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以爲你沒看到。”盛傑走到長安身邊,站在她面前,凝神望着她的眼睛。他的表情嚴肅而認真,讓長安竟有種快要被看穿的感覺,她擡手揉揉他的小臉兒,“怎麼這樣看着我?”
“你沒有生氣?”盛傑問。
長安搖搖頭,“沒有。”
盛傑鬆了口氣,長安發現他小心翼翼的,有些過意不去,“就算不是阿正,也會是你,就算不是你,他還有別的辦法,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他時時刻刻都注意着我,他應該,也習慣了我時時刻刻都在他可以觸摸到的範圍內了吧?如果不在的話,他會到處找我,那何必呢?”
想着盛楠,長安的心都是滾燙的沸水一樣的感覺,熱熱的,卻酸酸的,好像很輕易就能逼出她的眼淚。她深吸一口氣,換個話題問盛傑,“所以你覺得,宋靜秋想幹什麼?”
“不知道。”盛楠誠實的說,“不管做什麼,都要有原因吧,先查查她的底細怎麼樣?”
“好。”長安贊同,“交給你了。”
“交給我?爲什麼?我只是個小孩子啊!”盛傑抗議,但長安已經站起來,裝作沒聽到的去洗澡了,他當然是個小孩子,可他哥哥不是啊!
次日清晨,長安早早起牀,精神抖擻的去花園裡溜達的時候,正碰上晨練回來的喬曼翎。穿一身紅白相間運動服,扎着馬尾的喬曼翎看起來簡直像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正一邊摘着身上的裝備,一邊從花園裡走過來,看到長安,她微微一笑,“這麼早?”
“習慣早起了。”長安回答。
“是個好習慣。”喬曼翎點點頭,同長安一起在花園裡走着,似是閒談的,問起她的身體情況,怎麼會弱到如今的情況。長安並不想跟喬曼翎太多的談論自己的事情,就只淡淡的回說因爲經歷了些事情,受了傷,所以一直沒有恢復,甚至沒有提到盛楠。
“你回來前,我和你父親原本想替你請個家庭醫生單獨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不過恰好靜秋的執業資格已經考完正在等結果,學業不算忙,再加上你們年齡差不多,容易相處,就請她一起照顧着你,昨天你們應該見過了吧?”
喬曼翎似乎終於談到重點,說起宋靜秋的事情。長安心中不解,面上倒是依舊雲淡風輕,似是並未注意到似的回答,“見過。”
“你覺得,靜秋怎麼樣?”喬曼翎試探着問。
“她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安安靜靜的。”長安只說出任何人都能看到和感覺到的最表面的東西,卻不做更深的評價,喬曼翎深深的看了長安一眼,繼續道,“是啊,靜秋這孩子最大的好處就是安靜,老夫人是很喜歡她的,之前還說靜秋的性格像咱們喬家的孩子,讓你父親收了她做義女。”
義女?長安心下忽的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她依舊淺淺的笑着,並不太在意喬曼翎說的話,但喬曼翎卻在仔細注意着長安的一舉一動乃至於臉上的神情,見她竟毫無反應,不禁有些納悶,只得繼續說下去,“不過,你父親沒有答應。”
長安點點頭,不置可否。
“你不想知道爲什麼?”喬曼翎終於忍不住問。
長安不解的看向喬曼翎,搖搖頭,“不想。”
“長安,你可知道你回來意味着什麼?”喬曼翎難以置信,她簡直要被長安那張冷靜的笑臉逼瘋了!她實在太不瞭解許長安,她越是心急,就越能冷靜,越是冷靜,臉上的笑容就越深,越漂亮,也越安靜的讓人害怕!
喬曼翎根本對長安的笑毫無防備,任何人對一個女孩子的笑容都是沒有防備的,所以輕而易舉,她就中了長安的毒,被她刺激的什麼都忍不住了。
長安微微挑眉,似是終於稍稍有些好奇,但在喬曼翎看來,卻簡直是更加不屑的一種表現。
喬曼翎冷笑,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看來你對喬家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瞭解。”
“Y國算是世界上少有的經濟極其發達的皇室統治國家,但在這個國家,皇家的資產卻還不及喬家、陸家、樑家任何一家的一半,也就是說,整個國家,乃至於這個國家周圍的諸多國家,包括你所生活過的那個地方在內,幾乎所有的產業都已經被這三大家族滲透甚至壟斷,而在三大家族之中,喬家的實力是最強大的,喬家的資產,已經不可能用數字來估算。這還不算你二叔、四叔和六叔各自的資產。”喬曼翎自豪的道,“你父親是這個喬家的掌門人,也可能是唯一的繼承人,因爲早在三十年前你父親開始掌管喬家後,你二叔他們就明確表示不會繼承家業,然而即便他們繼承家業,依照你爺爺的遺囑,也不過是喬家的九牛一毛罷了。可是你父親至今膝下無子,有的也不過是幾個小徒弟,當然,我知道他對盛楠很看重,但你奶奶的意思,是絕不會讓盛楠來繼承喬家家業的,其他幾個孩子她都看不上,更別提喬笙和喬笛兩個,從小嬌生慣養慣了,除了自個兒喜歡的事情,什麼都不肯做,何況他們還有各自的家業要繼承,所以,喬家必須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在你沒有出現前,你奶奶只能選擇喬笳,所以喬笳從二十二歲開始就被迫跟着你父親學習掌家,只是這些年過去了,喬笳的權勢讓他一直沒辦法正常的和一個姑娘結婚不說,他對掌家也越來越沒興趣,我們纔會想到讓你父親收養一個女孩子,等到喬笳繼承家業,就可以爲喬家繼承香火。”
原來如此……
長安還真的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宋靜秋居然就是喬家的童養媳!看來喬笳的確是太不靠譜,否則怎麼能真的連個媳婦都娶不到?
她這裡胡思亂想着,那邊喬曼翎卻在看着她的反應,只是她神情太過平靜,一點兒都沒有波瀾,實在讓喬曼翎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