大狗熊,這會兒卻縮着脖子想一隻受驚的小狗,怯生生的望着她:“俺,俺只是覺得,他們,他們不是壞人。”
使勁兒揉搓着手,溫瑾瑜結結巴巴的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對,他覺得田家兄弟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你怎麼知道不是壞人呢?”楚芸苦笑,不過剛剛認識,他連對方的身份都不清楚,就斷定對方不是壞人,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樣的自信。
搓着手,溫瑾瑜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能自言自語道:“他們真不是壞人,真的。”
至於爲什麼不是壞人,他也不知道,這是直覺。
他也說不清楚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直覺,總之他就是覺得他們不是什麼壞人。
“你忘記了,你腦袋上的傷可是那人打的。”楚芸無奈的嘆口氣, 心裡再一次懷疑自己當初答應帶着他一起是對還是錯,這樣的心性,根本不適合混亂的生活,他應該找一個偏僻的小鎮,安安穩穩的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