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道人張藝接過話茬,道:“這林雄武已縱橫好幾年了,江湖上曾出動幾批人馬要將其斬殺,可始終沒人能夠將其拿住。前幾日,又在此附近姦殺了一對母女。”說着,他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大碗猛的灌了一口,搖頭不已。
朱晨逸一聽,當即大怒,暗道:“這林雄武真是可惡,有朝一日撞上,定斬不饒。”
思量間,楊開再次說話了:“近日江湖上的風波也是越來越險惡,如果說這林雄武令江湖人頭疼,那麼近兩個月,江湖上又出現一個比林雄武更厲害,更年輕的魔頭。”說到這裡,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只怕江湖上再無寧日了。”
楊開的聲音中透出絲絲的無奈何些許的不甘,朱晨逸聽了,心中也暗暗有些吃驚,由於雙方不熟悉,他也不便前去搭訕,免得遭人厭煩,更何況偷聽別人的談話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當下,他裝作絲毫不知情的樣子,依舊是大吃大喝,但耳朵卻是微微一側,仔細凝聽着兩個道人的談話。心中暗道:“比林雄武還年輕厲害的魔頭,這個有機會倒是要會會他。”
在得到先祖全部傳承之後,朱晨逸是信心大漲,是以在聽到當世中冒出一位高手,他不禁有些迫切的想找對方較量一番,以此來判斷自己達到什麼境界了。
朱晨逸想跟對方較量,張藝卻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一個林雄武就已經攪動了江湖風雲,再出現一個比林雄武還年輕,法力還高強的魔頭,他簡直不敢想象。
沉吟片刻之後,他好奇的問道:“這人是誰啊?這般厲害?”
朱晨逸聽到張藝的詢問,連忙拿起酒杯裝作喝酒,悄悄的將目光轉了過去。只見陰山派的道人楊開,拿起着上的大碗猛的灌了一口酒,一臉羨慕的說道:“這小子好色成性,據說無女不歡,且牀地間的功夫登峰造極,夜御十女不在話下。”
夜御十女這四個字,不但令鬼山派的張藝當即目瞪口呆,就連朱晨逸也呆立當場。作爲過來人的朱晨逸,他在鳳凰身上折騰過,知道夜御十女這個難度,所以他十分好奇楊開口中的男人到底是誰,竟然煉就了這等奇功。
朱晨逸由於不熟悉不好詢問,但鬼山派的張藝則沒有這麼多顧忌。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他使勁的吞嚥了一口唾液,道:“楊道友你是如何得知的?”
男人在女人面前證明自己強大的方法,無非是令女人在身下承歡。更何況,張藝是火居道人,可成婚。是以,在聽說這個魔頭可夜御十女,他便起了一絲念頭,就連聲音中都透出絲絲的驚喜。
陰山派的道人楊開,似乎沒有發現張藝眼中閃動着炙熱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大碗,再次灌了一大酒,伸手擦掉鬍鬚上的酒漬,砸吧了一下嘴,道:“你聽說過巫族麼?”
張藝呸了一聲,叫道:“以前沒聽說過,最近江湖上鬧的沸沸揚揚,據說邪派巫教是他們的分支。”說着,他放下手中的酒碗,有些不解的看着楊開,道:“這魔頭跟巫族有什麼關係?”
楊開得意洋洋的笑了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話間,他轉頭向四周看了看,然後以手擋住臉頰,壓低聲音道:“這小子就是巫族出身,據說族中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被他搞的神魂顛倒,情願爲他擋了一劍。”說着,他羨慕的舔舔略顯乾裂的嘴脣,不自覺的聳動了一下喉嚨。
楊開這句話中就表達出一個意思,那就是這個魔頭牀上功夫了得,竟然達到能夠令女子主動爲她擋劍的地步。
但朱晨逸卻是眉頭緊鎖,擋劍的女子,令他想起了媚兒。一念至此,他暗暗有些吃驚,心道:“莫非他們是在說我?”
就在他揣摩不定之時,張藝開口說話了:“楊道友,如此秘辛你是如何得知的?”
張藝的詢問,也是朱晨逸想知道的答應。聞言,他將頭轉了過去,但見楊開嘿嘿一笑,道:“上次跟一茅山派的道友喝酒時,他說的……”話音未落,便聽張藝聽張藝的聲音傳了過來:“酒桌上說的啊?”
男人一上酒桌,幾杯酒下肚,便是一同胡侃,真假勿論,開心便好。張藝雖然沒有明說,但楊開其實傻子,他見自己的話遭到質疑,當即將手中的筷子一放,反問道:“不知道張道友,可否聽過歸雲山莊之名?”
歸雲山莊莊主雲飛揚乃是龍虎山天師教的嫡傳弟子,雖然法力不是很強,但平時積德行善,頗有幾分俠義,是以江湖人大部分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
張藝一時間莫不清楚楊開到底要說什麼,只得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楊開見了怪笑兩聲,道:“雲莊主有一女兒年芳十八……”話還沒說完,便被張藝擺手打斷,但見他喉嚨聳動了一下,道:“那姑娘我見過,長的貌美如花,不知那位少年能夠最終抱得美人歸!”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的從凳子上站立起來,眼中露出駭然的神色,道:“莫非她被那個魔頭糟蹋了?”
朱晨逸一聽,心中駭然,心道:“這兩個老道,說了半天,敢情那個魔頭便是我啊!”
似乎爲了驗證他的猜想一般,楊開催胸頓足的惋惜了一番,隨即嘆道:“正是這個魔頭糟蹋了這個姑娘。”
不知道是怕張藝迪迪不休的問個不停,還是不吐不快。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一次性將事情的整個過程說了出來。
那是在二個月前,江湖高人舉行了一次圍剿林雄武的行動,楊開有幸被邀請了去。在經過數十日的偵查,最終找到了林雄武的下落,羣雄一擁而上,大戰了一場,雲飛揚當場指責林雄武擄走自己的女兒,並企圖不軌。
但林雄武卻是辯解自己沒有得手,讓朱晨逸撿了便宜,並將朱晨逸夜宿雲瑤閨房的事情說了出來。
雲飛揚當場氣的口吐鮮血,天師教的龍嘯天等人立即上前,而林雄武卻趁此機會逃了出去。
聽完楊開的敘述後,張藝對魔頭朱晨逸的牀上功夫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而當事人朱晨逸卻是恨不得將這兩個胡說八道的老道斬殺當場,然後再找林雄武這個惡賊雪恨。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對於精通卦象的朱晨逸,只需看了兩人的相貌,便知道一些情況,是以,他並沒有怒及當場。一來,這兩個道人雖有些迂腐,卻並非大惡之人。二來,這兩個道人口中說的東西全都是道聽途說之事,並無實際根據。
再者來說,就算他想殺人滅口,也不可能將天下人全部斬殺。
朱晨逸忍了,可兩個道人卻是喋喋不休的議論起他的一些傳聞。從斬殺嶗山派馮林道人開始,再到林雄武的同夥,再到煉就邪術,採人元陰的淫賊、魔頭,再到流連於美貌女子的牀笫間……
最後,甚至連他小時候偷看隔壁寡婦洗澡,猥褻幼女等捕風捉影的事情都被挖了出來。
明眼人看着是典型的栽贓,可這兩個道人卻是談論的井井有味。正在大罵着,要將朱晨逸千刀萬剮,毀屍當場之際,朱晨逸正欲拍桌而起,狠狠的教訓一下兩個胡說八道的道人。
忽然間,從門外走進一勁裝少女,拔劍指着兩個道人喝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僅僅憑藉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便毀人清白,還算是修道之人麼?”
兩人一愕之後,怒氣衝衝的拍桌而起,擡頭望向少女,這一看,不由得又愕然的坐下,適才怒火煙消雲散。楊開雙手一抱拳,再次站了起來,口中道:“百花仙子且息怒,這朱晨逸乃是天下第一大惡人,不但姦淫擄掠,而且多次斬殺我正道人士,還望仙子明察。”
楊開這話說的十分謙讓,但勁裝少女卻是柳眉倒豎,厲聲訓斥:“還不住嘴!此事並非你等親眼所見,豈能信口開河,況且,你說那人是朱晨逸又有誰知道真假?”
楊開和張藝相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連忙點頭稱是,口中道:“百花仙子說的是,我等以後不敢了。”
一路走來,從誤會爲林雄武的同夥,再到嶗山派馮林道人被殺,以及後面種種的指認。朱晨逸第一次聽到有人爲他辯解,心中大爲感激,淚水幾乎是奪眶而出,不由的向那勁裝少女看去。但見那位百花仙子一襲白衣,肌膚勝雪,美目流轉間,竟有奪魂攝魄的味道。
雖然美極,卻端莊典雅。一看便知是個久經風霜的女子,只是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圓,射出逼人的光芒,令人不敢和她對視一下,甚至連偷偷看一眼,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百花仙子看了朱晨逸一眼,見他正低頭喝酒,想來也是一般客人,便對楊開和張藝兩人喝道:“以後不許再胡說八道,這朱晨逸是我師妹的救命恩人,你等再污衊他的清白,小心我南海一脈找你們算賬。”說罷,便返劍歸鞘,轉身離去。
“謹遵仙子教誨!”楊開和張藝連忙抱拳行禮,連稱不敢。南海一脈聽着名頭不小,其實也不過就三五人,一具破廟而已。他們忌憚這位百花仙子的原因,是因爲這個女人是江湖上第一美人,身邊的追求者甚多。
曾經一大派弟子酒醉之時,說了幾句褻瀆百花仙子的話,便被人當場剁成肉泥,是以,百花仙子的話,兩人即便心中大有不滿,也不敢表露分毫。
朱晨逸是苦修之士,他不知道百花仙子的名頭也實屬正常。他見這百花仙子性格直爽,辦事幹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跡象。不禁心中大感佩服,爲了儘早跟劉鬆會合,便匆匆忙忙的將飯吃完,便也出了門。
一路向西,行了約莫數十里地,忽間前頭黑影一閃,朱晨逸定眼望去,卻見林雄武已然出現在十丈開外,這廝僅僅幾月不見,好像法力又高強了不少,挪移間,竟如風一般的掠過。
他心中暗暗有些吃驚,連忙使出縮地法的法術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