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有段時間了,樹枝上黑夜留下的霜霧已經消退,但是涼意還在,從這個窗子望下去,是看不見客棧正門謝府的車馬的,這樣反倒讓謝霜凌心中平靜。
“小姐,外面涼,你怎麼還這般靠近呢?”琳兒擔心的說道,自家小姐是怕冷的,現在在窗子前吹着冷風,只怕會不舒服。
“沒事,琳兒,你來看,後面有條街呢。”謝霜凌指着窗外說道。
“小姐,街有什麼好看的啊,咱們在北冥什麼樣的街沒見過啊。”琳兒嘴上這樣說着,身子還是靠了過去。
“是啊,什麼地方都有街的,你看,他們多麼平靜。”謝霜凌眼神不轉的看着外面,淡淡的說道:“他們的生活多麼的平靜,哪裡知道我們的苦處。”
“小姐,等咱們回到北冥不就好了嗎,王爺可是當着大臣的面提的親呢,到時候你就是王妃了,日子一定過的很是幸福呢,琳兒跟着你也會很幸福的。”琳兒在一邊說道,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是跟着我幸福還是跟着衛青幸福啊?”謝霜凌打趣的說道。
“小姐……”琳兒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謝霜凌與琳兒的笑鬧,門外傳來了謝成龍的聲音,“霜凌啊,收拾好了嗎?”
謝霜凌微微皺眉,這個謝成龍最會煞風景,看看日頭,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是時候該走了。
“琳兒,到了謝府不比在王府,咱們要小心一點,不要被別人抓了把柄,知道嗎?”謝霜凌最後在囑咐道。
“是,琳兒知道,不會給小姐添麻煩的。”琳兒點了點頭,心中也知道小姐的擔心。
“好,我們走吧。”謝霜凌起身,走到門前,輕輕的拉開了門扉。
“走吧。”謝霜凌微微一笑,對着立在門口的謝成龍說道。
果然像謝成龍說的那般,客棧的門口鋪着紅色的地毯,謝府的家丁列隊而站,看見謝霜凌出來,恭敬的俯下身子,“七小姐好。”
謝霜凌並不多看他們,而是直接上了謝成龍準備的馬車,穩穩的坐定,纔對扶着她上來的謝成龍說道:“哎呀,我忘了一件事呢。”
“什麼?”謝成龍有些驚訝,以爲謝霜凌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問道。
“方纔看見街角有賣冰糖葫蘆的,我突然很想吃呢。”謝霜凌微微皺眉說道。
“我叫人給你買去。”謝成龍說道。
“不行,我突然想去,我從小便沒有吃過幾次冰糖葫蘆,也是從來沒吃過父親親自給我買的,真是有點遺憾呢。”謝霜凌皺着眉頭,低下了頭,說道。
“好,我去買,你等一會。”謝成龍雖然心中不快,但爲了哄着謝霜凌高興,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小姐怎麼突然想吃冰糖葫蘆了呢?”琳兒微笑着問道,看着謝成龍急衝衝的跑過街角,琳兒都覺得有些好笑。
“想吃什麼不重要,要做什麼纔是最重要的,傻琳兒。”謝霜凌心情很好的點了下琳兒的腦門說道。
“琳兒是不明白,小姐明白就好了啊,琳兒聽小姐的就行了。”琳兒皺了下鼻頭說道。
不過多久,謝成龍便舉着冰糖葫蘆回來了,“給你。”謝成龍將手中的冰糖葫蘆遞給謝霜凌。
謝霜凌看着冰糖葫蘆卻不接,“我忘了,我不能吃這東西,許是吃的太少了吧,每次吃完,肚子都會不舒服,還是算了吧。”
“這……”謝成龍一愣,伸出的手不知怎麼收回。
“我們走吧,在午飯前趕回去,我餓了。”謝霜凌淡淡的說道,放下了馬車上的簾布,將謝成龍擋在了外面。
“小姐,真的有很多人在門口等着迎接咱們呢”琳兒掀開窗簾向外望着。
“那又如何,我離開的時候,還不是有很多人在門口看熱鬧。”謝霜凌眼眸微閉的說道,離開的一幕彷彿就在眼前,所有人嘲笑的看着自己,沒有人憐憫,能看到的都幸災樂禍。
琳兒回頭看了眼自家小姐,只見謝霜凌滿面的寒氣,琳兒也便放下了窗簾,靜靜的坐着。
“霜凌,到了。”馬車停了下來,傳來謝成龍的聲音。
可是謝霜凌卻不答腔,琳兒看着小姐微閉的眼眸,拉開了車門簾布,俯身出去了。
“謝將軍等一下吧,小姐昨夜沒有修好,方纔馬車搖晃,竟叫小姐睡着了,這會還買有醒。”琳兒小聲的說道。
馬車內的謝霜凌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這個小丫頭,帶出來果然沒有錯,很是能理解自己的心思呢。
“可是已經到了門口了,衆人都在等着呢。”謝成龍有些猶豫的說道。
“謝將軍,等了都已經一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會是吧。”琳兒打斷謝成龍的話繼續說道。
“那好吧。”謝成龍低聲說道,就算心中不快,也不能這回表現出來。
“謝將軍不如先叫人去準備吃的吧,小姐出門的時候就說有點餓了呢。”琳兒接着說道。
“好,我這就叫人準備,那霜凌醒了,煩請你通知我一下。”謝成龍說道。
“那是自然。”
秋風中,謝霜凌的馬車就在謝府的門口停着,而謝府所有的家眷便在門口迎着,等待謝霜凌下車。
“哪算什麼東西啊,這般面子大。”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叫謝霜凌睜開了眼眸,微微一笑,掀開了車門簾布。
“小姐。”琳兒見謝霜凌出來,急忙伸手攙扶,可是謝霜凌的手並不遞上。
“小姐怎麼了?”琳兒微愣,不明白謝霜凌的意思,小聲的問道。
“霜凌怎麼不下來?”謝成龍也是微微皺眉的問道,都到了門口了,可別再出什麼亂子。
“爹爹。”謝霜凌柔弱的叫道,連自己都覺得快要起一身雞皮疙瘩了。
“怎麼了,霜凌。”謝成龍急忙走了過來,還是第聽見謝霜凌這樣稱呼自己,隱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爹爹,女兒在北冥國受過傷的,這馬車叫女兒怎麼下去呢?”說着,謝霜凌眉頭皺起,眼眶似乎也紅了一些。
“就是啊,我家小姐在北冥國確實是受了傷的,這麼高,我們這些粗賤身子的下人,下來都不是很方便,何況是小姐這樣的金枝玉葉呢。”琳兒在一邊隨聲符合這說道。
“那怎麼辦?”謝成龍皺着眉頭問道,眼神中滿是無奈。
“當然是找個墊腳的人了,霜凌覺得那位便是不錯的。”伸手指向方纔說話的方向,就算是沒有看見,這個聲音自己還是記得,這是謝成龍三兒子的聲音,在聽到時,身子不由得一怔,身體的記憶告訴自己,就是這個聲音,在幼年時的噩夢,從來少不了的就是這個聲音。
謝成龍的三兒子,謝霜凌名義上的三哥,名字叫謝少英,看着謝霜凌指向自己,不由得皺了眉頭,不死心的左右看着,自己是站在三姨娘身邊的,她是不能讓三姨娘去做人體腳墊的吧。
“不用東看西看啦,就是你啦。”琳兒在一邊說道,方纔小姐在馬車內,自然是沒有看清楚誰說的話,但是自己在外面,當然是看的真切了,就是那個男人,穿一身華貴的錦服,但是卻很給人一種猥瑣的感覺,似乎骨子裡便沒有好心腸似得。
“我?你叫我給她墊腳?”謝少英皺着眉頭說道,一臉的不可置信,那個野丫頭算個什麼東西,從其量也就是供自己少年玩樂一下,怎麼可能叫自己去墊腳。
“爹爹,女兒是這樣想的,我怎麼說也是三王爺下了聘了的,哪能隨便叫一個人便當墊腳呢?自然是選擇家中兄弟了,你看大哥常年在軍營中鍛鍊,難得回家一會,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番的,定然是不好給妹妹當墊腳,對吧,那就只有三哥哥合適了。”謝霜凌微微一笑說道。
謝成龍看着謝霜凌那張和自己很是相像的臉,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身後的謝少英,“自己的妹妹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爹,怎麼可能,那個賤種也配。”將在一旁使勁拉扯自己衣袖的手甩開,謝少英怒吼道。
“孽障,誰是賤種?你是在罵老子嗎?”謝成龍微怒的說道,眼神更是嚴厲的掃過謝少英及他身邊的三姨娘。
“老爺,少英可是你的兒子,怎麼能……”三姨娘將謝少英護在身後,指着謝霜凌說道。
“怎麼不行?難道還叫老子親自來嗎?”謝成龍怒火更甚,因爲謝霜凌自己已經受盡了屈辱,好不容易請回來了,現在就差一步,要不是謝少英多嘴,也不至於這樣。
“爹……”謝少英皺着眉頭看着謝成龍,希望他能改變主意,自己怎麼說也是將軍府三公子,當着滿街的人和家丁的面,給一個踐貨當墊腳,以後還叫自己怎麼擡得起頭啊。
“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琳兒,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這一來一回折騰的,我都有點餓了。”謝霜凌微微一笑,說着便準備轉身回馬車。
謝成龍一看,有點着急了,疾步走到謝少英身前,一把將他拉到馬車前,道“跪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爹……”謝少英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謝成龍一腳揣在了小腿上,直接撲到在地。
“快點。”謝成龍吼道。
謝少英擡頭,便對上了謝成龍盛怒的眼神,回頭看向三姨娘的方向,希望她能幫自己解圍,卻看見三姨娘低下了頭,不看自己。
知道自己今天一定是要做墊腳,謝少英情緒低落的低下了頭,以手支地,跪在了馬車側面。
“霜凌,可以了,爹扶你。”謝成龍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跪着的謝少英,而是將手伸向了謝霜凌,說道。
“不用了,有琳兒扶着就行了。”謝霜凌並不去看謝成龍伸在空中的手,而是將自己的手遞給了琳兒在就準備好的手上,一腳踏在謝少英的後背上,稍稍使勁,明明已經站穩,卻不繼續,直直的站在謝少英的背上,微微笑看着三姨娘。
直到明顯感覺到腳下的謝少英身子在顫抖,他肯定是沒有受過這罪的,能堅持這麼幾分鐘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謝霜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才邁動了步子,走了下來。
“爹爹,依女兒看,三哥哥該送去軍營裡鍛鍊一下了,這纔多一會,身子都抖了。”謝霜凌微笑着說道。
“是是是,我也這麼認爲,過幾日便送去你大哥那裡,好好鍛鍊一下。”謝成龍附和着說道。
一道犀利的眼神射了過來,謝霜凌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這道目光的主人是誰,出了三姨娘,還能是誰?要知道謝少英可是她的寶貝呢,就是因爲這個兒子,這麼多年她在府中作威作福,也就沒人敢說什麼,現在自己算是欺負了她的寶貝兒子,她還只能這樣忍着,想到這,心中也感覺很是舒服。
“我住的院子可準備好了?”謝霜凌這纔算是乖乖的進入了謝府,一進門便問道。
“準備好了,我選了三處,你可以看看自己喜歡那一處,我在叫人拾掇,定然叫你滿意。”謝成龍接腔說道,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纔請回來的,自然要好生供着,日後的仕途之路說不定還要靠她幫忙呢。
“我也不知道哪裡好,以前住的最久的就是奴婢院了,不過我在住奴婢院的時候,便在想,這府中最好的院子出了大夫人住的黎香閣,就應該算是大小姐靈芝住的悠芝苑了吧,爹爹是不知道,那時候霜凌很是羨慕呢。”謝霜凌帶着微笑說道,眼神卻是飄向了跟在大夫人身後的謝靈芝,身體的記憶告訴她,這個女孩絕對不像表面看到這辦柔弱隨和,身子在方纔靠近她的時候,明顯一怔,那是長時間壓抑造成的,既然已經回來這個地方,竟然現在什麼事也做不了,那不如完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吧。
“娘,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你會是想要我的悠芝苑吧。”那句話說完,身後的謝靈芝便沉不住氣了,拉着大夫人的衣袖小聲的說道。
輕拍謝靈芝的手錶示安慰,大夫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七小姐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不會是看上我的黎香閣了吧,或者是看着了大小姐的悠芝苑?”大夫人冷冷的問道。
謝霜凌看了一眼大夫人阮映蓉,自己被人欺負,她絕對不會一點都不知情,可是還這樣放任自己被欺負,或者說她根本就是幕後指使,一個孤女都這般容不下,心腸定然也不算好,自己也就沒必要對她客氣了,或者說,對整個謝府中人,都沒必要客氣。
“那大夫人覺得我應該看上哪個院子呢?畢竟我也沒住過什麼好的院子,現在爹爹說我可以自己挑選的,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孩子,當然是選擇自己覺得好的了。”謝霜凌帶着一絲冷笑說道。
“好了,霜凌,你挑吧,喜歡那處都可以。”謝成龍瞪了一眼阮映蓉說道,眼神中明顯的警告氣味。
“老爺,怎麼能……”阮映蓉急急的想要辯解,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謝成龍一手阻止,“你懂什麼,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的吧。”
“娘……”謝靈芝有些着急,眼看着這個以前在奴婢院被欺負的賤丫頭突然回來,還被父親這樣寶貝,心中便不是滋味,可是看見娘也在父親那裡撞了一鼻子灰,也只能低下頭什麼都不說了,可是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眼神飄向謝霜凌,透着一絲歹毒。
那絲歹毒的目光,謝霜凌自然是接收到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霜凌垂下了眼眸,“爹爹,我要是看上了姐姐的悠芝苑,不知道……”
“悠芝苑啊,好,我也覺得悠芝苑不錯,既然看上了,咱們就準備搬吧。”謝成龍急急地接着說道,生怕謝霜凌又改變了主意,整出一些別的什麼事情來。
“那姐姐豈不是沒地方住了,我記得悠芝苑後面不是有個院子是空着的麼,要去收拾收拾姐姐住吧,剛好我們兩姐妹離得近了,也能聯絡下感情。”謝霜凌微微笑着說道,說完便看見謝靈芝一抹怨恨的眼神飄來。
悠芝苑後面的空院子空了很久了,似乎有一些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在裡面,也是這具身子最害怕的地方,現在所有的記憶,都是這身子帶給自己的感受,越是感受的多,越是覺得謝成龍可惡,幫助這身子復仇的心也便很甚,最好是弄得他們人仰馬翻最好。
“老爺,這不好吧,悠芝苑後面便是當年的凌嵐院,讓靈芝住在那裡不好吧。”大夫人阮映蓉皺着眉頭說道,家中似乎對那個地方一直很是避諱,多少年了,那個院子都沒有重新裝修住人。
“那有什麼,那個院子遲早也會有人住,現在不正好,叫靈芝和霜凌住的近點,也可以聯絡下感情。”謝成龍看着阮映蓉說道。
“聯絡感情的話,最好還是住在一個院子裡啊,反正悠芝苑也不小,倒不如讓兩個丫頭住在一起,這樣多方便。”阮映蓉說道。
“住在一起不好吧,一個院子怎麼說都只能有一個主子,我和姐姐都住在悠芝苑的話,誰是主子呢?”謝霜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
“都是自家姐妹,分什麼大小,都是主子不行嗎?”阮映蓉皺着眉頭說道。
“好吧,那就依大夫人的吧。”謝霜凌低着頭說道,嘴角在就勾起了笑容,住一個院子也不錯,到時候關起門來,倒要看看誰比較厲害呢。
“好好好,那就這樣吧,叫人把東西搬下來,咱們去吃飯吧。”謝成龍很是高興,沒想到這般順利的便解決了這個問題,不由得又看了眼謝霜凌,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難應付。
“我有點累了,想回屋休息,叫琳兒給我拿點回來吧,”謝霜凌微笑着說道,並沒有準備和他們一起吃飯,面對着一桌子討厭的人,擔心會影響了食慾。
謝成龍一愣,馬上又接着說道,“好,先休息也好,來人,送七小姐回屋休息。對了,霜凌,我調你個丫鬟給你用,你要是還有什麼需要儘管給爹說。”
“好,那我就先去了。”謝霜凌微笑着轉身,看也不看阮映蓉等人,徑直的穿過衆人,往悠芝苑的方向走去。
“小姐,那個謝將軍……”悠芝苑偏房內,琳兒皺着眉頭說道,感覺謝將軍也有點轉變太快了,一副慈祥的模樣。
“那是他需要我,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有什麼事是需要我必須在其中的,換句話說,我要是不在,會影響他下一步的計劃。”謝霜凌坐在桌前,看着屋外的方向說道。
“那怎麼辦啊?”琳兒有些着急的問道,照這麼說,現在謝成龍這般放縱小姐,委曲求全,定然是憋着壞事等着小姐呢。
“走一步看一步,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去給我拿吃的。”謝霜凌微微一笑說道,“能找到路嗎?叫上小蓮一起吧。”
“小蓮是謝將軍派來的人,我……”琳兒皺着眉頭說道,謝將軍派了四個服侍丫頭過來,自己有點擔心他們別有用心,都沒敢叫進屋子。
“你是擔心她們是謝成龍調來盯梢的是吧。”謝霜凌說道,這個丫頭現在長心思了,知道防着別人了。
“難道不是嗎?”琳兒問道。
“沒關係的,有些事還是可以叫她們做的,咱們小心一點就行了,再說現在是謝成龍用到我,自然也是不會害我們的。”謝霜凌微笑着說道,但是別的人害我們就不好說了,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怕嚇壞了琳兒。
“好,那我去去就回,小姐先休息一會。”琳兒說道。
點了點頭,目送琳兒出去,謝霜凌便準備在貴妃椅上先躺一會,卻被身後的聲音打斷了繼續的動作。
“我以爲你不會這麼快搬進謝府呢。”謝霜凌轉身,眉頭頓時緊鎖,這個太子怎麼這般隨意的進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敲門這個詞你一定沒有聽說過。”謝霜凌在躺椅上坐下,並不準備和他多說什麼。
“你還真是刺蝟,妄我這般關心你,擔心謝成龍對你做什麼,你到一點也不領情。”太子很是隨意的在房中走動,左右看着,“還算不錯。”
“我應該還要感謝你呢,是你給謝成龍下了什麼令,叫他必須要接我回來的吧。”謝霜凌看着太子凌說道。
“是,我以爲你也是想回來的,聽說這個地方帶給你很多不愉快的記憶,我以爲你想回來做點什麼呢。”太子嘴角勾起笑容說道:“果然,今日好戲不斷。”
“你早就來了?”謝霜凌微微皺眉,方纔發生的他定然是看到了,不然也不會這樣說。
“當然,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太子微笑着說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謝霜凌冷冷的問道,這個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腹黑型的,面上帶着笑容,背地裡暗算別人。
“對你,我沒準備做什麼,只要你留下來而已。”太子凌看着謝霜凌的眼眸說道。“你的丫頭快回來,我先走了,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飛身一躍,上了屋頂。
謝霜凌看着他離開的方向,微微皺眉,這個男人很是讓人看不透,到底是什麼樣的計劃,一定要自己參與其中呢?
想了很久謝霜凌還是沒有頭緒,索性不想了,吃了點午膳,正準備躺下休息,門外的響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大小姐,我家小姐休息,不方便見客。”琳兒在外面說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還用的找你管,來人給我掌嘴。”謝靈芝傲慢的聲音響起。
謝霜凌微微皺眉,急急地起身,但還是聽見了一聲耳光落下的聲音。
“住手。”謝霜凌喊道,阻止那人繼續的動作。
“踐人你肯出來了。”謝靈芝看見謝霜凌走了出來,說道。
謝霜凌並不看她,視線落在琳兒五指印分明的臉上,緩緩的往外走去,在路過謝靈芝身前的時候,右手輕擡,“啪”一記耳光落在了謝靈芝的臉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的還給你。”謝霜凌淡淡的說道,自己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謝霜凌了,她沒有看清楚活該她自己倒黴。
“你這個踐人,竟然敢打我?”謝靈芝捂着半邊臉說道。
“打不是都打了,有什麼敢不敢?”謝霜凌冷冷的說道。
“來人啊,你們都是死人嗎?看見本小姐被打竟然都沒有動的,給本小姐打回來啊。”謝靈芝有些抓狂,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們最好本分一點,琳兒臉上那一巴掌我還沒有還呢,誰要是不要命了,倒是可以上來試試。”謝霜凌帶着寒氣的目光掃視着全場,方纔賣出步子的下人頓時鎖了回去,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還有你,最好不要挑戰我忍耐力,不然我是不介意收了你性命的。”謝霜凌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謝靈芝。
謝靈芝可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寒氣逼人,似乎只要在上前一步,自己的身子便會結冰一般,微微後退一步,躲開她的目光,心中升起的恐懼讓她微微顫抖,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被自己欺負的小丫頭有了這樣的目光。
謝霜凌看着身子微微顫抖的謝靈芝,收回了目光,轉身拉了琳兒的手走進了屋子,留謝靈芝在屋外發愣,半響纔回過神,看了一眼屋內,帶着自己的人離開了。
“小姐,我沒事。”琳兒被謝霜凌拉着走進屋內,感受到謝霜凌周身的寒氣,小聲的說道。
“你呀,她打你你不會還手嗎?”謝霜凌突然出聲,語氣柔軟了很多。
“我……”琳兒想說什麼,可是自己當時確實是有點沒反應過來,要不是小姐及時出現,第二下說不定就下來了。
“自己都不能保護自己嗎?下回要是再有人這樣,你就給我扇回去。”謝霜凌坐在桌前,狠狠的說道。
“好,下回我一定扇回去。”琳兒跟着說道,知道小姐是在擔心自己。
“還有下回?下回你要在她的巴掌還沒有落下來之前就扇回去。”謝霜凌白了一眼琳兒說道,方纔那一巴掌開起來不輕呢,琳兒的臉還是有點腫。
“恩,琳兒知道了,下回不會讓自己在受傷了。”琳兒在謝霜凌身邊小心的說道。
“好了,去弄點冰水敷一下,下回記得,要是在遇到想硬闖的,叫她進來就是了,我能應付的。”謝霜凌看着低着頭站在自己身邊的琳兒,心也軟了下來。
“哦,琳兒知道了。”琳兒低着頭小聲的說道,知道小姐是在擔心自己,但是自己真的是很沒用,讓小姐這樣的掛心,心中暗暗下了決心,不算不能保護小姐,也一定不讓自己受傷,不讓小姐爲自己擔心分了心思。
“好了,下去休息吧,折騰了大半天了,我也要眯一會。”謝霜凌淡淡的說道。
琳兒見小姐面上卻是帶着疲憊,忙說:“那小姐休息吧,我下去了。”說完低着頭走了出去。
謝霜凌看着琳兒走出去,便也起身半躺在貴妃椅上小歇一會。
出來已經近二十天了,也不知道北冥烈風那邊怎麼樣?衛青被派來了丹周,現在北冥烈風身邊也沒有個用的順手的人了,不知道他是如何對付太子的,一切一切,在謝霜凌躺下後衝進了謝霜凌的腦子中,叫她心中帶着煩躁,眉頭也是緊緊鎖起。
腦海中思緒萬千,謝霜凌自然是沒有休息好,索性起身,站在窗前,讓深秋的涼風吹醒自己。
吱呀一聲,屋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謝霜凌並沒有回身,進來的應該是琳兒。
“有點涼呢,怎麼不關窗子?”身後一個男人的聲音,讓謝霜凌一怔,慌忙轉身,看到的就是一張與謝成龍極像的臉,搜索身體的記憶,這張臉應該屬於自己的大哥謝少華。
看到這張臉,身體並沒有什麼反抗,反而升起了一絲溫暖,叫謝霜凌有些茫然。
“聽說一回來就弄的府中不安寧呢。”謝少華帶着淡淡的微笑,自顧自的坐在了桌前,看着謝霜凌說道,語氣中聽不出生氣。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謝霜凌冷冷的問道,印象中這個謝少華可是和謝靈芝是同胞,現在出現在自己的房中,很容易讓自己聯想到,他是來爲妹妹找自己麻煩的。
“噗……果然是不一樣了。”謝少華眯着眼眸看着對面的謝霜凌。
“什麼意思?”謝霜凌問道,那眼神叫自己很不舒服。
“沒什麼意思,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父親剛說起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謝少華微笑着說道,“不過,人總是會變的,這樣也好,變成刺蝟便可以保護自己了吧。”
“我和你很熟嗎?”謝霜凌試探的問道,身子的主人似乎不想自己知道太多謝少華的事,只能感覺到身子不抗拒這個人而已。
“怎麼有點沒良心了呢?這一點可不好。”謝少華微皺眉頭說道,“小不點是該長大了,但是良心可不能丟哦。”說完謝少華便站了起來,往外走去,一腳已經邁了出去,突然又停住了,回頭說道:“歡迎回來。”說完嘴角掛着笑容,走了出去。
謝少華的舉動讓謝霜凌有些茫然,可是在他身上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敵意,身子也沒有防抗他的接近,反而覺得心中微微一絲暖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是一聲門響,打斷了謝霜凌的思緒,微微一愣,不會是謝少華又折回來了吧,擡頭一看,進來的卻是琳兒,不由的放鬆了。
“琳兒,幫我一個忙吧。”謝霜凌出聲,眉頭微微皺起,關於謝少華的問題,自己還是要弄清楚的。
“小姐,有什麼事你吩咐就行了。”琳兒看着謝霜凌微皺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小姐有什麼事需要自己去辦,看起來這件事讓小姐有點傷腦筋呢。
“琳兒想辦法接近府中的人,幫我打探下府中大公子謝少華的事情,尤其是以前,他是不是暗中幫助過我。”謝霜凌皺着眉頭,不知該怎麼和琳兒解釋這個問題。
琳兒也確實是一頭霧水,“小姐,打探下謝少華以前是否幫助過小姐?”
“反正就是這樣了,我記不得了,可是看謝少華的說話的語氣,似乎是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呢。”謝霜凌說道,看着琳兒。
“好,琳兒這兩日就去辦。”琳兒微微一笑,小姐吩咐的一定有她的目的,自己只要按照小姐說的去做就行了。
“琳兒姐姐。”門外有人輕聲呼喊,琳兒聽見後微微皺了眉頭。
“怎麼?”謝霜凌微笑着說道。
“是小蓮,不知道怎麼了,我去看看。”琳兒轉身走了出去,不多一會便又走了回來。
“小姐,老爺派人來通知,說晚上有客人,請小姐參加家宴。”琳兒說道。
“哪來的客人,知道嗎?”謝霜凌輕聲問道。
“我問了小蓮,她說也不知道是誰,但是看見大小姐聽說家宴的事,很是高興。”
“哦?這樣啊,那這個家宴咱們可要參加了,反正也閒着也是閒着,倒不如給自己找點樂子呢。”謝霜凌微微一笑說道,眼神飄向對面的主屋,她這麼高興自然是知道來人是誰的,那麼自己是一定要去看看了,是什麼人讓她這樣高興。
“是,那琳兒現在就幫小姐打水,先洗個澡,咱們好好打扮一番,怎麼樣?”看見小姐笑,琳兒也是開心的。
“不用什麼事都你親力親爲,叫她們辦就行了。”謝霜凌看着琳兒,說道,嘴角的笑意更濃。
“好,小姐等一下哦。”琳兒微微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會琳兒便帶着人進來了,放下了浴桶,加入了熱水,只等着謝霜凌沐浴了。
連日的車馬勞頓,確實也讓謝霜凌深感疲憊,將自己放空在浴桶中,舒服的長出一口氣,微微閉目,暖暖的水將自己包圍,彷彿置身北冥烈風的懷抱中,安靜平和,鼻翼見似有似無的香味,是琳兒撒的花瓣,伸手輕輕攪動,香味便更濃郁了。
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謝霜凌才捨得起身,用早就準備好的乾布擦拭了身上的水氣,穿了褻衣,走出了房間。
房間內琳兒早就準備了好幾盆炭火,所以也不覺得冷,牀上放着早就準備好的衣服,鵝黃色的長裙,配同色外衫,琳兒的眼光自己一直都是信賴的,她挑選的衣服,必然也是適合自己的。
換了衣服,謝霜凌揚聲喊了琳兒進來,既然是出息家宴,畫個淡妝那是必須的,化妝可就不是自己拿手的了,這個必須請琳兒幫忙。
配合裙角繡的梅花,琳兒便也給謝霜凌花了梅花狀,淡淡的粉色在眼角渲染,便是梅花妝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