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要死給人家看啊!”
一道不鹹不淡,冷颼颼的聲音傳來的同時,門砰的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喬笙雙手插兜,一身瀟灑的站在門口,冰涼的目光落在盛楠那直不起的腰身和慘白髮青的臉上,露出深深的不滿。
“走的真好啊!爲什麼不乾脆離開濱城,讓我再也找不到你?”他一邊說,一邊走進來,身後稀稀落落的跟着幾個喬家的人和一臉膽戰心驚的喬笛。
喬笛只看了盛楠一眼,就倒抽一口涼氣要衝上來,反被喬笙攔住,“幹嘛去?讓他死,他死了自有人痛快!”說着還對商譽道,“你去,替他打開窗戶,就從這裡跳下去,死前還能看一個半死不活的許長安一眼。”
商譽把手放在脣邊,無奈的咳了咳,“喬醫生,不要口口聲聲說‘死’……”
“不說死?可以,你治好他。”喬笙一挑眉,衝着商譽去了。
商譽扯了扯嘴角,再也說不出話,只覺得這喬笙不知像了誰,偏有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盛楠卻只是笑,咳嗽着,無奈的笑,對喬笙客客氣氣道,“對不住,是我任性,是我過於着急了。”
“不用跟我說好聽的。”喬笙這麼說着,卻顯然心裡很受用,已經不再冷眼旁觀,在盛楠面前蹲下,將他那隻皮包骨頭的手拉過來,診了診脈,纔回頭問喬笛,“帶着的儀器都搬進來了?”
“額,我立刻去。”喬笛忙回頭安排人。喬笙不忘抱怨,“也不知道帶着你有什麼用!”
隨後他就吩咐商譽,把盛楠帶到旁邊那張牀上,又說屋子裡太冷,讓商譽把暖氣燒的足一些,忙碌間,儀器一件件搬上來,都是極小巧精密的,多數連經驗豐富的醫生都還沒見過,就連喬家自己的醫院裡,也還沒完全配備。
這些都是喬笙自己的傑作,生產廠商則是喬啓達的那個軍工廠,每一件都有相當的作用。喬笙看了眼牀上躺着,已經勉強不再咳嗽的盛楠,突然開口問,“有什麼遺言沒有?”
盛楠一愣。
“我要讓你睡上兩天,有什麼不放心的,交代清楚,我去辦。”喬笙解釋間,已經開始注射藥物。
盛楠大驚,剛要說自己不能休息,藥已經完全進入他身體,喬笙提醒他,“藥力很快,你最好快說。”
“盛傑……咳咳……”盛楠剛開口,便又是重重的咳嗽,“不能,不能讓長安嫁給盛櫪……”他急迫的想說完,但剛剛抓住喬笙的手,就覺得渾身無力,眼前一黑,毫無掙扎的睡了過去。
喬笙低頭,蹙着眉看看他的手,慢慢拉起來放在了牀邊。
“傻。”他搖着頭道,回頭看到那扇窗子,又說了一個字,“癡。”
“還真是絕配。”喬笛補了一刀。
商譽頓時覺得,這喬家人,果然嘴上功夫都是上乘的!
給盛楠注射藥物,又花了足有半個多小時,留着喬笛照顧盛楠,喬笙帶着商譽從那個房間裡出來,詳細問了盛傑和許長安之間的情況,方得知盛傑被人劫持的消息。他在桌邊慢慢的坐下,拾起桌上一隻茶杯,把玩着,足有七八分鐘都沒有開口說話。
商譽還莫不清楚喬笙的脾氣,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靜靜的等在那裡。
“你說,讓他們兩個都睡上三天,怎麼樣?”喬笙突然開口問。
商譽一愣,盛楠最怕的就是許長安爲了盛傑嫁給盛櫪,可他同時也怕劫持盛傑的人真的會因此對孩子下手,現在他們對盛傑的消息毫無頭緒,只能靠許長安拖着,如果許長安也這麼睡了,那盛傑豈不是危險?
然而商譽還沒來得及說話,喬笙已經起身朝外面走,一邊走,一邊交代他,“你的人,留幾個得力的照顧盛楠,剩下的你親自帶着,去青城,看顧好許長安的父母。”
“什麼?”商譽不解,“不先找小少爺嗎?”
喬笙回頭盯着他,商譽一愣,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好似天生就高人一等的高深莫測,那種凌雲之間纔會有的居高臨下的目光,讓他根本不敢反駁,好像任何反駁都是沒有意義的。還沒等商譽再說出話,喬笙已經離開了。
而商譽,自覺必須依照喬笙的話去做,縱然他在心裡捉摸了足有七八回,也沒有捉摸清楚喬笙的意圖。
出了別墅,喬笙直接開車往青城方向去了。
到青城已經是半夜,軍區醫院早就陷入寂靜,在醫院的走廊裡,有護士想攔住喬笙,他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個證件,護士一臉驚訝的立刻帶着他朝葉誠所在的病房去了。
葉誠的傷雖然重,但此時已經好了大半,行動走路不成問題,只是在術後恢復。本來睡得很沉,卻突然敏感的覺察到什麼,喬笙一開門,他已經本能的醒過來,通過走廊的燈光,看清了來人。
“有什麼事?”葉誠立即下牀,對護士打個手勢,護士便離開。
喬笙順手關上門,低聲道,“盛傑被人劫持了。”
“盛傑!”葉誠的腦子遠不如這些人好使,想了半晌,都沒想清楚盛傑被劫持的原由,倒是喬笙並不指望他能想通,已經告訴他,“對方讓許長安和盛櫪儘快完婚,盛楠已經查到,盛櫪給了許長安一天考慮,一天後他會宣佈婚訊,婚期定在三天後。”
雖然說得很清楚,然而葉誠仍然是一臉茫然。他搞不清楚,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劫持個孩子來要挾別人嫁一個她不愛的人。而那個人又很明顯並不是想要娶了長安還同時佔着白沫的盛櫪。
“你來找我……”他只能指望從喬笙身上知道更多。
“我記得你和盛楠早就開始合作,你知不知道他調查過濱城舊族,或者舊族中的一些人?我現在需要知道,盛傑在這三天內可能會經歷什麼,有沒有生命危險。另外,我需要你和六叔的那些人來幫我做事。”喬笙道。
葉誠稍稍回憶,便想起來,“他調查過兩家,一個是白家,一個是東方家。目前白家只剩下白沫,據我所知白沫最近失蹤了,東方家,因爲消失的很奇怪,所以一直沒有任何除官方以外的消息。”
“東方……”喬笙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東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