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在心底的溫柔聲音一句句地在耳畔響起,顧墨南仰着頭,望着天空有些灰暗的星空,“我還是去怨恨了,也真的很辛苦,可是我無法原諒啊!”
他的嘆息在黑夜的風中消散。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他拿起車鑰匙,去了顧家。
他了解顧毅年,也知道這個征伐戰場的將軍有着怎樣的性子,有一個很突出,那就是耐性不夠,超過一個半小時就已經是他的極限。
顧墨南嘗試過去挑戰他的耐性,還不止一次,但每一次的結果都很慘,後來他能採取相應措施了,那就是徹底離開國內。
沒有特批,軍人尤其是顧毅年這麼特殊身份的首長,更是不能輕易離開國內,所以他在國外活的很肆意也很枯燥。
過往的十幾年他都是生活在對顧毅年深深的怨恨之中的,差一點迷失了自己,現在呢,隔了這麼多年他那份怨恨又有了變化,沒有以前那麼深重了,但從未消失過。
他一方面能理解顧毅年的決定,另一方面又深深地埋怨着。
“公子。”周副官從十點開始就在大院門口等着,一看見顧墨南的車,立即對警衛員點頭示意了一下。
“周少校,這位是顧首長家的那位公子嗎?”警衛員對於常年在國外的顧墨南並沒有對生活在大院的那羣同齡人的熟悉,很陌生。
“嗯。”周副官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顧墨南不喜歡從別人口裡吐露出他和首長的關係,或者說他厭倦這種聯繫。
但這位顧首長家的公子好有氣勢,不愧是顧首長的兒子。
警衛員對生活在這個大院裡的顧首長還是很敬佩的,連帶着對顧墨南也有幾分好感,“顧公子好。”
糟了,周副官心中一驚,這警衛員是吃了豹子膽吧!
還是說不知者不畏!
出乎周副官的意料,顧墨南並沒有發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就將車開了進去。
這是長大了,懂事了?
周副官對首長和顧墨南的交鋒有了些樂觀的期許。
“公子,等會兒無論首長說了什麼,你都順着他一點,要知道人的年紀大了都會有些小孩子脾氣,所以就算首長等會兒說的話很難聽,你也就多忍一忍”周副官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些重複的話。
和顧毅年的每一次見面前,周副官都會提前給顧墨南交代這些話。
他這是爲了什麼,顧墨南很清楚,可有些事並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周叔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顧墨南從小就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對於這一點周副官很清楚,“公子,首長他在你不在家的時候,其實常常唸叨着你,你是他唯一的血脈,他怎麼會不疼愛你啊!”
“我知道。”
顧墨南的表情依舊淡淡的。
“公子,你要記得你是首長唯一的牽絆了。”也是唯一能讓他欣慰的存在,自從十七年前夫人因爲首長的緣故而被恐怖分子襲擊並擊殺後,首長就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責中,他還不能表現出來。
因爲他是一個軍人,是一個國家的將軍,他不能給仰望着他的人民帶來消極的情緒,他要如鋼鐵一般堅硬而有力度。
所以,他不被容許有悲哀的存在。
可沒有了那些目光的注視後,在他獨自一人的時候,深深的愧疚自責懷念像鋪天蓋地的疾風,像驚濤駭浪,徹底擊碎他僞裝起來的堅強。
周副官就不止於此地看見首長他一個人默默地流淚。
所以,公子啊,你就是首長唯一可以欣慰的存在啊!一定不要一直這麼怨憎下去,最痛苦的人不是你,而是首長。
顧墨南站在顧家大門口,卻遲遲沒有進去,他前不久來過一次,但那場面依舊和往常一般無二,針鋒相對。
還是周副官推開了門。
顧毅年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身子挺得筆直,那挺拔的軍姿難以讓人看出他已經是五十歲的半百之人了。
“報告首長,已經將公子接回來了。”周副官擡手行着軍禮。
“嗯。”顧毅年淡淡地應了一聲,卻沒有轉過身子,他在等着,等着顧墨年主動走進,又有些期待,至於期待什麼顧毅年自己都不清楚。
而周副官卻是知道這位首長有多麼地想要摟抱一下他這個兒子,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對於他來說卻很難。
這個家對於顧墨南而言卻是很複雜的,佈局擺設都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樣,木質的地板都有些脫落,可還是十七年前的原木顏色,換都沒有換。
他就那麼傲然地站在靠近門口的那叢蘭花旁,望着顧毅年的背影,一言不發。
氣氛有些凝重。
一分鐘,顧墨南沒有動一步,兩分鐘,顧毅年依舊如剛開始時的姿態,三分鐘,四分鐘就這麼僵直着。
最後還是顧毅年忍不下去了,他轉過身,在看過顧墨南的時候心情很複雜,“還知道滾回來啊,我以爲這一次要消失一輩子呢!”
話一出口,就帶着濃濃的火藥味兒。
顧墨南也毫不相讓,挑眉,冰冷地說道:“不是你讓周副官找我的嗎,若不是這樣,你以爲我會來這裡啊!”
“逆子。”顧毅年被他氣的渾身哆嗦。
他這話是什麼語氣,有這樣和自己老子說話的嗎,連一句父親都不願意叫,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該放下的早就應該放下了,可似乎並沒有
逆子?
顧墨南冷笑,“顧首長,我不是你手下的兵,還有如果你沒什麼要說的話我這就走,記得下次別這麼風急火燎地將人叫上來。”
“你,顧墨南,我命令你站好。”顧毅年怎麼看顧墨南都覺得頭大,尤其是看到顧墨南慵懶地斜靠在牆壁的木質書架上,那臉色更不好了。
“顧首長,有什麼話請早些說,我可沒那麼長的時間浪費在這裡。”顧墨南說起這句話來,毫不客氣。
還要離開嗎!
周副官看了看滿面怒火的顧毅年,又瞥了眼狀似不經意的顧墨南,整個人都頭大了,他默默地站在中間,往顧墨南的位置靠了過去,“公子,你就順着首長一點,千萬別鬧脾氣。”
周副官說的語重心長,顧墨南卻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