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轉回目光,看着喬啓疏。
喬啓疏卻垂下頭,不敢看長安的眼睛,“如果我說,我真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親生女兒,你會信嗎?”
“不信。”長安冷冷的道。如果只是想看看,暗中看着就是,爲什麼要去打擾他們的生活!何況他本來根本不該知道她的存在!
喬啓疏嘆息,“長安,你大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曾經的確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是我故意想要打擾你,從和陳靜好結婚的那天起我就告訴過自己,既然不能彌補給你媽媽帶來的傷害,就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可是,有人不願意我們這樣彼此安好,有人告訴了我你的存在,而我不自覺的上了那個人的當,我控制不住想要去看看我的女兒……”他顫抖着呼出一口氣,似乎還是有千言萬語要說的,最終,卻也只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長安的眼眶紅了。
她能理解喬啓疏說的每一個字,其實也能夠理解他想要看看自己親生女兒的心思。盛傑並非她的孩子,可是他只是離開她幾天,她都擔心的不得了,更何況她畢竟是喬啓疏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
但是更深的內容她根本無法瞭解。她知道在這樣的大家族中,有許許多多神秘的東西,是外人所不明白的。
“你找到那個人了嗎?”那個,特地要告訴喬啓疏她存在的人,他究竟有怎樣的目的?
“沒有。”喬啓疏搖搖頭,“我只收到過一封可能是要告知我我還有個女兒的信件,但等我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已經過世,他就是盛海龍。”
“盛海龍!”長安驚訝的輕呼。
“是,到目前爲止,我手中只有這唯一的線索。如果不是這個線索,喬笙也不會替我回去找你,也沒有機會在醫院遇到你。長安,你身上還有很多事情沒辦法解釋,這都是因爲我帶給你的,在我意識到這點以後,我實在不能再放任危險時時刻刻威脅你,所以,就算不願意,我也希望你能留下,至少現在的喬家還能保護你。”他深深的望着長安,蒼老的眼睛裡滿是祈求。
長安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沒辦法面對喬啓疏,更沒辦法坦然面對喬家的這些人。可是喬啓疏告訴她的這些簡單的消息已經足以證明,有人在從她身上入手對喬家不利,目的是什麼她並不知道,可她,會是那個人消滅喬家的第一個目標,她現在依然很危險,甚至可能比在濱城的時候還要危險!
除了留下,她已經別無選擇……
而她終於明白這一路上,喬啓疏爲什麼那麼認真的介紹每個人的屋子位置,甚至一次次的提到喬家的人並不都在這棟房子裡住,他是特地要讓她知道,即便住下也未必需要和喬家每個人打交道,儘量給她寬心。
實話說,喬啓疏做到這個份兒上,長安再拒絕簡直就是不通人情。而且,她心裡也的確很猶豫了。
“我們說太久話,奶奶要等急了。”喬啓疏輕聲道。
長安點點頭,喬啓疏敲了敲門,裡面立刻傳出老夫人急切的聲音問,“是長安嗎?”
“是,母親,我送長安過來了。”
門打開,是喬曼翎,她看看喬啓疏,又看看長安,側身出來對長安笑道,“奶奶等你呢,快進去吧!”
長安看看喬啓疏,他對她鼓勵的點頭,她終於走進老夫人的房間。喬曼翎在長安背後輕輕關上門,神情嚴肅的問喬啓疏,“怎麼樣了?”
“應該沒問題。”喬啓疏道,“長安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不是不懂事,是比老夫人還倔!”喬曼翎同喬啓疏一起離開那裡,邊走邊說,“剛剛母親勸我,讓我別心急,意思咱們到底欠了長安母女,尤其是虧欠長安許多,連同陳靜好也應該讓着她些。可我要說,當初母親可沒有逼你和陳靜好結婚,人是你自己選的,你如今若因爲長安回來而對陳靜好忽視,那就是你的錯了。”
“不來這裡,是靜好自己的意思,我也是擔心長安沒法子接受,才同意她這麼做。你也看到了,長安到現在,一個咱們家的人都不想認。你說她像母親一樣倔,你就想想,如果是母親,母親會認嗎?”喬啓疏淡淡的反問。
“母親也是這麼說的。”喬曼翎擺擺手,“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你們父女的事情,你呀也別擔心我不喜歡長安,長安是你的親生女兒,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虧待她。你就放下你的心,想看女兒就多跑兩次,怕陳靜好多心,就少跑兩趟,長安留在母親這裡,我保證替你把人養的白白胖胖。”她拍拍喬啓疏的肩,輕輕鬆鬆的笑道。
“靜好不會多心。”喬啓疏道。
喬曼翎頗具深意的看着他,微微一笑提醒道,“別低估了女人的小心思!”
其實喬曼翎私下裡知道,陳靜好在嫁過來的時候,陳家人把喬啓疏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絕不會不知道許長安母親林雨的存在,但她還是嫁過來了,可見陳靜好的心思絕非她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敦厚。只是嫁過來這麼多年,陳靜好無論是服侍公婆,協助喬啓疏,都做的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甚至知道長安的存在時,也沒有藉機大吵大鬧,喬曼翎打心眼兒裡覺得,一個女人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足夠了。
所以她沒有完全把實話說出來告訴喬啓疏,更何況,她到底不是喬啓疏的親姐姐。
喬曼翎和喬啓疏在三樓樓梯口就分開,喬啓疏說是要去書房裡處理些事情,喬曼翎心知他還是放心不下長安,硬是要守在這裡,也不想揭穿他,獨自下了樓。
剛到樓梯口,便有個保姆笑眯眯的捧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進來,頓時把整個客廳弄得香噴噴的,那香味兒還特俗氣。
“大小姐,那位楚先生又來了,還帶了這麼大一束花。”保姆笑道。
喬曼翎臉不禁一紅,急紅了臉的問,“誰讓你們放他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