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拉”,若琦見是她,起身坐起,“才睡下呢,別去吵她。”
“嗯”,墨秋蹲下,替他撣着背上沾着的落葉,“你起吧,地上涼,別凍着。”
“沒事”,若琦笑着站了起來,撣落了身上的枯草,對着墨秋道,“該說得就說,不該說得就別說了。”
墨秋瞭然,點了點頭。
“秋兒,謝謝你。”,若琦望着眼前低着頭的女孩,突然開了口。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她身邊。
墨秋仰頭,忍着眼裡的淚花,笑着輕嗔了,“你今天好怪。”
若琦拍了拍她,“去看看若涵吧,她念叨你好久了。”
等她離開了,若琦纔回了屋子,卻見才睡下不久的若兮已經醒了,靠在牀上,見他進來了,伸了手。
若琦寵溺的擁住了她,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麼大的人了,還撒嬌。”
若兮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輕哼着,“多大也是你妹妹。”
若琦笑,輕捋着她的背脊,“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情。”
若兮鬆開了他,疑惑的望着,“你小時候還有什麼事,我不知道嗎。”
“去揚州之前的。”
“沒有哎”,若兮嘟嘴,似對他竟還有事沒與自己說很是不滿。
若琦好笑,這丫頭,親暱的擰着她的鼻尖,“我們的家鄉在寧州,靠近塞外,也是個交通要道,繁華雖比不了京城,可也很是熱鬧,四面而來的商賈都聚集在那個,新奇百怪的東西能看得你眼花繚亂。還有塞北,我未去過,可聽祠堂裡的老人說過,那兒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人們以遊牧爲生,成羣的馬兒在藍天下肆意的奔跑。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若兮靠着他的肩膀,靜靜的聽着,淡淡的點頭,“好。”
若琦別過頭,平復着眼裡溢出的痛苦。臉上的痛可以用笑掩住,可心裡的傷早已潰爛不堪,轉化成怒火壓在胸口,叫囂着要迸出。“你要不要再睡會?”
“好”,她向來很聽話,依言躺下,由着他爲自己掖好被角,像是對待一顆易碎的珍寶一樣。其實她知道,她在他心裡一直是珍寶,只是她並不如他想像那般易碎。淡淡一笑,乖巧的閉上了眼眸。
聽見他掩門的聲音,淚纔敢順着臉頰而下,纔敢不安了,你都要想着帶我離開了,究竟還能差到哪去了。
迷迷糊糊間,被人搖醒,是小初,“小姐,馬公子來了。”老爺不在家,少爺剛纔又氣沖沖的出去了。馬公子明說了是來找若兮小姐的,青姨只能讓自個來請了。
若兮沒了睡意,起身,換衣裳,梳洗,“秋兒呢?”
“在西廂,跟若涵小姐在一起,要去請嗎?”
“不要”,若兮大聲呵了,“攔着她,別讓她去前廳。”
小初一愣,應下,慌忙跑了出去。
若兮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出了屋子,又差了幾個人去西廂外守着,纔去了前廳。
進門就望見他站在大廳中間仰頭望着那塊匾額“寧靜致遠”,外公年輕時親手題的,他的一生都是如此,他也希望他的子孫也能如他一樣,據聞寧姨和遠舅舅的名諱都是外公起的,當然也是取自於這四個字。
馬皓聽到聲響就回了身,望見她衝着自己點頭淡笑,輕笑,“不錯,還能笑了。”
若兮笑得更開了,“那不然呢,我該哭嗎?”側頭帶着幾分俏皮,“哭着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這纔是沈若兮,從不低頭的沈若兮,馬皓反問,“你何時放過我的?憑什麼卻要放過你?”
她不疑問也不去反駁他話裡的放過與不放過,笑着聳了聳肩,倒是很坦然,“所以嘛,我也就不自討沒趣了。”墨秋的事情,她自問問心無愧,他爲何要執念的認爲是自己愚弄了他,那是他的事,她管不着。
善言的他唯獨會在她面前詞窮,望着她臉上佯裝的釋然,“沈若兮,我很想看看,你屈於命運的樣子會是什麼。”
有些笑容僵在臉上,轉瞬即逝,直視着他,努力維持着笑,“我一直屈於命運,你不知道嗎?”
“但願吧”,馬皓望着那張倔犟的容顏徹底詞窮了。
墨秋衝了進來,後面跟着小初,爲難的對若兮道,“小,小姐,我攔不住。”
•ttKan•C ○
“下去”,若兮輕呵,望着沉着臉的墨秋,轉身對馬皓道,“你可不可以先走了?”
低低的聲音聽着竟有幾分哀求之意,他無法拒絕了她,更不想與墨秋鬧了,“好,我明兒再來。”
一句話徹底刺中了墨秋的神經,瘋了似的就要撲向他,“還明兒,馬皓你是不是人,你忘了你以前說了什麼。”
若兮忙攔着她,“秋兒,秋兒,你別這樣子。”
那無力的聲音像是要哭了出來,總有那麼些人會讓堅強的沈若兮在一瞬間就奔潰。馬皓望着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女人,曾經拼命想要保護的和現在摯愛的兩個女人,命運啊,你爲何總要與我們開這種玩笑。
“你個混蛋。”
墨秋仍不休的罵着,若兮根本攔不住她,只能回頭衝着馬皓吼着,“馬皓,你快走,走啊。”
馬皓轉身離開,他沒法再看了那一眼。
落荒而逃,跌跌撞撞的出了相府,卻不遠的轉彎處撞上了一個人。
“好精彩的場面啊”,凌瑋笑着鼓掌,“那麼愛的兩個女人在你面前彼此惺惺相惜。馬皓,如果你娶了沈若兮,墨秋一定會跟她一起去將軍府,到時候你再收了她做陪房丫頭,這左擁右抱的,你可真是。。。嘖嘖嘖。”
馬皓警惕地望着他,他那些廢話他沒聽進去,只是疑惑他怎麼會知道墨秋的事,他怎麼會在這裡,“太子爺好興致,怎麼有空來相府了?”
“這相府你能來,爲何我就不能來呢,沈若兮這種尤物,是男人都喜歡,你想娶她,難道我就不能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