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爆炸
安梓揚凝視面無表情的女子,負手站立。
面上雖然看着好整以暇,但其實暗中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備,手中牽扯的絲線隨時都可以激發所有機關,蠱蟲也已經準備好撲殺過去。
劉瑾。
東廠廠主。
江湖人只是棋子,是試探安梓揚的耗材。這位大太監,纔是今夜真正的威脅。
“劉公公,不想聊聊嗎?”
安梓揚道。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看了安梓揚一會兒,將視線轉向四周,旋即又將視線轉了回來。
“這裡只是障眼法,你們真正的盤算在別處。”
他說的無比篤定。
“沒有天人鎮守,這裡不會是真正的佈置所在。你們真正的佈置,在——”
“王恭廠。”
安梓揚瞳孔驟縮。
但下一刻,他強行壓下了情緒,笑着說道。
“劉公公在說什麼?”
女子沒有回答。
她沒有跟安梓揚鬥嘴的意思,也沒有任何試探消息的想法,只是從蒙面人屍體上撿起了長劍,緩緩在身上擦過,將血跡抹去。
安梓揚皺眉。
劉瑾沒有修過性功,所以他這奪舍手段雖然詭異,但也有諸多限制。不僅是時間,還有數量、質量上都是,所以之前劉瑾奪舍的對象基本都是不會武功的尋常人。
奪舍一個會武功的人,對劉瑾的消耗也很大。所以這個女子一定是很重要的棋子。
而這個女子的武功,又對安梓揚構不成威脅。
那他撿起劍,是想做什麼?
拼死一搏?
劉瑾這種像個人偶一般的人,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嗎?
下一刻,女子擡手在身上一扯!
身上的衣物便被一體扯下,露出雪白的身子來。
安梓揚眼睛猛地瞪大。
卻不是因爲女子的身子,這玩意兒他見得多了。而是她肚皮上,一道橫亙左右、還在不住往外滲血的傷疤!只用麻線草草縫了,隱約還能看到血肉蠕動!
而女子的手已經拉住了麻線。
沒有半點猶豫,安梓揚擡手一扯!絲線扯動機擴,數十道機關催發,將無數暗器射向女子!
無論劉瑾想做什麼,都不能讓他成功!
宰了再說!
噗噗噗噗——
無數暗器,在瞬間就釘滿了女子的身體,眼球被穿透、鼻嘴被削去,頭皮更是被掀開、露出森白的頭骨。
可女子仍舊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麻線扯下。
肚腹敞開。
一個盒子從血肉之中緩緩露出,掉落在地上。
而在盒子後面,則是一捆被油紙包裹、正在冒出青煙的東西,青煙被風帶到安梓揚面前,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安梓揚很熟悉這氣味,他這幾天在王恭廠就是在搗鼓這玩意兒。
火藥。
下一刻——嘭!
女子,轟然炸開!
安梓揚猛然擡手,袖子炸開,鐵傘翻卷而起擋在面前。
淅淅瀝瀝的碎肉打在傘面上,而後滑落。
過了數息,他放下了傘。
女子,或者說劉瑾,已經消失了。
地上只剩了兩條歪倒在地上的斷腿、一些破碎屍骸,一隻仍舊緊緊握住長劍的斷手。
那個被他藏在腹中的盒子,被爆炸波及,已經碎裂開來,露出裡面存放着的物什。
那是幾張碎紙,好像是隨意從書上扯下來的碎紙,上面寫了些文字。已經有數張被點燃,正緩緩燃燒。
安梓揚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劉瑾到底想做什麼?” “就這麼自殺,只是爲了將幾張破紙送到我面前來?”
“現在除我之外,此地已經沒有活人,幾張破紙能對我構成什麼威脅?”
他思索片刻,捻動口訣,指揮蠱蟲撲到了其中一張碎紙上,確認無毒之後帶了回來、放到他的手中。
他定睛觀瞧上面的文字。
“形銷無我,神返太虛……”
“意遊八極,神照周天?”
“這是!瀛洲的玄覽功法殘本!”
安梓揚猛然擡頭。
他終於明白了劉瑾的盤算!
爆炸,不是爲了殺傷他,而是爲了毀屍滅跡,同時通風報信!
而現在他手中真的有了玄覽功法!
沒有半點猶豫,安梓揚猛然衝出,衝着那團碎紙衝去!擡手就是一掌,嫁衣神功的雄渾真氣激發,就要將那團碎紙擊成齏粉!
但下一刻——嘭!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他面前,架住了他的手掌。
下一刻,另一個人影竄過,將那團碎紙帶走。
“拿到了!諸位!”
那人影如一縷青煙一般,陡然跳上屋頂,小心而又快速地將碎紙上的火焰滅去,而後藉着月光一看,就是一巴掌打在自己大腿上。
“果然,果然!”
“傳言非虛!這門功法我看不出深淺,但絕對與現在江湖上的所有武功都不同,鍛鍊的也不是真氣筋骨,而是精神——這就是傳說中的,玄覽修行法門!”
“可惜,只有四五頁!其他部分已經被燒去了!”
他捶胸頓足。
但下一刻,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無妨,人還在。”
安梓揚與高大人影互拼一記,撤身疾退,退入蠱蟲和機關之中,四下掃視。
這間小院的牆上、屋頂、院中各處,多了十幾道身影,也都是江湖人打扮。但與之前那些蒙面人不一樣,這些人,都沒有遮掩自己的面容。
所以安梓揚瞬間就認出了他們。
“怎麼,諸位掌門,睡不着嗎?來我錦衣衛的地盤,迷路了?”
他手掌探向背後,視線移向屋頂。
那裡有兩個人,最危險。
水盡禪院,了性。
崑崙派,喬採蓮。
嵩山賞月宴上,爲自家門派奪下“絕巔”牌子的,兩位天人。
喬採蓮恨恨的看着安梓揚。
“那日李淼那般羞辱我,今日就先在你這走狗身上討些利息!”
了性則是雙手合十,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寺中長輩身陷天人五衰,和尚不得不來……安千戶恕罪。”
他飽含歉意的笑了笑。
“但安千戶,和尚真的不想冒犯李大人的虎威,今次來此,也只是爲了向李大人討一下這功法而已。”
“若安千戶願意交出全本,和尚便護你周全。待到寺中長輩痊癒,和尚願意將命賠給李大人,以謝今日冒犯之罪,不知可否?”
斜刺裡冒出一聲怒喝。
“與這走狗鷹犬說這麼多作甚!”
一箇中年男人眼眶發紅,手中捧着一隻攥着長劍的、女子的斷手,死死地盯住了安梓揚。
“這麼多人命,一本功法不夠!”
“我要他爲我女兒陪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