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已經開出去很遠,街道再次陷入靜謐,俞敏又打了電話出去,通知自己人先去現場查看,因爲現在的警方他們根本不能完全信任。
那名屬下已經把葉誠安置在座椅上,葉誠躺在車上,渾身上下都能看到清晰的血口子和青紫痕跡,多處血口子都在冒着血,而且他瘦削的厲害,臉色青白,嘴脣乾裂,是明顯飢餓多日的症狀。
長安擔憂的看着他,屬下試了試葉誠的呼吸、脈搏,告訴她,“小姐,呼吸脈搏虛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應該立即去醫院。”
“醫院裡肯定有埋伏。”俞敏蹙眉道。
“那就去二叔家裡。”長安說。
俞敏一怔,想起喬啓遠家裡是有手術設備的,而且他自己就是厲害的外科醫生,所以立即給喬啓遠打了電話,好在喬啓遠就在回家的路上,他聽說事件,就讓俞敏趕緊送人過來。長安則從自己的包裡取出喬笛給她隨身帶着的濃縮生理鹽水打開,順着葉誠的嘴脣給他灌進去,想盡全力幫助他保存一點點體力。
好在葉誠還在進藥,服下去後,雖然沒有醒來,但似乎好了一點。
司機加快車速,將原本的車程縮小了整整一半,停在喬啓遠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人擡着擔架等在門口,俞敏和屬下把葉誠搬上擔架,將他直接從電梯送到喬啓遠家裡自建的那個手術室裡。
長安則從前門進去。
沒想到喬笳和樑悅錦也都在家。他們其實有自己的宅子,但因爲婚禮當天王娉的妹妹就去世,樑悅錦擔心王娉,所以婚後即便不在喬家,也一定都在喬啓遠這邊住着,喬笳自然也就回來。
喬笳懂得一點醫術,知道葉誠已經被送上樓後,就換了衣服上樓去,具體的情況有俞敏解釋,他沒必要問長安,倒是王娉和樑悅錦趕過來,抓着長安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長安說着,卻突然覺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世界一瞬間再度消失,她感覺到有隻手緊緊抓住自己,好久,纔再次聽到樑悅錦和王娉接連着急促的叫她,眼前的黑霧散去,她看清了她們的臉,都是焦灼的神情,而她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地上,她們都蹲在她身邊,她只覺得雙膝疼的厲害,蹙了蹙眉。
“長安,你怎麼了?”樑悅錦着急的問。
“沒什麼……”
“怎麼沒什麼,你暈倒了!”王娉急促的道,說話間,她用力攙扶着長安,其實不需要用力,長安現在輕的很,出院前她去體檢,站在體重秤上,只有不到四十公斤了,那會兒長安還笑說原來天天想着減肥,這會兒也不用減了,反倒需要增肥。感覺到長安的體重,王娉心中深深一嘆,把長安扶到沙發上先坐下。
“可能剛剛碰到傷口了。”長安揉揉後腦勺,嗡嗡響,還是有點兒疼,但她怎麼會暈倒,她就想不清楚了。
“最好還是讓你二叔給你檢查一次。”王娉不放心的道,“本來就沒大好,非要撐着出院,我們真是拿你沒有半點辦法!”
長安笑笑,並不反駁,她已經習慣了她們關切的嘮叨。
樑悅錦端了杯水過來,遞給長安,“是不是餓了,我給你準備夜宵?”
聽她如是說,長安自然是就坡下驢,免得王娉更擔心,摸摸肚子,“還真的餓了,麻煩你了嫂子。”
“跟我就別客氣了。”樑悅錦說着就立刻鑽進廚房裡。
王娉當真以爲長安只是餓了,鬆了口氣,擔心的看着長安,“哎,這一天天的,真是讓人擔驚受怕。”
“二叔母,我很抱歉,我會盡全力保護好家裡的每個人,這樣的事情……”她的話沒說完,王娉不停的搖着頭,不想她說,“長安,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夠努力,做的夠好,至少到現在,我們都沒有什麼事,反倒是你自己受了很多委屈和傷痛,我是心疼你。”
“嗯,我知道,二叔母別擔心我。”長安笑笑。
其實笑的很勉強,她還在擔心着正在手術的葉誠。
現在她沒辦法安靜下來想葉誠到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可這一定是件重要的事,大事!她特別想要有個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王娉看出來了,“夜宵估計還要一會兒,你去書房裡休息會兒吧,我還要打個電話回喬家,你沒回去,老夫人恐怕要擔心。”
“好。”長安感激的道。
王娉把她帶到書房,給她放了杯熱水,就轉身出去了。
客廳裡空無一人,王娉叫來兩個保姆,把家裡的血跡收拾乾淨,免得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然後給老夫人那裡打了電話,只說長安有事要找喬啓遠,所以來了這裡,說完事情如果太晚,就要留下住,老夫人沒有懷疑,她安心壓掉電話,樑悅錦已經端着夜宵回來了。
“媽。”她放下夜宵,低聲道,“要不要先安排人處理一下後事?”
“俞敏應該派人過去了。”王娉道。
“只怕這件事,長安還不希望警方或者媒體知道,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樑悅錦說。她是擔心警方過去以後,會把事情告訴媒體。王娉點點頭,“你去問問長安,看看她的意思。”
“好。”樑悅錦再次端起夜宵,敲門進了書房。
長安站在書房的窗口,窗外幽幽的月色照着她的背影,在她背後投下個清冷的影子,她雙手環胸,側身望着窗外,那張清瘦的臉龐,顯得冷峻而涼薄,樑悅錦一時間,竟然就被這樣的長安迷住了,她從來沒有發現,這世上會有一種女人,冷冰冰的時候,比笑着的時候還要美麗。
她卻已經注意到樑悅錦進來,轉過身,見她盯着自己,長安一怔,“嫂子。”
“呃。”樑悅錦尷尬的回過神,把夜宵放在桌上,“夜宵準備好了。”
“謝謝。”長安笑着回到桌前,溫熱的粥味撲鼻而來,是紅棗紅豆粥,熬得濃濃的,正是她最喜歡的那個味道,配上清新的荷塘月色小炒,一隻小巧的她喜歡的紅豆糕,實在是好的不得了的夜宵。
她坐下,樑悅錦也坐下,“快吃吧。”
“嗯。”長安點點頭,喝了一口粥,“好吃。”
“你喜歡,我可以天天給你做。”樑悅錦笑道。
“嫂子還是天天給大哥做吧!”長安玩笑,樑悅錦一怔,垂下頭,“你大哥事情多,有時候真是顧不得。”
長安發現,樑悅錦似乎有些異樣,“嫂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樑悅錦一愣,忙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晚上的事情要不要暫時壓下去,要的話,我立刻去通知媒體,想辦法和警方協調。”
“必須先壓着。”長安說,“多謝你提醒。”
“沒事,那我現在就去做,你有什麼特別吩咐的嗎?”樑悅錦忙站起來,似乎急着離開,怕被長安看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