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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兒聽着也紅了眼眶,也顧不得主僕身份了,半跪在她身邊,抱住她,“這算是說的什麼,就是爲了將軍,您也得好好活着啊。”

“活着做什麼,他都走了,我還活在這世上做什麼。”馬雯哭倒在她懷裡,都快岔了氣。

曉兒忙輕捋着背,瞥見落在她手邊的那張白紙,遂瞭然了,流着淚勸道,“您不爲自個想想,也得爲將軍着想啊,他走得那麼突然,留下那麼多牽掛,您是他的未婚妻子,您不得爲他盡心嗎。”

“盡心?”,馬雯擡起滿是淚水的臉龐,苦笑一聲,“我倒是想爲他盡心盡孝啊,可他們給我這個機會嗎,他們寧可讓一個出身下賤的**守着他的墳墓,也不肯認我這個媳婦,甚至都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曉兒知她心裡的疙瘩,抱緊了她,勸道,“當年的事是老丞相糊塗了,可他也是爲您好,不想耽誤您的青春。”

“耽誤”,馬雯淚眼朦朧的低喃着,轉瞬,就激動的嘶喊,“我寧可守着他的孤墳過一輩子,也不想被關在這個牢籠裡。”

房門外,有宮女匆匆走過的聲音,曉兒忙捂住馬雯的嘴,央求道,“您小聲些,被人聽到了,又要鬧出事來。”

馬雯憤而揮開她的手,直起身子,對着門口大聲喊着,“鬧啊,讓她們去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最好給我個了斷,我也能去見他。”

曉兒大驚,忙拉她下來,“我的祖宗,您怎麼就聽不懂我的話呢,林家現在弄成這樣,您就是去尋了他,哪有顏面去見他。”

馬雯一聽,也不鬧了,虎着個臉,不高興的嚷道,“林家怎麼了,還是我造成的不成,林家自己的女兒說了,林家人都死絕了,怎得還怨起我來了,我怎得沒顏面去見他了。是他家自己人要先斷了我跟他們家的關係。”

曉兒瞭然她這還在在意若兮小姐當年那話,“若兮小姐那會纔多大啊,小孩子說話難免沒分寸。再說了,她是在關雎宮裡長大的,您那會跟秦婕妤鬧成那樣,她自然要護着婕妤。”

馬雯聽了,更不樂意了,冷了聲,不悅的道,“這是什麼話,怎麼連你都幫着她。”

曉兒知道他還在爲當年小產的事耿耿於懷,可那事又怎能怪寧小姐呢,誰都知道容不下小皇子的不是她,是皇上。“我哪有,婕妤那性子,您還不瞭解,當年的事您也不能就聽皇后的一面之詞。她是最巴不得您二位反目的。”

“哼,還真是便宜了那賤蹄子。”,馬雯想起這幾年薛琳趾高氣昂的樣子,就有些不爽,“還真把自個當太后了,那也得看她兒子有沒有那個命。”

曉兒聽她這麼說了,稍稍寬了心,轉了眸子,試探的道,“皇后也就罷了,聽說最近太子妃可是囂張的很。”說着頓了頓,發覺主子側頭看了自己,纔到,“適才聽宮裡的丫鬟說,昨兒在御花園裡,都頂撞了秦婕妤。”

“竟有這事。”馬雯冷了眸子,這宮裡都知道她是皇帝的寶貝,連太后老婆子都讓她幾分顏面,那個陳曉才做了太子妃幾天就敢頂撞了她,那以後還得了,“她屋裡的人都死絕了嗎,還有那個安青呢。”馬雯心想着關雎宮裡那幾個月丫鬟是最護主的,要有人敢頂撞了秦寧,不得要鬧個天翻地覆,怎麼她昨兒回宮,就沒聽說這事。

曉兒抿嘴,暗自吐了一口氣,故作疑惑的道,“大概是婕妤不想讓皇上操心吧。”

“這叫什麼話,不想讓他操心,就活該受了那丫頭片子的氣。”馬雯一聽頓時惱火了,“越過越倒回去了,還讓一個十幾歲的丫頭騎在頭上了。”

曉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面對着馬雯惱怒的眼神,也不害怕,笑着道,“您呀,就是刀子嘴,明明心裡牽掛的不得了,就是嘴上不饒人。”

“死妮子,你都笑話我來了。”馬雯剜了她一眼,片刻又吩咐道,“給我拿衣裳來。”

“你要起了嗎?”曉兒側目看了看時辰,“不多休息一會。”已經辰時了,可宮裡無事,她又向來不去給誰請安,一般都起的比較晚。

馬雯取過她手上的衣裳,冷冷一笑,“我也好久沒去給老婆子請安了,不得去儘儘孝啊。去把適才跟你講那事的宮女給我叫來。”

曉兒明瞭她這是要去給秦婕妤出頭,心下倒有些擔憂了,那太子妃是太后的掌上明珠,這時汝南王夫婦又在京城,可不能鬧得太僵,忙勸着,“您可別意氣用事,那郡主本就刁蠻,這會當了太子妃更是囂張了,你這要是爲了婕妤去招惹了她,她不敢來招您,沒去就要去找婕妤的麻煩了。”

“她敢。”馬雯怒喝。

“這三皇子不在宮裡,皇上又忙,難免照顧不周,婕妤那息事寧人的性子,受了氣不吱聲也是常有的事。”曉兒邊爲她整理衣裳,邊說着。

馬雯聽她提及凌瑄,遂不出聲了。

曉兒看了她一眼,沒覺着異樣,才繼續道,“您啊,要是真心疼了她,不如就讓三皇子回來吧。寧主子這兩年身子就沒好利索過,湯藥不斷的,還不是那心病。”

馬雯抿嘴,別過眼去,輕哼,“他這親爹親孃的都不想着讓他回來,我算什麼,我讓他回來,他就能回來不成。”

“您啊,何苦還想不開呢”,曉兒說着,衝着牀上今早墨秋送來的那張宣紙努了努嘴,“若兮小姐這一大早的,想必多少也存了那心的。三皇子再頑劣,惹您生氣,可終究是秦林兩家唯一的根苗了,縱然你不看在林家的顏面上,你也得想想那是將軍唯一的外甥啊。”說罷,沉頓片刻又道,“這會公主又跟沈大公子兩情相悅,爲了公主以後的幸福,您也不能讓三皇子流落在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