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盛老夫人本來是想看着盛楠被董事們逼得無論可退的。
自從喬家注資後,老夫人就發現盛楠開始脫離自己的掌控,在僅僅幾天內,她就意識到,盛楠根本已經脫離她的掌控,她原本想要在盛世給沈家牟利的機會,在盛楠這個大刀闊斧的改革中被剝奪的乾乾淨淨,她怎麼可能甘心?
可盛楠畢竟是她親自扶上位的,她還想給彼此留個餘地,準備利用這個機會,讓盛楠嚐嚐苦頭,再給他一個甜棗,再把他抓回自己的掌心。卻沒想到,盛楠居然突然變得油鹽不進,那萬事都在掌控中的自信和氣度,還真的有些像她那個已經過世的,曾經也想徹底擺脫其他家族控制的盛海龍……
在所有董事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時刻,盛老夫人卻是輕若鴻毛的一笑,緩緩起身,對着衆人微微欠身,“各位,老身先告辭了。”說完,便帶着如今跟在她身邊的沈平,氣定神閒的走出了會議室。
留了董事們,面面相覷,完全不曉得盛家人這是怎麼了?
“我看,這盛世命不久矣啊!”
突然,有個董事感嘆。收拾着東西,準備也走人,卻被其他董事好奇的攔住問,“這話怎麼說的?”
“這才三年,咱們的董事長就換了三個。盛櫪還好,雖然手段狠辣些,但到底是按着老董事長的意思在走,不會出什麼岔子。現在咱們這位,上來就是不管不顧的一通折騰,哼,年輕不懂事,早晚把盛世集團折騰沒了!”那位股東冷冷的道,搖着頭,走出會議室。
其他股東們也是一陣附和,都認爲盛楠實在太折騰,而且一個紈絝子弟,沒什麼經驗,只知道改革,改革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如果真的那麼容易,盛櫪早就改革了!
“我看,任董說的對啊!”一個年輕些的董事說,“盛櫪在接手盛世的時候,已經在盛世分公司做了七八年,又在國外鍍金,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他都不敢對盛世動這麼大的手術,這個盛楠憑什麼?一個天天就知道玩兒女人的花花公子,哼!大家趕緊各尋出路吧,沒聽到嗎,這是要攆人呢!”說着,他啪得合上手中的文件,氣呼呼的大步走了。
“劉董事,你怎麼看?”
突然有人問劉芸。誰都知道,劉芸是盛櫪的學姐,甚至劉芸對盛櫪的感情,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在盛櫪擔任董事長的這些年,劉芸更是一力支持,幫助盛櫪取得了和江口家的合作,擺脫了一次次的危機,盛櫪對劉家更是多有照拂,倒是讓劉家撐過了不少難關,他們想看看,劉芸會怎麼對待這個搶了盛櫪位子的人。
劉芸本來已經有些走神。剛剛盛楠那個樣子,的確很像盛海龍,而在那一刻,她突然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盛楠當董事長的原因沒那麼簡單,他似乎想要爲盛海龍做些什麼,畢竟,盛海龍的死,一直是個迷……
“嗯?”劉芸蹙眉。
“盛楠好像對劉家還不錯,物業分公司的業務擴展了很多啊!”一個董事有點兒不懷好意的對劉芸說,“劉董事,你說,他是不是在拉攏你?”那個董事挑了挑眉,笑的很猥瑣。
劉芸的神情一沉,收拾起東西想走,偏偏有人攔着她,“哎,劉董事,您別理他,我們知道,您和前任盛董的關係最好,這裡面有什麼內情,您倒是給咱們透露一些,咱們也不至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啊!”那位董事攤開手,和其他人交換着眼神。
“是啊是啊!”
其他董事附和。
“透露?”劉芸冷笑,“我什麼都不知道!”
“哎劉董事,這,前任盛董盛櫪在什麼地方你總知道吧?”另一個董事幹脆直接的問,“如果盛櫪回來,我們還是很歡迎的!”
話說到這裡,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這些董事在想什麼了。盛楠的改革方案,徹底終結了他們的利益鏈條,對他們有害無利,他們開始想要找盛櫪回來。現在的他們,可不管盛櫪是不是盛海龍的親生兒子,也不管他要娶的究竟是名聲狼藉的許長安還是沒什麼背景的白沫,只要不影響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支持!
看着這些明明已經很有錢,卻還是鑽進錢眼裡不知足的董事們猥瑣的嘴臉,劉芸心裡一陣噁心。這種人,下了地獄估計至少要被關在第八層!她冷冷的道,“我不知道。”
“怎麼可能,劉董事和盛董的關係……”
“現在的盛董是盛楠,我們之間沒什麼關係。各位董事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在盛董的改革中,給自己找條出路吧!”劉芸直接冷峻的打斷那個還企圖從她身上打聽到消息的董事,道,“另外我善意的提醒各位董事,別小看了咱們這位新盛董,他背後可是有喬家支持的,雖說今天喬家的人沒來,但不來是什麼意思,各位心裡應該都很清楚!”她說完,繞開面前那個董事,大步走向門外。
“切,裝什麼裝?!”
“如果不是跟盛櫪上過牀,盛櫪當年能那麼照顧他們劉家?”
“盛櫪的口味還是挺重的,這種又冷又硬的女人都上的去!哈哈哈!”
侮辱的罵聲不絕,劉芸一步也沒有停下,走出去關上門,再也聽不到那些聲音,才站住,在樓層的欄杆上站住,深吸一口氣,吐出去,硬生生把浮上眼眶的酸澀嚥了下去。
“劉總。”
清清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劉芸一愣,回過頭,果真見許長安站在自己面前,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許小姐!”
長安輕笑,“劉總,好久不見。”
一時間,劉芸心裡竟然是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場婚禮,她是到場的,她親眼看到盛櫪爲了追白沫丟下長安,親眼看到盛櫪爲了白沫,捨棄長安,她想不到還會在這裡看到許長安,甚至,她曾經以爲她一定已經死了。
隔了許久,劉芸纔開口,“好久不見,許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