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夏曲吸了下鼻子,正想要起身把石蒼也和簡帛寒兩個傢伙扯回來,一擡頭,卻發現夜空中漂浮着星星點點的不明飛行物!
“飛碟!!!!快看飛碟!!!!!”
聽到夏曲的驚叫,所有人都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傳來幾個憋笑的聲音。
齊寂沒好氣的說,“拜託那是孔明燈好不好。”
“孔明燈?真的嗎?我第一次見到實物吶!!好漂亮!”夏曲像個看見新鮮玩具的孩子一樣雀躍着跑到露臺邊仰望夜空。
在黑天鵝絨般的夜空中,在碎鑽般璀璨的星幕下,一盞盞橘黃色孔明燈優雅飄升,帶着人世間的溫情暖意,緩緩飛向彼岸天國……
“好美……”夏曲被眼前美景感動,“我也想有一盞孔明燈……”
剛纔還在互相撕扯的石蒼也和簡帛寒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爭先恐後奪門而出!
因爲互相賭着一口氣,所以石蒼也和簡帛寒這兩個因爲暗戀而腦殘的孩子只顧攀比,幾乎把海灘上兜售的孔明燈全都買下抱回了別墅。
於是,一夥人開始在臨海露臺上放孔明燈。
爲了做出“恩愛情侶”的樣子,夏曲拿了個孔明燈和吳桐川一起放“秀恩愛”。
望着用打火機點蠟燭的夏曲,吳桐川淡淡說道,“許個願吧。”
夏曲直起腰,望着蠟燭上輕輕舞動的燭火,不禁閉上雙眼沉思起來。
……雖然我很喜歡入江醫生,可是我還有木耳,還有許多責任要承擔,所以……只是這樣短暫的假扮情侶我已知足……謝謝你,入江醫生。謝謝你讓我留下美好回憶……
……那麼我的願望就是……希望入江醫生能夠找到一個完美女孩,並且和她幸福的度過一生……
“好啦。”夏曲睜開雙眼,發現吳桐川正目不轉睛凝望着她,弄得她頓時亂了心跳節拍,“入江……吳大夫你也許個願吧……”
吳桐川輕輕點點頭,“已經許好願了。燈似乎已經可以飛了,我們放手吧。”
和吳桐川一起慢慢舉起手臂,將燈托起,四隻手同時放開,那盞寄託着兩人心願的紙燈便飄然升空。緩緩的,優美的,開始了它的星空之旅……
夏曲仰頭望着越來越高。越來越小的孔明燈,良久沒有說話。望着她的側臉,吳桐川在心裡默唸着自己剛纔許下的心願。
……希望我能明瞭自己對你的心意……
……也希望我能明瞭你的真實心意……
終於再也看不見那盞放飛的孔明燈了,夏曲重新拿了一盞新的,她走到坐在餐桌旁的齊寂身旁。低聲說道,“木耳,我們到海灘上一起放一盞吧。”
齊寂知道這盞燈是放給父親齊一川的,於是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夏曲和齊寂離開露臺的時候,石蒼也和簡帛寒正在費勁地擺弄他們放飛的第6盞燈。根本沒注意到有兩個人悄然離席了。
走出露臺的瞬間,齊寂扭頭看了一眼——吳桐川站在遠處欄杆旁,正冷冷注視着他。那是一種欲言又止。隔岸觀火的古怪眼神,齊寂微微皺了下眉頭,不想再去費心揣摩夏曲“男朋友”的心思。
這片別墅區的私屬海灘非常寂靜,只有遠方公共海灘上時不時綻放的煙花提醒着夏曲這是充滿過年氣氛的除夕之夜。
和夏曲一起慢慢展開紙燈,齊寂故作隨意地問道。“你和吳桐川是不是認真的?”
沒料到齊寂突然問這個問題,夏曲措不及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什、什麼意思啊……”
“好吧,或許這樣問比較合適,你們是真的在交往嗎?”幽暗海灘上,齊寂看不清夏曲的眼睛,但他已經感受到了她內心的震動。
“當然了……”夏曲悄悄做了個深呼吸,“我和吳大夫當然在交往了,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齊寂掏出打火機,“我不知道你和我爸在一起時是什麼狀態,只是覺得你和吳桐川……並沒有走到對方心裡。他究竟怎麼想我是不知道,但你喜歡他我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我覺得有點奇怪,明明喜歡他,卻又時時刻刻隱忍着——就好像守着別人寄放在你這裡的寶物,因爲知道不屬於自己,所以即便非常喜愛卻也不敢隨意觸碰——這究竟是爲什麼?”
聽了這番話,夏曲的心跳直接停跳了半拍,她自以爲演技純熟,卻沒想到齊寂這個旁觀者已經一針見血地看破了僞裝,直點真相!
“木耳你別瞎想了……”夏曲嚥了口唾沫,卻還是覺得口乾舌燥,她拿過齊寂手中的打火機低頭點火,極力掩飾自己臉上的不安,“你個小屁孩從沒談過戀愛,自然不會知道戀愛中的人是什麼狀態。”
齊寂不動聲色,“那麼,我可以這麼理解嗎——你對他是認真的,他對你也是認真的。你們是在進行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
“結婚”兩個字讓夏曲拿着打火機的手顫了一下,她拼命穩定情緒,“當然。”
蠟燭點燃了,一時間,兩人都望着跳動的燭火沒有說話。
齊寂終於望向夏曲,而她卻始終不敢迎接他的目光……
……有沒有在說謊,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只希望你別委屈了自己,因爲那樣就辜負了我爸的心意……
心中輕嘆了一口氣,齊寂淡淡開口,“我們許願吧。”
夏曲依舊一動不動凝望着金光色的燭光,良久,她才輕輕說道,“一川,今天是除夕了,我和木耳,還有幾個好朋友一起在海邊過年。我們過得很開心,你放心好了……一川,今晚我和木耳唱的歌你聽到了吧?好聽嗎?那就算做我和木耳送你的新年禮物吧……”
夏曲的聲音有點哽咽,但她吸了吸鼻子堅持着說下去,“一川。我和木耳都很好,你不用掛念我們。一個人在那邊,你……你自己多保重……”
再也說不下去了,夏曲淚眼朦朧,她咬緊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爸,你放心吧,我會替你一直照顧她,保護她,直到把她的手,交到另一個像你一樣愛她的男人手上。”
說完這段話。齊寂舉起手臂,鬆開雙手。
孔明燈動人搖曳着,緩緩飄升着。目送燈越飛越遠,齊寂低下頭,卻看到夏曲一直在注視着自己。
“木耳……”夏曲淚流滿面,聲音顫抖得不像樣子,“你……真的那麼想嗎……”
齊寂輕輕揚起嘴角。“是啊……那是我對我爸做出的承諾,是男人之間的承諾……”
“木耳……”夏曲撲倒齊寂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齊寂擡起手拍着夏曲腦袋,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心酸是種怎樣撕扯靈魂的情感。
……笨蛋……不止你想念我爸,我也很想念他啊……
……
吳桐川站在露臺上,望着被夜色吞噬的海灘。
剛纔海灘上升起一盞美麗的孔明燈。所以,他知道夏曲和齊寂此刻正站在海灘上的那個角落。
海風和潮水聲淹沒了夏曲的哭泣,因此吳桐川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能隱約觀望到那兩個融在一起的身影。
……就像在舞臺上一樣,她一定又在他懷中流淚……
……你們之間,究竟共享了什麼不能爲人所知的秘密……
……而我這個假冒男友,是沒有資格知曉的,對嗎……
……
因爲贏得到了兩張蜈支洲島的免費潛水券。所以大年初一早飯時,夏曲便開始攛掇大家一起去潛水。
“你還是在岸上幫我們看包吧。”齊寂放下咖啡杯。無情打擊夏曲的積極性,“連游泳都沒學會呢,還想潛水?有哪個膽量嗎?你也不怕把人家教練氣死。”
想起自己學游泳時的笨拙,夏曲不好意思地偷瞄了吳桐川一眼,底氣不足地反駁齊寂,“游泳和潛水分明是兩回事嘛,而且我天生有潛水的天賦啊!”
“是嗎?小曲姐你家祖上都是《鬼吹燈》裡那種潛海刮蚌採珠的蛋人嗎?”石蒼也八卦地追問道。
“呃……那倒不是……”夏曲隨即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回答,“你想啊,如果我游泳總是浮不起來往下沉的話,那這種異稟天賦不正好可以用來潛水嘛?”
聽說是這種“天賦”,石蒼也差點沒笑暈了。簡帛寒實在看不過去自己“閨蜜”當衆丟臉還不自知,沒好氣的說,“親,人家潛水時身上都帶有加重鉛帶好不好?不過既然你是個天生秤砣,那潛水的時候就讓我抱着你吧,天然環保加重物,觸感舒適、恆溫無毒、美貌養眼,包郵哦親……”
因爲被大家嘲笑,夏曲臉上有點掛不住,她撅着嘴對吳桐川說,“桐川!咱倆去!不帶這幫小屁孩兒玩兒了!真是的!”
齊寂瞟了吳桐川一眼,不等對方說話,便搶過話頭對夏曲說,“就算是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你們也不必這麼卿卿我我把我們幾個甩開吧?等以後結了婚日子還長着呢,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木、木耳……別瞎說……”夏曲頓時紅了臉,使勁兒在桌子底下踢齊寂的腿。
誰知石蒼也突然狂叫起來,“唉呀媽呀!我腿被小曲姐的九陰白骨腳給踢殘了呀!古醫書上說此傷必須到南海一個叫蜈支洲島的地方,全身潛入海水中療傷方可痊癒!!”
見石蒼也一個勁兒衝自己使眼色,簡帛寒立刻進入狀態,故作痛心地撲到石蒼也身邊,“放心吧親愛的!就算你殘廢了我也不會嫌棄你!我一定會陪你去蜈支洲島療傷!就算將來你半身不遂了,我也會傾家蕩產,找家上檔次的村辦民營敬老院養你一輩子的!”
“你們倆還真是般配啊,在一起還沒多久,演技就互相切磋得爐火純青了。”齊寂臉上掛着嘲諷的笑。
夏曲偷看了吳桐川一眼,見他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一下,悲催地心想……爲什麼圍在我身邊的傢伙都是些疑似精神病患啊……人家入江醫生肯定在心裡笑話我,嗚嗚嗚……
早餐快結束時,一桌人已經達成了一致——即刻啓程趕赴蜈支洲島!
乘船抵達蜈支洲島後,一行人稍事休息,便興致勃勃準備潛水。
在岸上換好潛水服後,大家乘船來到位於海中的船潛點。教練簡單教了些潛水常識和注意事項,大家便開始分別佩戴鉛帶、潛水鏡和氣瓶,準備跟隨教練入水。
夏曲一邊讓教練幫忙系加鉛帶,一邊在心裡默背剛纔教練教的四個手勢。雖然教練說了不會游泳也可以潛水,但她一看到腳邊深不可測的碧藍海水,還是不由自主地全身肌肉緊張。
吳桐川看出了她的緊張,於是安慰道,“別怕,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我有padi的。”
“pa……”夏曲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國際潛水執照。”齊寂在一旁一邊戴潛水鏡一邊說道,“既然吳大夫這麼專業,那我就放心了,有教練和吳大夫照看着,我就不用費心管你了。”
“木耳!”夏曲一把拉住正想要跟着自己教練下水的齊寂,“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對了!把這個戴上!”說着,她從自己頭上取下一個鮮豔的亮粉色髮卡,別在了齊寂頭髮上。
“幹嘛!我又不是你的芭比!”
見齊寂伸手就要扯下發卡,夏曲急忙攔住,“戴上嘛!一來可以固定一下前額的頭髮,省得檔視線,二來也是個記號——你們男生的潛水服都一樣,又戴個大眼鏡,都是短髮,到了水下我認不出你怎麼辦?”
“拜託!來潛水是看海底景觀的!我又不是海底!”說完齊寂揪下卡子塞回夏曲手裡。
見齊寂不從,夏曲便使出了她的殺手鐗,“唉,不戴就算了……等會兒我找不到你會很着急的,我這人一着急就喜歡胡言亂語,等會兒上岸了管不住自己胡說八道些什麼關於親……子……鑑……”
“閉嘴!!”齊寂簡直不能相信夏曲這傢伙居然當着吳桐川的面也敢威脅自己,他不願浪費時間和她鬥嘴,於是鐵青着臉從她手中奪過卡子。“好了我戴上!等會兒潛水時別來騷擾我!再見!”
夏曲目送齊寂跟着教練一起入水。在水面簡單進行了呼吸訓練之後,他們便潛入了碧藍海水中。
……唉,這孩子還真是不好管教,幸好我有那份親子鑑定,真是好使啊,嘻嘻……估計可以用那個要挾木耳一輩子……一川你真有先見之明!看來做親子鑑定的錢沒白花……
很快,夏曲便跟隨教練一起下了水。剛浮在海面上進行呼吸訓練的時候,夏曲心裡還有些忐忑和緊張,不過她很快熟悉了水下呼吸,於是,在教練和吳桐川的陪伴下,她開始向海底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