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沙攬道:“現在都已經是什麼時辰了,先不說赫連鴻軒有沒有休息,你這樣直接衝過去找他,他難道不會懷疑你是怎麼知道的嗎?還是說你讓陪着晴嬪一起死了算了!”百里沙知道牧秋語是難過,牧秋語雖然嫉惡如仇,但是對人命還是十分尊重的,她覺得每個人都平等的活在這個世上,晴嬪的死,對牧秋語來說一時之間真的難以接受。百里沙如果不罵醒她,她真有可能在衝動之下做出什麼難以處理的事情。
牧秋語被百里沙這麼一呵斥,心裡驚嚇,頓時冷靜下來,呆了幾秒,這才又哭了出來:“百里沙,怎麼辦啊爲什麼我幫不了她們,爲什麼我還是要看着她們一個一個的死去,我到底還能做什麼?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百里沙聞言也是心疼,趕緊把牧秋語抱進懷裡,安慰道:“你不是曾經說過嗎?艱難的日子總會過去的。”
“可是,這段日子,真的好難熬。”
這段日子,真的好難熬,看着身邊信任自己的人一個個的爲自己去死,自己明明知道,卻無法挽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所有人都離開這裡。
牧秋語真的好累,她用盡了自己的辦法,卻還是沒有救回來晴嬪的命。
隔日,牧秋語還是去找了赫連鴻軒,昭陽宮外的侍衛本來死活攔着不讓牧秋語出去,誰想到牧秋語拿着水果刀直接放在自己脖子裡,冷聲道:“今天要麼你們讓我出去,要麼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墨書墨畫也在一旁幫腔:“還不快讓開,萬一真的傷到公主千金之軀你們誰能擔待得起。”
那些侍衛見牧秋語脖子上的刀是真的正在一寸寸的往肉裡用力,便只能讓開了條路,讓牧秋語離開。
牧秋語離開了昭陽宮,就去赫連鴻軒的御雄殿,又是一番橫衝直撞,牧秋語見到赫連鴻軒就破口大罵:“赫連鴻軒你真是個混蛋!自己的妻子死了都不管不顧!你必須要給晴嬪正名,還給她妃位!”
牧秋語歇斯底里的模樣讓赫連鴻軒深感不悅,牧秋語什麼都好,就是太不聽話了,赫連鴻軒擺擺手,讓屋內的宮人都下去,才道:“牧秋語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給晴嬪討一個公道。”牧秋語梗着脖子看着赫連鴻軒。
赫連鴻軒冷着臉走到牧秋語面前,一巴掌打在牧秋語臉上:“現在你還要爲她討公道嗎?”
牧秋語吃痛紅了眼眶,卻還是不退讓半步:“還給她妃位。”
赫連鴻軒擡手捏着牧秋語的下巴:“到底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這樣對朕。”
牧秋語吃力的吐出兩個字:“是你”
赫連鴻軒吃驚,鬆了口:“你說什麼?”
牧秋語哽咽道:“是你把我帶入宮裡,是你讓我認識她們,我也是個人,一個有感情的人,我不是工具,我與她們產生了感情,怎麼就不能爲她們求一句公道!”
赫連鴻軒沉默了。他心中唯一還有一點柔軟的地方,就是對牧秋語的愧疚。他擡眼,又看到牧秋語左肩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
最終赫連鴻軒還是鬆了口:“朕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在昭陽宮待着。”牧秋語得了這句話,才離開了御雄殿,又轉身去了儲清宮。
儲清宮已經是人走茶涼,晴嬪薨了,心兒也送出宮去了,只是還有幾個粗使宮女在打掃衛生。
牧秋語坐在晴嬪的牀上許久,才問一旁站着的宮女:“晴嬪有留下什麼東西嗎?”
那宮女搖搖頭,然後又仔細想了想,才道:“對了,娘娘生前曾經交給雀兒一張紙條,讓她送去容秀宮。”
牧秋語蹙眉不解,容秀宮,容妃?便又追問一句:“你可知道那上頭寫了什麼?”
宮女答道:“奴婢不知,奴婢和雀兒都是粗使宮女,是不識字的。”
如此,牧秋語若想尋找答案便只能問容妃了,只是牧秋語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還沉浸在晴嬪離開的悲傷裡不能自拔。
牧秋語在儲清宮內發呆一天,到了晚上纔再墨書墨畫的連番勸說下回了昭陽宮。
赫連鴻軒最後還是向牧秋語妥協了。他下達了恢復晴嬪妃位的聖旨。
景明三年,七月二十九日,晴嬪魏氏病逝,皇上念晴嬪歷來協理六宮爲皇后分憂,故恢復其晴妃位號,送葬妃陵。
那日,牧秋語在窗前,對着天空在心裡道:雖然知道你已經不在乎這些,只是我覺得這是你改的,替我向柳妃和純貴嬪問好,我們終有一日會再相見的。
而晴妃臨死前還是決定幫容妃一把,這才讓雀兒送走了那張紙條。
彼時已是深夜,容妃剛洗漱完畢,雀兒聞之,也沒多停留,只是把紙條給了容妃的貼身宮女,便就離開了容秀宮。
容妃看了紙條,上書:想活命就好好利用鄭貴妃的容貌。容妃被這一張紙條弄得摸不到頭腦,什麼叫好好利用鄭貴妃的容貌?她們現在還有什麼好利用的?容妃左想右想得不到答案,於是便先睡下了,等着第二日去找晴嬪問問清楚。
可惜第二日,晴嬪就變成了晴妃,薨在了儲清宮。
容妃得到消息的時候,心裡有一種難言的震驚,這宮裡到底是生了什麼變故,怎麼連晴嬪都已經不能安穩的活在這宮裡了。
恐懼,擔憂,害怕一齊包裹着容妃,容妃自問還沒有到晴妃這種境界,可以看淡生死。
可是晴嬪那一句好好利用鄭貴妃的容貌到底是什麼意思,容妃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一日,容妃在儲清宮附近遇到了晴妃所說的假公主。
牧秋語見前面是容妃,想起儲清宮裡的宮女說晴妃生前曾給容妃送過去一張紙條,便停下了腳步,喊住了容妃:“容妃娘娘。”
容妃一驚,不知道她叫自己所謂何事,但也停下腳步規矩行禮:“公主。”
牧秋語稍稍屏退左右就直接問道:“我也不必跟你拐彎抹角了,我只想知道晴妃生前給你的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
“不過是隨便的話,公主不必在意的。”容妃推諉。
牧秋語逼問道:“隨便的話爲什麼不可以告訴我呢?”
容妃還是不想告訴她,於是隨便道:“是我曾問晴嬪的事情,她給我的回答,這是我們兩姐妹之間的事情,公主再如此咄咄逼人就有點不合適了吧。”
牧秋語知道是問不出結果了,於是只能冷眼看着容妃。
容妃骨子裡還是那樣自傲的,還是毫不示弱的看回去,這一看不要緊,容妃終於明白了好好利用鄭貴妃的容貌是什麼意思。
鄭貴妃的眉眼間到是有那麼幾分像她面前的這位假公主的。一時間以前容妃想不通的事情,現在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個假公主,纔是赫連鴻軒最在乎的人嗎?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赫連鴻軒對假公主的所作所爲,原來都不是自己想多了,而是真的。所以只有讓鄭貴妃利用自己的優勢重新再赫連鴻軒面前得寵,她們才能收到保護生存下來嗎?
容妃心裡一涼,她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的。
牧秋語不明白容妃心裡在琢磨什麼,只是看容妃的眼神都有了變化,再聽容妃的言語,知道容妃是不會把紙條上的內容告訴自己的了,於是牧秋語就道了聲:“既然容妃娘娘自有思量,那雲玉也不好左右,只是希望容妃娘娘選擇的沒錯。”說完,牧秋語就離開了那處,留容妃還楞在當場。
容妃還在思索,晴妃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到底是誰的人,爲什麼到了這最後還給自己留了這麼一條路。容妃到底還是不明白晴嬪。
其實晴妃想的很簡單,她在這宮裡活了這麼久,眼看着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子在自己面前逝去,晴妃心中多少是有一份可惜的。在她看來,最後如果還能救下來容妃和鄭貴妃一命的話,就算他已經不在,那也是極好的。
可惜晴妃忘了,當初完顏皇后一心認爲是鄭貴妃害得她丟了自己的孩子,還對鄭貴妃用了那麼殘忍的手段,才讓鄭貴妃瘋癲至此。
晴妃想的簡單,她看透了很多,但是完顏皇后並沒有。對完顏皇后來說,鄭貴妃是她最恨的人,因爲鄭貴妃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與她針鋒相對的人。她想着幫鄭貴妃和容妃出頭也不考慮一下完顏皇后能不能接受。
只是現在,一切都只能看容妃的決定了。
容妃慌亂了兩日,身邊的宮女提醒容妃,鄭貴妃害等着容妃拿風箏去玩,於是容妃那日就帶着一個燕子造型的風箏去了永寧宮。
彼時,鄭貴妃正坐在正殿門口的臺階上,用雙手拖着下巴望着宮門口,一看見容妃的身影鄭貴妃那張臉就笑開了花,趕緊站起身來,跑着跳着朝宮門口就過去了。
“容兒你終於來了,你那日答應我放風箏,這幾都沒來,我還以爲你不來跟我玩了呢。”鄭貴妃拉着容妃的手撒嬌道。
容妃一看鄭貴妃,心裡也是被這抹純真的笑打動了,於是替鄭貴妃把額旁的碎髮掛在而後,道:“我沒有忘,只不過風箏需要時間做啊,你看,我這就給你帶來風箏了,小燕子,你喜歡嗎?”容妃說着就從身邊宮女的手中接過風箏,給鄭貴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