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牙尖嘴利’,許長安還真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嘴上不饒人不說,脾氣也向來不饒人,不惹她,怎樣都好,惹了她,咬你一口你還得賠笑。她雖然來到這裡不久,這個名聲卻已經在圈子裡迅速傳開。
只不過說話的是二公主,長安總不好以一個小輩的身份,和二公主明面上起衝突。所以裝作沒有聽到,恰好喬笳發現情況不對,已經快步走過來,側妃也及時拉着長安去了她那邊坐下,二公主的話就更可以如耳邊風似的飄過去了。
“別介意。”側妃溫柔的道。
長安淺笑,“我是小輩,本就不該頂撞長輩。”
側妃坐下的地方,是大王子妃的身邊,長安答完這句話,在輪椅上向大王子妃行了禮。
這位大王子妃,是P國的大公主,P國民風十分淳樸,表現在大王子妃上,就是年逾五十,雙目中依然透露着天真和純淨,大王子妃是皇室裡出了名的和善人,向來最喜歡做慈善事業,奈何命運不濟,即便如此善心,也一直沒有孩子。好在大王子與她伉儷情深,居然並沒有娶側妃,兩個人便相攜相持的,走到了今天。
皇室中人與這位大王子妃的關係多數都很好,尤其五王子的側妃,與大王子妃簡直情同姐妹,所以總是坐在一處。
聽到長安這樣說,大王子妃滿意的點點頭,“喬小姐是懂事的孩子。”
她說這話,絕對沒有偏向長安,這會兒喬笳正被二公主叫過去‘耳提面命’的教訓,可憐他將近四十歲的人了,站在二公主面前被教訓的只有應答的份兒,樑悅錦和四公主在一旁緊張的不行。
大王子妃看着都蹙眉頭,低聲嘆了口氣,“哎,她總還是忘不了年輕時候的事。”
側妃就笑道,“忘不了就忘不了吧,二公主這一生孤苦,有些事放在心裡頭,也不至於寂寞。”
大王子妃聽她這樣說,就笑起來,“你呀,什麼事情到了你那裡,都能平平和和的過去。”說着她向長安道,“你可以多學學她!你還年輕,那‘牙尖嘴利’的名聲傳的太廣,以後可不好嫁人。”
長安知道是玩笑,就只陪着笑。倒是側妃道,“怎麼嫁不出去?有咱們安德烈呢!”
大王子妃稍稍驚訝,但很快也明白過來,抿着脣笑着,也不言語。側妃就順着這話,拉着長安問,“安德烈給你添麻煩了吧?”
當然麻煩!長安心中想着,卻只能搖頭。她還能說,人家堂堂一個王子追自個兒,自個兒嫌麻煩?那簡直就是不給皇室面子!可她也決不能多說一句客套話,否則讓側妃抓住話頭,指不定現在就逼着他們拜堂成親!
“你搖頭,我也知道是。”側妃卻很明白長安的心思,拉着她慈愛的道,“安德烈是孩子心性,自小,五王子就沒什麼時間管教他,他跟着女王,以女王的性子,對孩子本來都是十分嚴苛的,可安德烈這孩子天生聰明,女王對他就十分偏寵,以至於他長到這麼大,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看上什麼,就非要得到什麼。哎,我說過他,追女孩子不是那麼個追法,可他不肯聽,你看,沒讓你動心,倒是差點兒把你嚇跑吧?”
側妃這話說的,簡直讓長安沒有反駁的餘地,語氣又那樣溫柔,問題又那樣圓滑,長安心下飛速想着,她到底怎麼回答,才能不惹了側妃,還拒絕了安德烈?
正想着,突然一道聲音響起,“母親,長安沒做錯事!”
不是安德烈,又是什麼人?他快步走過來,半個身子就擋在長安面前,重複了一次,“長安沒做錯事,是我的錯。”
“什麼錯不錯的?”他的話,倒讓側妃懵了。
安德烈眨眨眼睛,“她,她不是……”他左右看看,沒看到顧念卿,立刻意識到剛剛自己是被顧念卿和長安給騙了,再一想,他們沒有公佈關係,長安就不可能輕易和側妃說自己和顧念卿是未婚夫妻,便明白是自己誤會。但轉念一想,就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對側妃道,“我以爲,您正在生氣長安拒絕我的邀請。”
“長安的腿傷着呢,怎麼能和你一起比賽,我又怎麼會因爲這件事責備她?”側妃無奈道。
安德烈就不好意思的揉揉後腦勺。上前一把從側妃手裡奪過長安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對他們道,“如果不是因爲腿傷,長安一定會和我一起下場,我也就不至於輸了!”
長安一驚,下意識的就想抽出自己的手,可使了使力氣,居然扯得手疼,也沒能把手指從安德烈手心裡抽出來。她額上冷汗一層,牙根都咬出聲音,恨不得現在就大聲喊她跟安德烈沒關係,可人家一個個的,卻都用曖昧的目光看着他們,甚至有的目光中,還含着些奇奇怪怪的意思。
果真,還沒等大王子他們聽到安德烈孩子氣的話笑夠,二公主的聲音就傳來,“安德烈,你確定她會打網球?”
“長安當然會!”安德烈一副理所當然他很瞭解的樣子大聲回答,繼而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不像某些人,明明不會,卻非要拉着我一起下場!”
漢娜本來站在那裡就尷尬的要死,這會兒聽到安德烈分明在罵自己,忍無可忍道,“安德烈王子,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我不行,你可以不必跟我組隊,總跟着我,不覺得厚臉皮嗎?”安德烈揚着下頜傲慢的反問。
漢娜大概想都不敢想她會追着安德烈滿世界跑,她本來情商就不高,又根本不懂得喜歡人是什麼滋味,不過是被家裡逼得實在沒辦法,聽到安德烈這樣說她,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頓時就氣得臉色發青,咬着嘴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拿憤怒的目光瞪着長安。
長安何其無辜,無緣無故就成了兩個人吵架的犧牲品,可她再一轉念,就發現,二公主眼底藏着一抹奸猾的冷意,正擺出看戲的樣子,就看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