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3更)
齊寂隨意瞄了漫畫上的人物一眼,“跟我爸比還是有相當差距的。”
夏曲正要反駁,病房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此時的她不會知道,同時開啓的,還有自己人生中的一扇嶄新愛情之門。
“齊寂,今天感覺如何?”
負責齊寂的主任醫師微笑着走進來,他身後,還跟着兩位剛從醫學院碩士畢業的年輕醫師。
“好多了,我覺得本週六出院應該沒問題。”
“哈哈,別那麼急,還是看下週情況吧。”
主治醫師同齊寂聊了兩句之後,便領着兩位醫師去其它病房巡房了。
“在這裡躺得我都快生鏽了,最遲下週一,我一定得出院。”齊寂說着望向夏曲,卻發現她正一副靈魂出竅的呆傻表情,直盯盯凝望着病房門。
“喂,幹嘛呢一副見鬼表情?門口站着我爸嗎?”
“啪嗒!”
夏曲手中的漫畫書掉落在地板上,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齊寂的病號服前襟,臉上表情彷彿餓了一個月的人突然看見了一桌滿漢全席!
“那是誰!靠牆站的那個年輕醫生是誰!我要他的名字!年齡!電話!家庭住址!婚姻情況!!!!快點告訴我!快告訴我!!!!”
面對夏曲的突然神智錯亂,齊寂倍感意外,他用力推開情緒激動的夏曲,“你瘋了!看漫畫看得走火入魔了吧!”
“入江直樹!”
夏曲不顧病房裡還有另一位病人,激動得聲音發顫,再度揪住齊寂的衣領,“入江直樹!那就是入江直樹的真人版本呀!!!快點!名字!年齡!電話!家庭住址!婚姻……”
這時,病房門再度被推開了,剛纔的一位醫師走進來,“不好意思,有沒有看到一個名牌?夾子好像鬆了,不知道是不是掉在……”他沒能說完,因爲他看到病人家屬正死命揪着病人衣領,一副發飆神情。
“病人還沒有痊癒,儘量不要這麼粗暴的對待……”
“掉在那裡吧?”齊寂一邊打斷了實習醫生的話,一邊推開如木乃伊般僵硬的夏曲。
順着齊寂指的方向,醫師在牆邊地板上發現了自己遺失的名牌,他彎腰撿起,重新戴好,“多謝。”轉身將要離去,齊寂卻從背後叫住了他。
“大夫,能否請問一下您的姓名、年齡、電話、家庭住址以及婚姻狀況。”齊寂面無表情望着吃驚的醫師,並朝一旁的夏曲揚了揚下巴,“那邊那位花癡剛纔差點謀殺我就是爲了打聽這些。”
聽了這話,夏曲的世界劃過晴天霹靂!要不是死死靠着牀頭櫃,她一定已經癱倒在地了。
……木耳你這個大笨蛋!誰讓你說這些啦!
看看滿臉緋紅手足無措的夏曲,醫師禮貌性地衝她笑笑,“放心,我們會把你男朋友醫治好的,我們主任的醫術很高明,並且爲人正直,小姐您大概不會有機會因爲醫患關係而追殺到我們家……我的名字在這裡,其它信息就屬於個人隱私了,抱歉不便透露。”
說着,醫師正了正自己胸前的名牌,“我姓吳,吳桐川。”
帥氣的醫師吳桐川離開後,夏曲過了好一陣子才修復好自己的語言和行動機能。
“木耳你太過分啦!怎麼能那樣出賣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家入江醫生!”氣得快要抓狂的夏曲又想去揪扯齊寂的衣領。
齊寂擡起胳膊擋開夏曲的魔爪,“什麼聽力!吳桐川三個字你聽不懂是嗎?入江醫生?一大把年紀了還受少女漫畫的毒害……”
“入江醫生肯定以爲我是個既兇又色的白癡!嗚嗚嗚,以後我沒臉來醫院了,你爲什麼那樣問嘛……”夏曲趴在牀邊假哭。
齊寂毫無同情心地輕笑一下,“當然是爲了讓他對你留下個壞印象,也好斷了你花癡的念頭。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飢渴得上躥下跳打聽人家隱私的,你讓我老爸怎麼想?”
聽齊寂提到了齊一川,夏曲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反思自己剛纔的衝動,“……奇怪,我也不知道自己剛纔那是怎麼了,就覺得那個人……那個人好像剛剛從漫畫書上走下來一樣!臉型、髮型、神態、氣質……簡直和入江直樹太像了!那種天神一樣的男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覺得如果不趕緊抓住機會,就會永遠錯過一樣……咦?我在胡言亂語什麼啊?哎呀,木耳你可千萬不要把這事告訴你爸啊!”
齊寂沒好氣地拿起手中書本,不再看做賊心虛的夏曲,“放心吧,我好久沒夢到我爸了……我倒不是反對你和異性交往,只是,你至少應該在自己神智清醒的前提下,理智、冷靜、成熟的交往。那種瘋瘋癲癲的飢渴狀態,別說男人了,就是公狗都會被你嚇跑。”
“哦……我知道了……”受了挫的夏曲垂頭喪氣坐在牀邊,“……我只愛你爸一個人,不過稍微的那麼喜歡一下漫畫人物也沒什麼大不了嘛……一川,你不要生我氣噢,我最喜歡你了……”
“笨蛋,你能不能不要總把內心想法用語言的形式表達出來!”齊寂用書脊敲了一下夏曲腦袋。
此時此刻,同屋的另一張牀位上,那位一直側躺着裝睡的病人驚恐地在被窩裡睜大眼睛。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呀,好像有很複雜的隱情呢……
齊寂發現,自從對醫師吳桐川“一見鍾情”以來,夏曲守在醫院裡的時間明顯增多了。對於這種變化的原因,她本人美其名曰——不好意思總佔用小也時間,作爲家屬,我應該更多地親力親爲呀……
然而齊寂心裡當然清楚,夏曲這傢伙的真正動機是爲了增加與某個人的見面機率——普外科醫師,吳桐川。
……吳大夫,在不自知的情況下,你可是把我老爸小妻子的魂兒給勾跑了……
對於夏曲“暗戀”吳桐川的這個結論,齊寂是有數條論據作爲支撐的。
論據之一——夏曲突然開始注意自己形象了。以前,夏曲基本上是千年不變的清爽馬尾,頂多在斜劉海上別個小發卡;而現在,她每天的髮型都不重樣,估計是從什麼美容雜誌上學來的,有好幾次齊寂都很好奇她那分明不符合力學原理的髮型——頭髮怎麼弄得能不散落下來呢?明明沒看見夾子什麼的固定物……
論據二——每次到醫院來,坐在病房裡等待主任醫師巡房的夏曲都心不在焉,彷彿心思遊散到了外太空;當吳桐川跟在主任醫師身後走進病房後,夏曲又會如同打了雞血卻又被咒語束縛了全身一樣,臉頰緋紅、緊咬嘴脣、呼吸急促、身體僵硬……唯獨眼球能跟着吳醫師的身影移動;而當醫生們離開病房後,她又像斷了線的木偶人一樣,趴在病牀上一動不動地發呆,半天不願說話。
論據三——呆在醫院時,夏曲總有各種藉口離開病房跑到走廊上去。木耳,我去買瓶水(明明半小時內已經喝下了2瓶礦泉水);木耳,屋裡太悶,我到走廊透透氣(病房裡分明可以開窗好吧);木耳,我去找護士借個體溫計給你量體溫(拜託從入院到現在病人體溫都沒高於37度3過);木耳餓了吧?我去買包零食回來(剛吃完早飯還不到20分鐘)……從夏曲返回時的表情,齊寂便可以判斷出她的計謀是否得逞——一臉沮喪,那一定是沒有“偶遇”吳桐川;滿臉紅光,那肯定是“偶遇”上了,沒準兒還搭了幾句訕……
住院時光是無聊的,好在齊寂找到了消遣方式,免費觀看夏曲上演的暗戀戲碼。對於自己老爸年輕妻子的“移情別戀”,齊寂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在他看來,夏曲突如其來的盲目暗戀完全是看少女漫畫的不良後遺症,等自己出了院,生活中沒了“入江醫生”的身影,夏曲那傢伙的小戀情肯定也就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