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猶豫了一會後,她還是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後,再緩緩的睜開……接着便就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但在一出門,卻沒想到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他。
他是背對着她的,似是在靜靜的看着遠處出神,他墨色的衣衫隨風而動着,負背而立,猶如一棵挺拔的青松,但周身卻似是有着一道特殊的屏障,令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近不了其的半分。
或許他是聽到了她出門的聲音了吧,但卻並沒有回頭,依舊保持着原本那個姿勢不動。
九公主在看了他一眼後,便就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接着快速的離開了……只是在原本她站着的那塊地板上,殘留了幾顆晶瑩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晶晶閃閃……
——在聽到身後那串腳步聲漸漸走遠後,楚靖寒這才終於緩緩回頭,望着那抹離去的倩影,心底只有濃濃的嘆息。
她是善良的,他本不想傷害之——是卻無奈造化弄人,事情還是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是他根本不想看到的。
但她痛苦,他又何嘗不是呢?
事已至此,嘆息無用!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正在發着灼灼光輝的太陽,這世間本是如此的明亮,但他爲何卻覺得始終也看不到光?
……
“娘娘,已經探出來了。”在這邊,容玥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只是手中的茶已經被喝完,卻並未讓人續上。
而耐心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翠珠不多時便就趕了回來,並連忙對她說道。
“哦?說吧……”容玥聽罷眸子不由暗了暗,沉然的望着她開口道。
翠珠點頭,先是示意旁邊的那些別的宮女都離開後,接着又向容玥走了進了幾步,才緩緩的把方纔打探到的消息一點也不落的說給了自家主子聽。
等她說完後,容玥的臉色便是更加凝重了——其實這個消息並沒有太多的出乎她的意料!但當親耳聽到,還是免不了心底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看來太后是真的將此事放到明面上來解決了……或許是真的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吧……但最可憐的便就是嚴雯兒了……
看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件事情皆是她的劫數,是任何人也無法避免或者是幫助解決的了……想到這裡容玥的心情便就不覺間沉重了不少……
嚴雯兒是個不錯的女子,沒有宮中那些女人的心機,同樣也不似太后那般咄咄逼人——只是她與自己哥哥之間的愛,或許是太過與坎坷了。
或許等今晚皇上來了,應該認真的同他聊聊這件事情——但,皇上的心中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呢?她的心中沒有太多的底。
“本宮知道了,辛苦你了!吩咐她們傳膳吧!”在思考了一會後,容玥才收回了思緒,擡眸對身邊的翠珠輕聲說道。
“是……娘娘。”翠珠聽罷微微點頭……
剛剛入夜的瀾庭宮內:
依舊是內室的牀榻之上
,這些天來的精心調養令蘭妃的氣色恢復了不少,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但是今日她卻沒有絲毫的心思就高興自己身體終於恢復了過來,甚至早晨向太后請安也沒有去——因爲有一件更爲重要的事情要來做。
“娘娘,太醫已經將滑胎藥開好了,奴婢這便就吩咐人去煎了去。”小溪的手上拿着一包藥,來到蘭妃的牀邊凝聲說道。
但蘭妃卻只是望了她一眼,或者準備的來說是望了小溪手上的那包藥一眼,接着便就將目光轉到了別處,面色沉重的說道:“恩,本宮知道了!去吧!”
“是……”小溪點頭輕聲說道,這些天來她是將主子的不快全都看在了眼裡,自然是非常明白其心中的難受的。
想着只得應聲悄然退下了……
待小溪離開後,蘭妃便就將屋內所有的人都遣散了下去,一個人坐在牀上出神。太醫說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而今晚便就是墜胎的時候了。
她的手再次不由的覆上那小腹間的鼓起,輕輕摩挲着,嘴角不由扯起一絲苦笑來。或許在今晚之後,這一切的“鬧劇”便就要結束了——而她也幾乎是失去了一半成爲皇后的資格。
不甘心啊,又怎能會甘心!
之前所有付出的一切努力全部付之東流,甚至也給身體造成了莫大的傷害——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拜凌妃那個賤人所賜。
這些日子來每每想到這裡,她便就是咬牙的憤恨,對於父親的質問,她選擇的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凌妃的身上。
但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免除一場訓斥。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爲父親已經答應定要讓凌妃那個賤人付出代價才能作罷!而同時也會讓“他”繼續留在皇宮內,好等身體養好了,再接着懷孕。
但是即便是這樣,但蘭妃依舊知道還是失去了一個大好的良機!
可惜了!
想着雙手便不由緊緊抓住了蓋在身上的錦被——卻因爲過度用力,骨戒分明的雙手青筋暴露。
很快,小溪便就回來了,但手裡卻端着一隻玉碗……
“娘娘,快喝吧。”小溪來到她的身邊去,並輕聲說道。
蘭妃聽罷頓時身體一滯,下意識的身體向後傾了許多——眼中甚至帶着些許的驚恐。
“不!這麼快就好了嗎?”她不由的問道。
小溪聽罷頓時明白了,連忙搖頭說道:“娘娘,不是這樣的,這是碗蔘湯,你先喝了補補身體,待會好……”說着聲音便就沉了下來……
而蘭妃聽到她的這話後,纔不覺間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這才軟了下來。她這是初次懷孕,更是從未流過產。
不過卻聽人說,流產是一件非常疼的事情。
——因此這心中的恐懼便自然可想而知了。
“娘娘,您還是喝一點吧。”看她如此反應,小溪只當是因爲自家主子是不想喝,便不由輕聲規勸道。
蘭妃在沉默了
一會後,便就點了點頭,接着從小溪的手中接過那帶着溫度的蔘湯,輕輕吹了幾口後,甚至連勺子也沒有用,便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而不多時,蔘湯碗便已經見底,她將碗遞給小溪,接着摸出錦帕,輕輕擦了擦嘴巴,即便是面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焦急,但是她的心裡卻是無比焦躁的。
而這焦躁中甚至還帶着絲絲的恐懼與緊張。說不緊張,那是全都是假的。
就這樣一主一僕,一個坐在牀上,而另外一個則是站在一旁!殿內和平常一樣安靜,但是蘭妃卻並不這樣認爲……卻不知爲何,她的心中總是慌慌的,甚至是覺得這殿內安靜的有些嚇人。
“小溪……快陪本宮說說話,太靜了……”蘭妃的手不由抓住了小溪的長衫,臉色上帶着驚恐。
“沒問題,娘娘想要聊些什麼呢?”小溪慌忙點頭並不由的問道。
蘭妃先是搖頭,接着便連忙說道:“隨便,對了,今日本宮未去向太后請安祝壽,她未曾生氣吧?”
正在思考說些什麼好呢,卻忽然想到了今日的事情,她便就不由問道此事,而瞬間注意力也就轉移到了這件事情身上了。
小溪聽罷連忙搖頭說道:“沒有,沒有!太后她還問候您的身體狀況呢,並吩咐奴婢好生的侍候,定要調養好身體才成!”
蘭妃聽罷這話,連連點頭,這才放心了一些,進而又問道:“怎麼本宮聽說太后中了風寒,身體可還好?”
“奴婢見到太后的時候,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偶爾咳嗽幾聲外,別的倒還好,娘娘或許有所不知,今日在萬壽宮內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呢……你今日沒有去,的確有些可惜呢!”
小溪望着她笑着說道,心中便就想起了今個兒下午宮中傳的那些風言風語的流言來了。
蘭妃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也忘記了心中方纔的那些不快與但由於,不由挑眉問道:“哦?發生了何事?”
接着小溪便就將從宮中一些多嘴的宮女口中聽到的那些,被添油加醋傳來的消息。如數的告知給了蘭妃。
而蘭妃聽罷頓時愣住了,眉毛也被皺成了一團,喃聲道:“莫非這太后是鐵了心想要嚴雯兒那女人做皇后不成?那本宮不是更加少了幾分的機會麼?”
說着便就陷入了她自己的思緒之中,雖然她並不是這後宮之中最聰慧的女子,但卻也並不傻——對於宮中的一些形勢來說,依舊是看的出來,並且有自己的想法的。
“應該是了,娘娘,咱們應該怎麼辦纔好?”小溪的面色亦是凝重了起來,不由低聲問道,聲音中帶着濃濃的擔憂。
但是蘭妃的憂色卻只是持續了一會,接着她便就挑了挑眉,似是不以爲意的說道:“怎麼辦?事到如今了,本宮能怎麼辦?反正現在這後位是和咱們無緣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溪的面色更加暗沉了,不過也早已經習慣了自家主子這說變就變的臉色了——只能將所有的話與思緒繼續憋在心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