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而小包子說過,他最大的心願就是爸爸媽媽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一輩子。每當想到這裡,程曦心裡總會酸酸的。
昏暗的路燈下,綠化帶中的櫻花正值爛漫,夜風輕拂,一場美麗的粉紅花瓣雨飄落下來。
黑色賓利緩緩地停在路邊,程曦被這樣的景色吸引了,她開門下車,有些震撼地走進綠化帶,微微仰首,望着飛舞的櫻花,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承接着這份短暫的美好。
時間彷彿一下倒流到五年前。
昔日的對白,猶如潮水般涌入眼前——
“把相機給我!趕快刪了!知不知道偷拍別人很不禮貌?”
“我這不算偷拍,我在拍櫻花,是你自己闖入我鏡頭的。”
“狡辯!快刪掉!”
“搶得到就聽你的!”
WWW ▪т tκa n ▪CO
那是她和智宸第一次見面。在她的印象裡,他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笑得也很陽光,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身邊的氣場也似乎跟着暖和起來。
掌心的花瓣越接越多,程曦含笑望着漫天飛舞的櫻花,展露的天真與笑靨仿似素白得一塵不染,讓人移不開視線。
白色凱迪拉克的車窗裡,駕駛室裡的男人看到這一幕,腦海裡的記憶開始復甦,他踩下剎車,開門下車,轉身望着櫻花雨中的女孩,內心無比震撼。
那種清爽乾淨,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實。彷彿置身夢境。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熟悉的場景,讓心裡最初的感覺開始復甦,那女孩微長的劉海用髮夾別在了耳邊,他看見的,只是她的側顏。
四目相投的一瞬間,彷彿一切都靜止。
程曦微愣,勇敢地對上他的眸,她脣角上揚,將手中花瓣隨意地扔下,走出了綠化帶,“黎總,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頭呢?”問得隨意,胸口卻有某種將要奔涌而出的東西,非常濃烈。
“你不也一樣嗎?”黎智宸巧奪天工般精緻的容顏,在皎潔的月光下,更顯英俊,“景小姐像極了我的一個朋友。”他癡癡地凝視着她,面容溫和。
就這樣,面對面站在一起,看上去,宛若一對璧人。
“是嗎?”程曦脣角上揚,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好奇地詢問,“很重要的朋友?”
黎智宸凝視着她,她琥珀般的眸子隱隱透露着神秘的光芒,而這道光芒於他來講,是如此熟悉,讓他覺得震撼。
“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趟公司。”程曦說着朝黑色賓利走去,剛走出幾步,又回眸對他說,“難得黎總喜歡櫻花,這次廣告的選景就按您提的。”
她滿足了他的願望。
看着黑色賓利緩緩開走,黎智宸忽然有些失落,他在原地,望着剛纔她站過的位置,櫻花雨還在下,風有點微微的涼意,然而佳人已去,心裡空落落的。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擾亂他的思緒,周嫂驚慌失措地說:“少爺,程小姐醒來了,她很痛苦,整個臉色都發黑了,我求求您快回來吧!”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有點冷,心情莫名沉重。
當他的車開
進別墅的時候,在院子裡翹首以盼的沈管家連跑回客廳彙報,“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被折騰得度秒如年的周嫂終於暗鬆一口氣。
白星星呆坐在沙發裡,筋疲力盡的她,在聽到少爺二字時,恐懼與慌亂瞬間充沛在她的心肺!
眼前的景像一直是重疊的!身體裡血液是沸騰的!
沙發枕被她扔得到處都是,還有幾個用水果刀捅破!裡面的天鵝絨滿客廳飛舞!茶几上的茶具也都在十分鐘之前摔了個粉碎!
空中,地面,一片狼藉,簡直邁不開腳!
黎智宸大步閃入客廳,卻在客廳門口止步,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沙發裡瑟瑟發抖,臉色發黑,頭髮凌亂的女人,臉上帶着森森的寒意。
阿東和阿南跟了進來。
“把她送去戒毒所,戒不掉就不要出來了!”黎智宸冷聲下了死命令。
“是!”阿東和阿南幾步上前,架起了她。
“不……智宸,你不要我了嗎?”白星星喉嚨艱難地蠕動,聲音沙啞,淚水決堤,“智宸,你不能這樣對我啊,我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因爲我太愛你了,可是你呢?一直冷落我!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的聲音遠去,黎智宸的心情卻沒有絲毫好轉,空氣的溫度直接降至零度以下!客廳裡的其他人,不敢出聲。
他招呼大家把這裡收拾乾淨,今天事情任何人不許出去多嘴。
夜,很涼,風,沒有溫度。他的心情,一片糟糕。
站在露天泳池旁,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黎智宸怔怔出神。腦海裡卻不知不覺浮現出剛纔的櫻花雨,那張精緻的側臉。
嚴家。
嚴景知道程曦開車去公司了,他站在小包子的房間裡,一抹漆黑的落地窗前,身後是閃爍的小夜燈,樓下是隻放了一輛車的停車場。
爲了他,她還是願意熬夜去拼搏的。這樣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應該去束縛她嗎?
這似乎不是自己的風格。然而,這麼多年以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個自己一手打造的女人,正一點一點地侵蝕着他的心。
可是小包子的盛情難卻,再加上他在小包子心裡的零信譽度,這件事情看來還是迫在眉睫的。
求婚?不求婚?
求?不求?……
還記得小包子問,“那你的幸福呢?”
是啊,他的幸福呢?他的幸福難道不應該由他自己來把握嗎?
這一夜,相比辦公室裡忙碌的程曦,泳池旁思緒飄遠的黎智宸,在糾結求不求婚的嚴景也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
嚴景開車送小包子去幼兒園,這一整夜,程曦都沒有回來。
誰知道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小傢伙,整個人精神狀態極爲不佳,似乎有厭學的兆頭。
“兜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嚴景放慢了車速,側目關心地詢問。
“媽媽呢?”小包子轉眸,質問的語氣,“你是不是把媽媽氣跑了?爲什麼早上起來見不到她?”
“沒有啊,你媽媽在公司,她有事情要處理的。”
“我要去公司看看,不然我不放心。”小包子望着前方的分叉路口,“去不去你自己決定,如果不去的話,就等着接我去醫院吧,我照樣玩涼水!”
“你敢!”嚴景幾分嚴肅地說:“如果你想讓你的新老師失去工作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爸爸!”小包子怒起,小皮鞋踩到了副駕駛位上,不敢相信地問,“你把韓老師辭了?”
“那是你媽媽的意思。”嚴景瞟他一眼,說得無辜,“再說了,連我嚴景的兒子都照顧不周到,留她何用?”
“是我自己去打水戰的!”小包子嘆息着,“你應該辭了我!讓我滾出那所幼兒園!”
“是嗎?”嚴景摸了摸鼻尖,“如果你不聽話的話,我會考慮把你送去美國上學,讓施倫陪着你。”
小包子舔舔嘴脣,不說話了。他最怕的事,就是不在爸爸媽媽身邊,而嚴景雖然在求婚和吃混沌的事情上沒有信譽度,但也是一個說一不二的真爺們呢。有時候,小包子也是怕怕的。
兜兜所讀的幼兒園,是整座城市數一數二的私立幼兒園,隸屬黎氏名下,是由黎智宸一手打造的,但這件事情,鮮爲人知,在這裡上學的孩子,每一個都是含着金湯匙長大的王子公主。
所以安保措施堪比世界頂級金庫,當然,昂貴的學費也是這裡的特色。一般人家的孩子,還真進不來。
黎氏,總裁辦公室。
擱放在桌面的手機響起,埋頭批閱文件的高冷總裁,抽空瞟了一眼閃爍的屏幕,微微蹙眉,放下手頭工作,接通了電話。
“黎叔,我被辭了。”電話裡,小女生聲音裡有幾分低落。
黎智宸皺了皺眉,詢問細節,“怎麼回事?他們不知道你是我的侄女嗎?”
“知道歸知道,可是……”韓霏嘆氣道:“就上課的時候吧,一個叫嚴恆的小朋友說要去洗手間,我就讓保育員帶他去了,結果保育員不知怎麼地沒看住,他去玩冷水了,誰知身子骨那麼弱,竟然就感冒了……”
“那關你什麼事呢?”黎智宸站起身,面向落地窗,神色淡淡。
“我打電話給他家長了,孩子剛接走,一節課沒上完,我就收到了辭退信。”韓霏嘆了口氣,“黎叔,我在機場,準備回美國,跟你打招呼的。”
她要走?
黎智宸心裡挺不是滋味,“這樣,你先別急着走,這件事情我來主持公道。”
“別,你那麼忙,不用顧我。”韓霏還是很懂事的,“我真的決定離開,謝謝你對我的照顧。”說着,她掛了電話。
既然要走,也不會給出這個理由,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做爲長輩,做爲幼兒園的老闆,他又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再說,這還不算是嚴重的錯誤。
隨即,黎智宸喚來了阿強,“去查查這個嚴恆的背景。幼兒園裡一個小屁駭。”
“是。”
直到阿強離開,他才重新坐回大班椅裡,開始埋頭工作。
阿強放下手頭工作,開車來到了幼兒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