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秀色可餐。”
鹿無雙一掌將面前吱哇亂叫的腦袋按進胸腔裡,又猛然一甩袖子,兩條長袖便如鋼鞭一般,將兩側倭人的胸口砸的塌陷下去,血水噴涌。
但她的心思卻有九成不在眼前。
喀啦啦啦——
商船之上高聳的桅杆被暴力折斷,李淼右手手掌深深嵌入桅杆之中,護體真氣順着桅杆表面延伸,將其變成了一杆堅不可摧的神兵利器。
嗚——嗚——
李淼單手拿着那根桅杆,隨手空揮了幾下,發出令人遍體生寒的雄渾破風聲。
“嗯,湊合。”
他低下頭,笑着看向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一衆倭寇們,說道。
“忍一忍,很快的,一點兒也不疼。”
“下輩子投個好胎。”
話音未落,那根桅杆落下,整個兒橫掃了出去。數十具人體,連同甲板上堆疊的貨物、爵室一併炸開,碎片嘩啦啦落入海水之中。
“嘶——”
後方的鹿無雙眼睛一眯,手掌不由自主的攥了攥,只覺得心跳都亂了一拍。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的奇男子才配叫我傾心託付……安兄,多謝!待我回到中原,必有厚報!”
方纔那一擊,已經將船上大半倭寇掃碎,連帶着甲板上都成了光禿禿一片。剩下的,便只有一些在船艙裡面的倭寇。
李淼隨手將那根桅杆扔進海中,便自顧自轉身走到一側倚靠着閉目養神,隨意得好似隨手撣去了一些灰塵一般,淡淡說道。
“別看了,搞快點。”
鹿無雙笑着應道。
“是,大人稍待。”
說罷,雙手一抖,就從袖口中抖出兩柄短劍,翻身從李淼轟出的洞口中躍入船艙。
波濤涌動,船身起伏。
約摸一炷香時間之後,鹿無雙提着昏迷的佐佐倉奈奈子從洞口中躍出,單臂一展,將少女展示給李淼看。
“大人,就她吧,如何?”
“皮嬌肉嫩,看上去應該是個有身份的,知道的應該也多。長得還算順眼,也不至於看着膈應,年輕好套話,做個嚮導正合用。”
李淼看也不看,轉身躍下甲板。
“隨意,走了。”
鹿無雙答應了一聲,跟着躍下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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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九州,平戶港。
港口邊沿的棚子裡,兩個腰間挎着太刀的武士正蹲坐在地上,一邊嘬着水,一邊望着空蕩蕩的港口交談。
“再這樣下去,咱們的薪俸又要縮水了。”
其中一人撓了撓腦袋,苦惱地說道。
“往日裡,中原來的商船足以將港口擠滿,就算是光景不好的日子裡,總也該有個一半……這一月以來卻是連一艘走私船都見不到。”
“莫非是中原朝廷又將海禁收緊了?”
另一個嘖了一聲,晃了晃腦袋。
“誰知道?又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我只知道我要吃飯。下一艘商船來的時候,我就直接搶下些貨物來,反正這些中原人就是賤胚,被欺負了也不會敢去告狀的。”
同伴頷首,認同了他的說法。反正只是些外鄉人,還是些違背中原律法的走私商人。就算是殺了也沒人會爲他們撐腰的……就這麼辦!
兩人說話間,卻是忽然面露喜色。
因爲遠處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兒。
船。
而且是朝着這邊來的!
兩名武士連忙起身,將太刀插在腰帶上,快步朝着港口方向跑去。
可沒跑出幾步,兩人面色又是一沉。
因爲朝着這邊跑過來的,不只有他們兩個……只是一眼望去,認識的不認識的,就足有數十人,而且腰間都挎着刀。
兩人恍然大悟,是了,中原的走私商船不來,吃不飽飯的又何止是自己,就連這平戶城的大名松浦隆信都已經三日沒開宴席了,更遑論底下的武士?
恐怕都在這裡等着,打着跟他倆一樣的主意呢!
說話間,這羣落魄武士們就匯聚到了港口之上,互相看了幾眼,暗暗挪動腳步,自然而然地按照平日裡的交情分成了三撥,互相戒備。
三個領頭的互相看了看,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想搶一些財物而已,都是效忠於同一個主君的武士,沒必要爲此翻臉……能跨海而來的走私商船,帶的貨物足夠在場所有人沾染一些油水了。
於是氣氛一時倒也算得上輕鬆。
可又過了片刻,待到那艘船逐漸靠近、顯露出全貌之後,這些人都拉下了臉。
“這麼小!”
“混蛋……這不是中原來的商船!這麼小的船根本到不了這裡!這恐怕是附近商人的客船,帶不了多少東西!”
有人罵了一句,剛想轉頭尋求同伴的認同,卻是忽然打了個寒顫——因爲氣氛變了,開始變得劍拔弩張。
吃的夠,和和氣氣。
吃的不夠……那就要看手中的劍了。
東瀛與中原不同,從數百年前至今都是諸侯割據亂戰的局面。亂世人命不值錢,在這些刀頭上舔血的武士眼中,人命就更加不值錢……哪怕效忠於同一個大名,但爲了吃飯活命,也足夠讓他們對彼此刀劍相向了。
還是三個領頭的武士互相看了看,互相商量了一下,定了個章程。
刮油水,是不夠吃的了。
只能殺,反正在場的就這些人,無論來的是誰直接殺了,把整艘船都吞下來分了,應該也就勉強夠這幾十人花銷一段時間了。
定下了計劃,敵意便移向了緩緩駛來的小船。
手握在了刀柄上,拇指頂住刀鐔。
“快了……快了……”
數十人翹首以盼,只等那小船靠岸便一擁而上,將船上的人拖出來殺死。
終於,那艘船到了切近。
卻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對,忽的在離岸十丈的距離上停了下來。
“混蛋!滾過來!”
“你這傢伙!快把船靠過來!”
武士們見此情形,紛紛怒罵了起來。
卻見那小船的船艙中走出了一人,緩步來到了船頭,看向他們。而後又有一個女子,手裡提着個不斷掙扎的人影走到了他身邊。
對話聲隱隱約約傳來,卻是中原官話。
“……這裡開始?……先摸摸情況?”
“……耐心……殺完……有嚮導。”
就在衆人聽得雲裡霧裡之時,眼前一花,那船頭上站的男子忽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