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副將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要提這個水路的原因,只有一點,就是走水路比山路安全太多太多。
山路是指一片山谷,他們在山谷中間行走,如果敵軍有心,自然有萬種可能。而水路卻不一樣,用竹筏在水上行駛,就算中途遇見埋伏,好歹環境對敵我雙方都是不利,而大赤人善水,將士之中不會游水的只有少數。
另一個副將嘆了口氣:“可惜沒有竹筏,如果有的話事情好辦多了。”
“我們現在也沒有時間探討可不可惜。”容潛皺着眉頭道,“如此一來,只有山路可以走,只是走山路,要萬分小心。”
“可否現在命人砍伐竹子,做簡要的竹筏過去?”先前提起兩條路的副將,也就是郭行雲問道。
容潛搖了搖頭,否決了他的想法。
竹筏的製作固然簡單,只是現在大軍已經非常的疲憊,如果再消耗精力去做竹筏,路上如果遇到埋伏可能就沒有那麼好的應變能力了。而且大軍人數太多,一時半刻根本不能找到那麼多的竹子去做竹筏。
郭行雲默然,也知道自己的建議是不可能的。山路固然難走,固然險惡,但是現在他們不能不去闖一闖了。
“先好好休息,之後的路怎麼走,”容潛皺着眉看着遠方,“等走的時候才知道。”
衆人都享受着難得的休息的時間,盡力的補充着精力,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惡戰,誰都清楚,但是大家的眼中都充滿着鬥志,而沒有一絲的退縮。
他們是將士,打仗是他們必然要面對的東西,他們不能不懼怕死亡,但是也不能畏縮戰爭。
容潛坐在嚴雯兒的身旁,接過她遞過來的水,看着遠方凝着雙目。
“怎麼,前面的路特別難走嗎?”嚴雯兒不懂這些,但是還是不得不擔憂的詢問道。
容潛眼中的情緒已經掩飾不住了,她幾乎可以預料到,前面的道路是有多麼的難走。
容潛轉過頭,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和溫情,不由低低的嘆了口氣:“雯兒,你實在不該和我一起來這裡的。”
嚴雯兒皺着眉,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滿:“不是說好了,不再糾結這件事情嗎,我已經跟到了這裡,不可能現在回去的。”
容潛苦笑,就是因爲知道嚴雯兒絕對不會回去了,他纔會這麼愧疚,這麼嘆息。前面的路太險,等待着他們的是什麼他也不清楚,然而作爲主帥,他不得不身先士卒,如果有什麼危險,他不確定……能不能保護得好嚴雯兒。
“前面的路太過危險,雯兒,你就留在這裡等我回來好嗎?”容潛還是不禁希翼的問道。
他實在不願意讓嚴雯兒一同前往,不是怕她會成爲他的累贅,而是因爲他怕保護不好她,如果他讓她有一點點的意外,他不確認自己會不會發狂。
他不願意想到那種可能,所以不願意讓嚴雯兒前往。
“不,潛,不論去哪裡,不論有多麼危險,我一定
要在你的身邊。”嚴雯兒難得的任性,就想要任性到底。她不是不知道容潛的擔憂,也會怕自己會成爲容潛的累贅阻礙他的步伐。可是一聽到前方有多麼的艱險,她就什麼也顧不得了,天堂地獄,只要是容潛去的地方,她都要誓死跟隨,陪着他闖一闖。
容潛無言,只能把嚴雯兒深深的抱在懷中。隨軍走了五日的嚴雯兒,穿着不再是在京城的錦衣羅裙,她穿着粗布做的衣服,卻意外的合身;她沒有了美麗精緻的打扮,素顏朝天,頭髮也只是緊緊的紮在腦後,卻更顯大方;在軍中不能日日洗澡,她的身上早就遍佈灰塵,可是這樣的她,卻在容潛的眼裡更加美麗。
嚴雯兒爲他做得太多太多,什麼苦她都隨着他受了,舒適的環境卻被她拋於腦後。這樣的她,從不抱怨,從不喊苦,只一心堅持,堅持要隨他在一起。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容潛顫抖着抱住嚴雯兒,雙眼之中有太多的情緒,都不能一一的表達出來。
“我愛你,雯兒。”容潛輕輕親吻着嚴雯兒的額角,輕聲說道。
嚴雯兒不經一顫。
容潛和她都是極度內斂的人,愛在心頭,卻幾乎從不開口。他們雖然大婚,雖然有子,但是“愛”這一字,卻是從來都不掛在口頭。
上一次容潛說“愛”這個字眼的時候,還是嚴雯兒生下小寶的一刻。那個時候,小寶剛剛出生,容潛甚至還沒來得及看小寶一眼,就衝到了嚴雯兒的牀邊,抱着她輕聲說道:“雯兒,謝謝,我愛你。”
嚴雯兒記得那一次,自己因爲剛剛生下孩子太過勞累,還沒有回答容潛的話便昏睡了過去。而之後醒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回復了平靜,那三個字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的。
時隔幾年,嚴雯兒終於笑了笑,說出了當時想要說出的話:“容潛,我也愛你。”
容潛靜靜的擁着嚴雯兒,此時無聲,更甚有聲。
只是這難得的平靜沒有維持一會兒便被打斷了。
“將軍,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定是外族的探子!”一個大漢抓着一個穿着外族士兵服飾的人大步的走向容潛,那個被他稱作是“探子”的人明顯身材纖細,被他拖着不得不往前滑行。
容潛皺着眉放開了嚴雯兒,沒有看到那個“探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眼中的驚喜和看到他懷中的嚴雯兒時一下子變了臉色。
容潛站起身,看向那個“探子”,意外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這個人,他難道見過?
見“探子”的嘴上還被綁着布條,容潛示意一旁的士兵把那個布條拿開。
“實在是這個人太吵了,我才讓他說不出話來。”漢子一邊解釋着一邊拿開了綁在“探子”嘴上的布條,果然一解開,就聽到了尖銳的聲音。
“大膽,你個該死的奴才,你有什麼權利碰本公主,小心本公主跺了你的髒手!”古娜叫道,這“探子”就是她。
她急於找到容潛,但是
不清楚容潛是會走水路過去還是走山路過去,只能在這兩條交叉路之前的地方守着容潛,她守了好久好久,大赤的軍隊果然來了,可是她不確定容潛在不在裡面,於是只好躲在一邊偷偷的觀察。
沒想到,還沒有找到容潛,她就被時刻警惕的士兵給捉住了,而這個士兵,竟然不但捉住了她,還把她的嘴堵住了,害得她這麼狼狽的出現在容潛的面前。
只是她自己沒有想到,她太急着想要找到容潛了,卻是忘記了自己還穿着外族士兵的服飾,就算她偷偷摸摸的躲在遠處看着,也有眼尖的士兵把她抓住。
容潛仔細的辨認了一下,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覺得眼前的人眼熟了,面前的人,不就是一個月之前在京城中不斷的纏着他的,後來又導致這場戰爭發生的,古娜公主。
“你是古娜公主?”容潛問道,就算心底確認了她的身份,他還是有些不信。這個古娜公主,這個時候不好好的在皇宮裡面乖乖的呆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古娜激動的想起撲上去對容潛述說相思之情,不過手上和腳上的麻繩束縛了她的行動,她才又一次的想起,她是被一個粗漢子抓到這裡的。
“知道我是古娜公主,還不把本公主放開,小心本公主砍了你的髒手!”古娜對一旁的任就抓着她的漢子斥道。
那士兵卻興奮的笑了笑,絲毫沒有想要放開的動作:“你是古娜公主,我就更不會放開了,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你是我們的敵人,我抓了你,你就是俘虜嗎?”
“你,你敢!”古娜又看向容潛,見他沒有一點要放開自己的舉動,不由感到更加的氣氛。
“容潛,你快叫你的手下放開我!”古娜大叫道。
可是容潛顯然沒有理她的打算,只是回過頭安撫着身後的嚴雯兒,嚴雯兒明顯的因爲古娜的到來而不高興。
古娜不斷的掙扎着:“快放開我,該死的奴才!”
漢子卻不管不顧,笑道:“哪裡有輕而易舉放了俘虜那麼好的事情,古娜公主,你可是我們向外族國君威脅的好東西呢。”
容潛聽到這句話,不由皺了皺眉,正準備呵斥這個士兵,就聽見古娜帶着哭腔的聲音。
“容潛,你,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這麼辛苦跑到這裡,只是爲了見你!”
古娜的眼眶通紅,看着容潛的眼睛,全然沒有了平日的任性。
……
容潛聞言一驚,看向古娜卻沒有說話。
平日裡嬌貴的很的古娜公主,此刻是十全十的狼狽。美麗魅惑的臉蛋被黑色的碳掩蓋住,鮮紅的羅裙換成了沉重漆黑的士兵服,她的眼中滿是疲倦和憔悴,顯然她說的“辛苦”是沒有一點做戲的成分。
嚴雯兒嘆了口氣,走到了容潛的前面,替古娜解開了手中的麻繩。
其實容潛一開始就沒有俘虜古娜的心思,嚴雯兒十分理解,驕傲如容潛,又怎麼會利用一個還不成熟的女孩去贏得一場戰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