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小屋的門,黑暗中月娥姑姑在等着自己,看見謝霜凌進來,焦急的問道:“老佛爺有沒有難爲你?我知道的太晚了,來不及去通知三王爺,你平安回來就好了。”
“沒事,一個禮佛的人,心腸應該不壞。”謝霜凌安慰着月娥姑姑,自己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以自己的身手,闖出佛禮殿沒什麼問題,是以去的時候自己便沒有擔心。只是,今日大堂之上,看見夏青彌不甘的眼神,只怕日後還有麻煩,但也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與夏青彌的故意找事相比,北冥烈風到現在還沒來過一回,似乎更讓謝霜凌憂心,本以爲他會在第一時間來見自己,可是三四天已經過去,卻還是不見他的蹤影,這讓謝霜凌稍稍有絲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謝霜凌也說不清楚。
夜色瀰漫,隱藏了很多見不得人事,月光下,謝霜凌靜靜的站在窗前,今晚的月色特別的好,自己從沒有好好看看天上的月亮,前世,夜是最好掩飾,忙着拼搏的自己哪裡有時間擡頭看一眼月光,這一世,難得這般的平靜,原來月色是這樣的美麗,難怪古人常以詩詞感嘆她的美好。
突然一道黑影打斷了謝霜凌賞月的心境,微微皺了眉頭,眼見着黑影向自己這邊奔了過來,急忙藏身在窗後。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謝霜凌心中咯噔一下,隱約猜出了來人。
“進來。”輕聲說道。
吱呀一聲門響,人影錯身而入。
“誰?”牀上早已躺下的月娥姑姑應聲而起,卻看見三王爺已經站在了屋內。
“我去院裡乘涼。”月娥姑姑起身走了出去,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自己出去也好給他們放個哨。
“你來了。”謝霜凌淡淡的聲音,似乎早就知道他回來一般。
“是的,我來了。”北冥烈風直直的看着謝霜凌,眼神中流露出別樣的情緒。
“怎麼樣?”謝霜凌問道。
“沒什麼進展。”北冥烈風答道,二人似乎在打着啞謎,卻在說着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委屈你了。”北冥烈風頓了一下,說道。
“無所謂,難得的休息,到讓我發現了月亮原來這般的美麗,你看過嗎?”謝霜凌問道。
“恩,寂寞時,月亮特別美。”北冥烈風說道。
“你……”
“你……”二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停住,兩兩相望,無聲的情誼在二人之間傳遞,說不清道不明。
沙沙沙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安靜。
“有人來了。”北冥烈風側耳聽到。
“是,一個。”謝霜凌也聽了出來。
“不,兩個。”北冥烈風糾正道,一把拉過謝霜凌藏身在門後。
“姑姑還在外面。”謝霜凌以脣形說道。
輕輕點頭,示意她放心,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北冥烈風向外望去,院中已經沒有人影,姑姑不知去了哪裡。
微微皺眉,卻不便行動,只能靜觀其變。
一支極細的管子從外面伸了進來,要是不謝霜凌二人離得近,也不易看見。
迷煙,北冥烈風皺了眉頭,以手掩鼻,拉着謝霜凌往後退去。
迷煙過去,一道人影悄悄潛了進來。
似乎認定屋內的人已經迷倒,大膽的舉着鋼刀向着牀的方向走去。
謝霜凌一手指了下自己,指了下來人,又指了下北冥烈風,指了指外面,暗示自己負責屋內的,北冥烈風對付屋外的,點了點頭,開始行動。
兩道人影,射向來人,只片刻,便擒住了來人。
“是誰派你們來了。”北冥烈風問道。
跪着地上的二人,看了眼北冥烈風和謝霜凌,又對視了一樣,微微一笑,謝霜凌眼見便知他們接下來的動作,迅速出手,無奈一手難止二人,其中還有有一人咬舌自盡死在了謝霜凌面前。
剩下的一人,嘴裡被謝霜凌塞了帕子,只能眼睜睜的盯着謝霜凌。
“死士?”北冥烈風愣住,此二人的動作這般明顯,擺明的衝着謝霜凌而來,還是死士,中間透着幾分詭異。
謝霜凌一時也愣住了,派出死士暗殺自己,這是隻有夏青彌能幹的出來,可是自己說出來,北冥烈風會相信嗎?
偷偷撇了一眼北冥烈風,只見他皺着眉頭,不知在想着什麼。
“人你帶走吧,我說什麼都沒用,你自己調查去吧。”謝霜凌坐在桌前,看着北冥烈風說道。
“你知道是誰?”北冥烈風看着謝霜凌,看她的樣子,似乎是知道誰派來的人。
“我就算知道,也不會說的,因爲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有些問題還是要你自己去找答案,哪怕答案是你最不願意看見的。”謝霜凌說道,突然皺了眉頭,月娥姑姑還在外面。
“糟了,姑姑還在外面。”謝霜凌急忙往外跑去,留下北冥烈風看着一死一跪着的二人想着什麼。
好在他們並不想節外生枝,月娥姑姑只是被他們用秘藥放到在院內,待謝霜凌揹着月娥姑姑回來的時候,北冥烈風已經離開,兩個死士也被帶走。
安頓好月娥姑姑,謝霜凌躺在牀上,今夜多虧了北冥烈風在,不然自己就算說什麼也沒人會相信,只希望北冥烈風能通過那麼未自殺的死士發現點什麼,那麼夏青彌,典型的兩面人,如果這次能拆穿她,也算好事一件,迷迷糊糊,謝霜凌漸漸睡去。
自死士事件,又過去四五天了,之前一直擔心北冥風會對自己有什麼行動,可是卻一直不見,謝霜凌也漸漸放鬆了心情,冷宮中確實沒什麼事做,只是與外界隔離開來而已,想在冷宮生活,就要看你能否耐的住寂寞,好在謝霜凌算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正好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好好鍛鍊下自己的身體,這倒是謝霜凌高興還來不及的事。
白天在屋裡休息,晚上在院中鍛鍊,只要不出魁寧宮,也沒有人攔着謝霜凌。
這夜,剛在院裡練習了格鬥技巧的謝霜凌在樹下乘涼,一道黑影便射了過來,看清來人,便急忙跟着他進了屋內。
進了屋的北冥烈風卻不說話,只靜靜的看着謝霜凌,姑姑見狀,又找了理由躲了出去。
“你爲什麼不說?”北冥烈風問道,眼神中透着複雜。
“說什麼?”謝霜凌微微一愣。
“那個死士。”北冥烈風皺着眉頭,她爲什麼不告訴自己,難道是不相信自己?
“哦,是什麼人?”謝霜凌問道,眼神清澈。
“太子的舊部。“北冥烈風老實的回答。
“太子的人?太子都已經失蹤了,他的人怎麼會來對付我?“謝霜凌皺了眉頭,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是太子的舊部,卻不是太子下的命令。“北冥烈風轉身背對着謝霜凌說道。
“呵呵,那你知道是誰了?”謝霜凌問道,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在這黑暗中,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孤單,孤單的讓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兩個孤單的人,靠在了一起,是不是就能不孤單了呢?是不是就能相互作伴了呢?
“不知道,但是大概知道了。”北冥烈風淡淡的說道,心中微涼,自己真是不敢相信,查來查去,查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但是隱隱間卻讓人懷疑。
“那你準備怎麼辦?”謝霜凌微微一笑,心中已是明白。
半響,一聲嘆息傳來,“是我愧對了你。”北冥烈風轉身,眼神專注的看着謝霜凌。
“你能不能原諒我?”
謝霜凌一愣,沒有想到,這個冷峻的男人既然會向自己道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霜凌,我抱歉。”北冥烈風見謝霜凌半響沒有動靜,先前了一步,與謝霜凌只有一步之遙。
“你……你別這樣。”謝霜凌很是尷尬,尤其是聽到他稱呼自己霜凌的時候。
“是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纔會拒絕我的?”北冥烈風劍眉微皺,深邃的眼眸緊緊的注視着謝霜凌。
“我沒有拒絕你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謝霜凌有一絲焦急,這樣真切的情感讓自己有點想逃,有點害怕。
“你喜歡北冥玥?”北冥烈風微微一愣,深邃的眼眸中頓時掛滿的憂傷。
謝霜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中不解,這和北冥玥有什麼關係。“什麼意思。”
“你是因爲北冥玥才拒絕我的嗎?”濃濃的傷害在北冥烈風的眼眸中劃過,讓謝霜凌的心微微的疼痛。
“沒有,我沒有拒絕你。”謝霜凌說道。
喜悅又掛着了北冥烈風的面頰,“那我以後能叫你霜凌嗎?只有我一個人能這樣叫你,好嗎?”
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滿面紅光,眼神中滿是期待,似乎自己只要說出一個不字,便會傷害到他一般,看着這樣的男人,如此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對着自己露出這般孩童纔會有的真誠表情,讓謝霜凌怎能捨得拒絕,“好。”
一個字一出口,謝霜凌便有點後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答應了他什麼,總覺得心中有一塊地方,漸漸坍塌,又有一絲溫熱漸漸填滿了胸口。
聽到肯定的回答,北冥烈風露出了滿足的微笑,“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一直到北冥烈風離去,月娥姑姑進來,謝霜凌還站在原地發呆,回憶着他剛纔的樣子,淡淡的笑容慢慢爬上了謝霜凌的嘴角。
一連幾日,謝霜凌的心情都好的不行,白天也不在躲在樹蔭下休息,而是更願意坐在樹枝上往整個皇宮望去。
高處,看的更真實,謝霜凌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麼,只覺得自己最好是站的高一點,似乎心中在尋找着什麼,而那個的東西,只要自己站的高一點便能離的近一點。
謝霜凌坐在高高的樹上發呆,並沒有發現遠遠的一衆人向着魁寧宮的方向走來。
“謝姑娘。”月娥姑姑的聲音打斷了謝霜凌的思緒,低頭,便見月娥姑姑站在樹下對自己微笑。
“怎麼了,姑姑。”利落的翻身跳了下來,站定着月娥姑姑的面前。
“王爺來了。”月娥姑姑微笑着看着謝霜凌。
謝霜凌微微一愣,這個時候他怎麼回來,難道出了什麼事?慌忙往門外跑去,卻見北冥烈風帶着人已經進來了魁寧宮的大門。
“你怎麼來了?”謝霜凌焦急的問道,面上掛滿的擔憂。
看見謝霜凌的擔心,北冥烈風的心裡是高興的,她在爲自己擔心,心中竟有一絲甜蜜的感覺,“我來接你出去。”
“接我出去?”謝霜凌一怔,難道是案子破了?
看出了謝霜凌的疑問,北冥烈風微笑着回答:“是雨墨被拆穿了。”
謝霜凌更是愣住了,“怎麼回事。”
“謝軍師在冷宮還沒有住夠嗎?”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一聽便知是誰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北冥玥。
看見北冥玥也出現在這裡,讓謝霜凌更加的迷惑了。
“先出去,父皇等着我們呢。”北冥烈風看了一眼北冥玥,拉着謝霜凌往外走去。
“等等。”謝霜凌拉着向前走的北冥烈風,轉上走到了月娥姑姑身邊,“姑姑和我一起走吧。”
月娥卻搖了搖頭,微笑着說道:“不了,我已經習慣了冷宮的生活,只怕過不慣外面的日子了。”
見月娥這般,謝霜凌也不強求,他日北冥烈風坐上了皇位,自然不會虧待了這位老嬤嬤的。
正陽殿內,兩個跪在地上的人吸引了謝霜凌的注意了,仔細一看,竟是雨墨和北冥風,只是不知他們是怎麼被拆穿的。
似乎是看出了謝霜凌的疑惑,北冥烈風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是北冥玥做的。”
謝霜凌不由得秀眉微皺,斜眼看了眼北冥玥,卻見他正向自己這邊看着。
“你們二人好大的膽子,雨墨,朕不是說過了嗎?若再見到你必然殺你。”太上皇虛弱的怒吼道。
“哈哈哈,殺了我,好啊。”雨墨跪在地上,卻一面不馴的看着坐在大堂之上的太上皇,不,現在應該稱爲皇上,既然已經拆穿了雨墨這個假太子,那麼一切都將恢復正軌。
“你是覺得朕不能殺你嗎?”皇上微微喘着粗氣的說道。
“不,我到希望你殺了我,那麼我就可以讓你知道,你錯的有多離譜。”雨墨冷冷的看着上面的皇上,眼神中滿是寒氣。
“朕錯在什麼地方,朕唯一的錯,就是不該放了你,沒想到你竟然趕回來傷害朕的太子。”
“哈哈哈哈,太子?太子!你這個昏君,到現在還在想着你的太子,就是爲了那個太子,我纔會被你趕出了皇宮,顛沛流離,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雨墨冷笑道。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女人,竟敢揹着朕做出這般苟且之事,還生下了你這個……你這個賤種。”皇上顫抖的手指着堂下的雨墨。
“說的好,我是個賤種,我是賤種也是你的種,哈哈哈,你這個昏君,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察?”
皇上微微一愣,不明白雨墨在說些什麼。
“我最親愛的父皇,請允許我在做一次滴血認親吧。”雨墨緩緩站了起來,直直的站在大堂之上。
這般的堅毅讓堂上的皇上也微微一愣,看着這張熟悉的面容,隱隱覺得這中間有什麼原委。
“你說我是賤種,那就在做一次滴血認親,看看我是誰的種吧。”雨墨冷冷的說道,眼神凌厲,讓人感到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好,朕就再做一次,讓你看清楚,你的那個不要臉的母妃究竟給你留下了什麼。”
謝霜凌靜靜的站在北冥烈風的身後,看着太監準備用具,盛滿液體的碗被端了上來,皇上將之間點破,一滴血珠落下,接着便是雨墨,同樣落下一滴血珠。
“怎麼可能?”皇上在看見水中的血相容在一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哈哈哈哈,這就是真相,爲了他能順利當上太子,我可憐的母妃,和我都必須犧牲,哈哈哈,這天下本來就是我的,我只是取回我應得的。”雨墨大笑着說道。
看着緊接瘋狂的雨墨,謝霜凌大概猜出了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不就是宮中慣用的計量,滴血認親,只要在碗壁上塗抹上鹽,就算是親生父子的血也不會相容。而自古,這一招在宮中百用不爽,可憐了皇上,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妃子,送走了自己的兒子。
仇恨使人瘋狂,尤其是突然送天堂落入地獄,極度的落差讓雨墨瘋狂,做出的事更是瘋狂,現在他,滿心的報復,對太子,對皇上。
看着眼見已經瘋狂的雨墨,皇上的眼中通紅,真的是自己的錯,毀了這個孩子,自己的長子,自己第一個孩子,想當初他落地時自己的喜悅,到現在還能記得,可是自己卻親手毀了他。
“來人,將雨墨,雨墨王爺帶回靜優殿,好生看管,不得隨意進出,違令者,斬。”看着這樣的雨墨,只怕是皇上也不忍心再去治他什麼罪了吧。
再看跪在堂下的六王爺北冥風,曾經的傲視凌人已經不在,此時只低低的伏着身子,頭低低的垂着。
“六皇子北冥風,被惡人蠱惑,做出有損皇家威嚴之事,終生囚禁六王府,不得外出,違令者,斬。”
兩道口令,一場鬧劇便算結束了,謝霜凌突然發現,生在皇家,也是如此的悲哀,子不子父不父,每個人之爲自己考慮,想到此,不由的向北冥烈風望去。
似乎是感應了謝霜凌,此時的北冥烈風也正好向她看過來,深深的情誼,在眼中流淌,垂與身旁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包裹,暖暖的,傳遞着一分安心。
待所有事情解決,謝霜凌和北冥烈風纔有時間坐下了,還是那間書房,謝霜凌與北冥烈風面對面的坐着。
“究竟是怎麼回事?雨墨怎麼會突然被拆穿了呢?”謝霜凌問道。
“是北冥玥,他的人救出了太子,雨墨才能被控制住。”對於這一點,具體是什麼回事只怕只有北冥玥知道了。
謝霜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北冥玥,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啊,一會聯合雨墨他們作戲給自己看,一會又出手解救了太子,這個人似乎比表面看起來更加陰沉,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既然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謝霜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向外望去,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夏夜的小風吹着,倒也是舒服,終於對到了自己的小屋,謝霜凌心中有着一絲歡喜,潛意識已經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北冥烈風,我們出去喝酒吧。”謝霜凌笑着看向北冥烈風。
本來還在爲北冥玥的事擔憂的北冥烈風在聽見謝霜凌的話後,突然心情大好,這是謝霜凌第一次主動提出和自己一起喝酒,看她的神情,似乎在爲什麼事高興着。
“好,今夜我們不醉不歸,就當爲你掃去晦氣。“北冥烈風笑着說道。
說是喝酒,但二人在街上逛了一圈,不知是幹什麼什麼好日了,沒加酒樓人都很多,謝霜凌不喜歡嘈雜的感覺,最後二人決定買了酒食,帶回王府,自由自在的喝酒聊天,累了還能就近休息,也是不亦樂乎的。
夏日涼風下,月光籠罩天地,書房的房頂上,二人並排而坐,賞月談天,不是不錯。
“今晚的月色真美。”謝霜凌救過三巡之後,索性放縱自己,躺倒在房頂上,以手枕頭,仰視天空。
古代的天空可是比現代工業污染下的天空乾淨千倍萬倍,天上的銀河如一道碧帶,劃破深藍色的天幕。
一輪明亮而圓的月亮掛在深色的天幕中,灑下銀色光芒,現代的忙碌生活,讓謝霜凌幾乎沒有時間去觀賞什麼星星月亮,更別說這般悠閒自在的喝酒賞月。
“是啊,真美。”北冥烈風看着躺在身邊的謝霜凌,不知是在說這月亮,還是在說身邊的人。
閉上眼眸,深深吸一口氣,“現在要是來一首班得瑞的仙境,那就真是完美。”
雖然不知道謝霜凌說的是什麼,但是感覺她似乎很是享受,北冥烈風面上也掛上了笑容,和她一樣躺在屋頂上,看着無際的天空。
“啊,不行。”謝霜凌猛然起身,一躍下了屋頂,引得身邊的北冥烈風也皺起眉頭看着她,卻見她並沒有遠去,而是抽了一支柳條後,翻身上了屋頂。
取出踝間的短刀,將柳條抽空,削去頂部,放在脣邊,一聲委婉的聲音響起。
又調試了幾下,這才收好了短刀,對身邊好奇的北冥烈風說道:“今天,你有耳福了,趕上我心情好。”說完將柳條皮做成的笛子放在脣間。
悠長委婉的曲調便從脣間散出,不同於任何古樂器的聲音,但也很是好聽,北冥烈風沒想到謝霜凌還懂音律,雖然是自己沒有聽過的曲調,但卻聽起來很舒服,讓人沒來由的放鬆,以手枕頭,看着明月,聽着謝霜凌的小調,北冥烈風心間頓然被一股暖流包圍,這就是幸福的感覺?雖然說不清道不明這感覺到底是什麼,但叫北冥烈風心中倍感通暢,連日的憂慮也漸漸被拋在腦後。
一曲作罷,對飲一盅,酒勁上頭,謝霜凌微微閉目,呼吸着夜間的涼風,靜靜的躺着。
北冥烈風看着這樣恬靜的謝霜凌,這是難得的,平時這個女人有着雄霸天下的氣概,她的智慧讓自己折服,此次她無端被冤枉,北冥烈風心中明白,是自己牽連了她,可是她被關的那幾日,也讓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心,自己對她的感情,她已經慢慢的走進了自己的心中,等自己會發現時,已經不能在忘記她了,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北冥烈風很是慶幸,自己找到她,找到了一個讓自己無怨無悔記掛的人。
安靜的躺着的謝霜凌在銀白色的月光,似飄渺的天神下凡,讓北冥烈風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這點酒,倒不至於讓謝霜凌醉倒,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藉着酒勁,謝霜凌的思緒漸漸飄遠,半夢半醒見,感覺身邊的北冥烈風在緩緩的向自己靠近,偷偷睜眼,便已經看見北冥烈風的面容逐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急忙閉上眼眸,假裝睡着,脣間被落下的一吻打溼,似乎已經發現謝霜凌的假寐,這一吻逐漸的加重,讓謝霜凌微微掙扎。
一雙大手將謝霜凌緊緊的固定在身下,鼻息間滿是北冥烈風身上的味道,不是花香,是一種說不出的香味,讓人迷戀,讓謝霜凌慢慢深陷,無法自拔。
次從那日酒後,謝霜凌便有意迴避與北冥烈風的見面,只是覺得再見面很是尷尬,不知該如何面對,但奇怪的是北冥烈風也不來尋自己,反而是每日早出晚歸的,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爲衛青,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和衆皇子在一起。
這讓謝霜凌心中滿是疑問,他們兄弟幾個,什麼時候開始關係這般好了,需要整日的聚在一起了。
這日,謝霜凌有心起了早點,前往北冥烈風的屋前,想要問問,卻見北冥烈風皺着眉頭從屋內出來。
“你怎麼來了?”北冥烈風看見謝霜凌微微一愣,那日過後,他便能感覺相互謝霜凌的可以迴避,自己難免有些覺得魯莽了,心想着過幾日,等事情淡忘一些,再去尋她,卻不想今天被她尋了過來。
“你這幾日在忙些什麼?衛青說你和太子他們在一起。”謝霜凌問的直截了當,若非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謝霜凌斷然不會主動過來找北冥烈風的。
“沒什麼,太子提議重修兄弟情誼,這幾日確實是都在一起。”北冥烈風眉頭微皺的回答道。
“出什麼事了嗎?”謝霜凌看他愁眉苦臉的,便問道。
猶豫了半響,北冥烈風纔開了口,“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這幾天輸了點錢,一時之間王府竟有點週轉不開了。”
謝霜凌微愣,難道這幾日他們幾個皇子就是這樣修復兄弟情誼?
“你們靠賭博修復兄弟情誼?”謝霜凌疑惑的問道。
北冥烈風皺着眉頭,“開始也不是,只是回憶兒時的快樂時光,不知怎麼的就有人提議玩兩把,其實我們小時候閒暇時,偶爾也玩兩把,但彩頭都比較小。”
“這是哪門子修復兄弟情誼啊。”謝霜凌微怒,“誰輸的最多?”
支支吾吾,北冥烈風猶豫再三,才決定說了出來,“我。”頓覺有點不好意思,又接着說道:“是太子請來的那個先生厲害,我們幾個都輸了,但是似乎只有我輸的最多。”
“有外人?”謝霜凌隱隱覺得此事不是這麼簡單,以她二十幾年的黑道生涯看來,如果只是怡情的小賭,斷然不會請個外人來。
“是,太子殿下說只我們幾個兄弟玩,沒什麼意思,便請了衆合坊的楊老闆一起,卻想到,這個楊老闆很是離開,以一抵我們四人,下的彩頭都被他撈去了。”北冥烈風說道。
“他贏了這麼多錢,太子也沒說什麼?”謝霜凌繼續問道。
“沒說什麼,只說是遊戲而已,今日還約了再去,我本想找個理由脫身的,可太子點了名的叫我。”說到這北冥烈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已經明白了其中道道,謝霜凌一絲冷笑掛在脣間,“你們玩的什麼?”
“比大小。”北冥烈風雖不知道謝霜凌爲什麼問,但還是老實的回答。
“我同你去吧,到時候我說下什麼你便下什麼,我保準你不會輸,怎麼樣?”謝霜凌笑一笑說道。
看着謝霜凌自信的笑容,北冥烈風輕輕的點頭,越發的覺得這個女人周身透露着神秘,讓自己移不開眼。
聚會地點就在一個酒樓,單獨的包廂,太子等人早已經等在了屋內,見北冥烈風進來,太子急急的說道:“就等你了,快快快,開始了。”並沒有在意跟在北冥烈風身後的謝霜凌。
倒是北冥玥在看見謝霜凌一同前來後,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各位公子,在下要開始了哦。”一張圓桌上,擺着一個倒扣的骰子盒,一箇中年男人聽見太子喊着開始後,拿過了骰子盒,笑嘻嘻的說道,謝霜凌藉機打量這個中年男子,他應該就是北冥烈風口中的楊老闆。
嘩啦啦,骰子搖動的聲音傳來,謝霜凌微微閉眼,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心中默默算着。
聲音停止,謝霜凌睜開眼眸,直直的盯着正前方的楊老闆。
“好,各位公子,可以下注了。”楊老闆笑米米的說道。
“哈哈,今天高興,咱們玩的大一點如何?”太子站了起來,環視衆人說道。
謝霜凌微微皺眉,看來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見衆人都看着自己,太子微微一笑,說道“昨兒咱們也算是練了手了,多少都贏了一點,只有三弟輸的最多,贏得人想贏得更多,輸的人想翻本,所以今天,我們玩的大一點,三弟,說不定你今天運氣好,一把便能翻本呢。”
“二哥,你說便是了。”最小十三皇子有些着急,催着太子繼續說完。
“昨兒小打小鬧,十兩起,今兒一千兩起,如何?”太子繼續說道。
十三皇子聽完,縮了脖子,道:“二哥,我哪裡有這麼多錢啊。”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沒有就一邊看着去。”太子白了一眼十三皇子,轉頭盯着北冥烈風看,“三弟不會也沒有吧。”
“三哥怎麼會沒有呢?咱們幾個兄弟,就三哥最會經營,得到的賞賜也最多了,真真讓兄弟眼饞呢。”七皇子說道。
一唱一和,擺明的激將法,以北冥烈風的性格,被這樣逼着,就算是傾家蕩產也不能輸了面子,果然便聽見北冥烈風說道:“好,太子怎麼說就怎麼玩吧。”
說完也覺得不對,不由得往謝霜凌身上掃去,卻見謝霜凌對着自己微微點頭。
“好,那就下注吧。”太子將手中的銀票放在“大”上,等着其他幾人的下注。
北冥烈風看了眼謝霜凌,只見她在微微擡了擡左手,再看桌上,自己左邊的正是“小”。
雖然不知道謝霜凌到底能不能贏,但是也不願佛了她的心意,便將一千兩銀票押在了“小”上。
“好來,開了哦,六五六,十七點,大。”楊老闆喊道。
“哈哈,謝謝三弟了。”太子高興的將銀票收回。
北冥烈風微微皺了眉頭,悄悄的看了一眼謝霜凌,倒不是責怪,卻見她也正皺着眉頭看着自己。
“第二局,開始。”楊老闆說道。
“等一下。”謝霜凌伸手止住,“我來。”說着伸手去接楊老闆手中的骰子盒。
“這……”楊老闆有些爲難,看向太子。
“太子殿下,應該不會反對我執骰子吧,除非……”故意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有些話點到爲止。
“呵呵,怎麼會,你來。”太子尷尬的笑笑,卻不好再找什麼理由。
謝霜凌接過楊老闆手中骰子盒,輕輕的晃動,嘭的聲音落下,道:“好了,開始吧。”
冷冷的掃視衆人,之間太子與楊老闆對視一眼,猶豫着下什麼,再看北冥玥,淡淡的笑容掛着臉上,只靜靜的看着,並不出手,謝霜凌這才注意,上一局也只有太子和北冥烈風下了注,再往七皇子北冥拓那邊望去,他也正露出怪異的表情看着北冥烈風,謝霜凌將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算是明白了,這場賭局,專門爲北冥烈風開的,只怕從開始聯絡兄弟感情,便是設下的圈套吧。
謝霜凌在一想,這種可能性很大,太子剛剛被救出,之前的三個多月,舊部羣龍無首,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又有雨墨的刻意破壞,只怕剩下的勢力已經不多了,要想快速的擴張勢力,那是需要很多錢的,太子又不可能直接伸手問老子要,又不能從國庫拿,能想到的快速來錢的方法,只有從幾個兄弟手中拿了,可是誰都不傻,大明大方的去要,誰會給他,他便想了這個主意,看來北冥玥,北冥拓還有十三皇子北冥忻都是暗中說好的啊,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北冥烈風上鉤。
北冥烈風皺着眉頭,看着謝霜凌,卻見她微微點了點頭後,將視線轉向了別處,這倒讓北冥烈風不知該如何下注了。
“大。”太子猶豫了半響,將手中的銀票押在了“大”上。
看着太子下了“大”,北冥烈風便將手中的銀票放在了“小”上。
謝霜凌微微一笑,“開了,三個一,小。”
只見太子劍眉微皺,不敢相信的看着盒中的骰子。
“再來。”謝霜凌搖動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