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這話後,那宮女很快便就退下了。
“既是如此,便就趕快幫哀家梳妝吧……”嚴太后望着鏡子中的微微發呆的錦繡,凝聲說道,聲音中帶着威嚴。
“是,太后。”錦繡連忙回神,並點頭說道,說罷便就開始幫繼續梳髮,象牙梳順着長髮緩緩落下來,至髮梢末端處而盡。但卻順帶着一同下來了兩根細長的黑髮……
錦繡見狀面色微微泛白,忙去看向太后——見其正在閉目養神,纔不覺間重重舒了一口氣……她熟練卻不動聲色的將那兩根長髮塞進了自己的衣袖中,做的絲毫不留下一絲的痕跡……
太后向來愛惜自己的頭髮——定期做牛奶珍珠保養不說,且基本不允許梳髮時掉頭髮,若是方纔的事情被她發現了,輕則是免不了一陣的呵斥,而重則是直接給扔出萬壽宮——當然主要是指的其他宮女。
而對於錦繡這樣太后身邊的紅人,不過是一陣呵斥罷了……但即便是這樣也不是好消受的……
待做完這些後,錦繡的眸子暗了暗,接着便開始幫助太后箍發,佩戴簪飾,一件件的熟練且有條不紊……不過想到待會就又可以見到皇上了,她的心中免不了是一陣微微激動。而順帶着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
“兒臣見過母后,給母后請安!”慕容辰來至萬壽宮的偏殿內,看到正襟危坐的太后便連忙行禮說道。
嚴太后今日的面色並不嚴肅,甚至是帶着絲絲的笑意的,點頭道:“快起身坐過來吧。趁着無事與哀家敘敘舊聊聊天。”
慕容辰點頭,便就走過去坐在了太后身邊的錦凳上。
而很快便就有宮女將泡好的上等茶端了過來……不過慕容辰卻並未喝,今日他可不只是來太后宮內喝茶的……而是有些事情想要問的……
“母后的身體可好了一些?”即便是有事,也不能開口見山,而是要待會尋找一個適當的機會纔是。
嚴太后聽罷微微頷首,輕聲道:“讓皇上掛心了,已經好多了。而接下來調養便就是了……”說道這裡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未免有些無奈之色。
慕容辰不由疑惑,連忙問道:“既然是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卻爲何母后卻還在嘆息?”
但嚴太后卻搖了搖頭,以手扶額,再次輕嘆息道:“是這樣的,從前哀家還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很好,這容貌依舊如往年一樣。但這次生病,卻讓哀家真的感覺到了,或許是真的老了。連帶着這身體也不行了,瞧這兩鬢都已經有白髮了……”
說着並微微撥開頭髮,讓皇上看清那幾根若隱若現的白髮,接着又是一陣的搖頭。
對於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最令她們覺得痛心無助的,不是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甚至不是任何的東西——也只有一樣,是最令她們痛心的卻無奈的,那就是隨着時光一點點的過去,她們那原本引以爲
傲的容貌卻在韶華間悄悄變老……
而這東西是,即便是用什麼方法都無論如何都留不住的……或許麼有什麼比這更令人無助的了……
慕容辰認真望去,果然發現了那雙鬢間微微的白色……雖然只有幾根,但卻有些顯眼了。
他的心不由一沉,或許直到今日,才發現,原來一直在心目中高貴美麗的母后,卻原來還是老了……心中不由一陣微微難過,他清楚的知道容貌之於女人的重要性。
但他就算是身爲皇帝,依舊沒有辦法幫助母后減輕半分的無奈感……這種無助,就像是當年眼睜睜的看着父皇生病,故去一樣……同樣的無可奈何……俗話常說人定勝天,但天,永遠是人無法掌握的——想到這裡心中不免一陣的酸楚。
只得沉聲說道:“母后不老,待會找人給拔去了便是,不值得如此傷神,改明兒朕便就將那支千年的雪蓮送予母后,用以調息……且日後便就有意的差人四處打探美容駐顏之術,定想盡辦法令母后年輕永存!”
“噯……你的一片心意哀家知道了,但至於找什麼駐顏之術,還是免了吧……哀家的年齡已經到了這裡,該來的總會來的,且宮中一直不乏能人,哀家找個時間與這些女官們共同探討便就是了。朝堂上的事務太多,此事就別再費心了!”但嚴太后卻擺了擺手,並輕聲說道。
“那……如此也好……母后好生調養便就是了。哦,對了,聽說母后將執掌後宮的權力給了凌妃,且讓容妃協助,可有此事?”慕容辰點頭,順帶着將心中的問題說了出來,這語氣便就似是無意間說出的一般來。
嚴太后早就料到他今日來回問及此事,倒也不意外,更不閃躲。點頭答道:“恩,卻有此事!哀家畢竟年紀大了,經此風寒,便就明顯的感覺到了力不從心……算算哀家也掌管後宮這麼多年了,是時候該放權給她們鍛鍊了,且凌妃跟在哀家身邊協理六宮事務也有些日子了,想必不是什麼問題的。”
慕容辰聽罷似是略略思考了一番後,便點頭道:“母后說的是,您的確已經歇歇了……是兒臣不孝,一直尚未冊後,因此這宮中的瑣事卻還一直麻煩着母后來管!”
說着聲音便就沉了下來,滿是愧色。
“莫要這樣說,哀家是你的親生母親,若是哀家不管,還能誰管呢?”嚴太后不由微微笑了笑,面帶着慈愛的笑意,並輕輕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表示安慰。
對於皇上,雖然在容妃的事情兩人產生了不小的分歧,但說到底,他終究是自己所生,所養!
因爲嚴太后自然是不會真的去記恨於他,反倒是更多的是心疼……因爲這朝堂之上需要傷神的事情着實太多了!而最近似乎……想到這裡她的眸子不由的暗了暗……
“那麼母后是真的想要冊立凌妃爲後?”在沉默了一會後,慕容辰不由輕聲開口問道。
他的臉上有些微微的探
究,關於母后的真正意思,他似乎也有些搞不懂了——她不是一直想要立嚴雯兒爲後的麼?卻爲何又突然……
嚴太后聽罷搖頭,沉聲開口說道:“哀家只是暫時將權力放給她,算是給自己一些空閒的時間……凌妃雖然進宮時間爲最長,爲人穩重,但其出身還是太低,若是封爲皇后,恐怕似是不妥!”
而慕容辰在聽到這裡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不禁點頭道:“母后分析的極是!與兒臣心中所想一樣!”
“恩……”嚴太后聽罷頷首,微微笑了笑,似是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便接着問道:“哦,對了,哀家怎麼聽說最近朝中有些不穩,似是北燕又有動靜了?”
而提及這個問題來,兩人的臉色皆不由的凝重了起來——這不是後宮的小事,更不是某縣郡偶發的小災,而是實實在在的關係着國計民生的大事!是絕對不允許兒戲或者馬虎的事情。
慕容辰不由輕嘆了一口氣,沉聲答道:“母后,這件事情雖然已經有了一些消息,但卻依舊還是不能確定。不過在咱們截獲的一些消息中似是得知,北燕的燕王或許要來咱們大赤了……只是不知道這消息是否屬實!”
聽到太后問起這個問題來,他便就將此事的進展大致的說了其中的一些。
“哦?燕王?”嚴太后聽罷頓時不由皺眉,沉思了片刻後便就擡頭繼續問道:“那可曾知道是明來還是暗訪?要知道咱們大赤與這北燕可是足足有十幾年的時間都未曾有過聯絡了,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而這期間雙方亦是從未進行過什麼政治上的交流。”
慕容辰搖頭輕聲道:“消息中未曾說明!不過以兒臣的猜測,若是如母后所說,咱們兩國十幾年未曾有過交流,那麼此次應該是暗訪了……”說罷目光繼續看向太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嚴太后點頭表示贊同……
“母后勿需因爲此事而過度傷神,兒臣心中自然有數——畢竟朝中還有許多能臣幫助的。另外不還有睿王嗎?他們都是兒臣的助手!”慕容辰狀似輕鬆的笑了笑,忙安慰道。
他着實不想讓太后因此而過度的憂心。
“恩……如此便好!前段日子你收了睿王的兵權,那麼便就先給他一個閒職吧!莫要讓其手中有實權,尤其是兵權!並非哀家信不過他,而是在這特殊的時期,不得不小心行事纔好!”
嚴太后點頭,卻又想到了關於睿王的那件事情,不由沉聲交代着……
慕容辰聽罷不由再次微微皺眉,接着便就點了點頭。母后的話他向來聽,先不管睿王真的是否如一些傳言中所說的那樣,似是對皇位又覬覦之心——這段時間甚至是在未來的一兩年內,還是莫要讓睿王掌權的爲好。
等此事平息恢復正常之後,若睿王是無辜清白的,並在此事的事情中立了功勞——那麼自己到時候定然會爲之封親王,並封權賞賜。
但若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