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想推開盛櫪,掙扎了下,卻發現自己被他拽的。
盛櫪這樣扶着長安很彆扭,便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強行把她按回沙發上。
“許長安,你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他有些惱怒的道,她從來不敢打斷他的話,從來不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說完?”長安擡起頭,眉目淒涼,“還要說什麼?你以爲我是爲你的地位財產才和你在一起?你以爲我是想要做你們盛家的夫人才跟那些人說嫁給你?你以爲我是想我的孩子做什麼勞什子盛家繼承人,纔在大庭廣衆之下宣佈給你生孩子!”她狠狠的甩開了盛櫪的挾持,一點點的,退出他能抓住她的範圍。
“盛櫪,你只覺得白沫可憐,那我呢?我爲了你,差點兒被人燒死在公寓裡,我爲了你,當衆宣佈要給你生孩子,被那些人罵不要臉。你只怕夫人、董事會再去害白沫,可我呢?他們難道就不會害我嗎?我被誰,又是因爲誰差點兒,又是因爲誰現在變成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我不敢出門,不敢回家,要麼每天都像戰鬥一樣和所有人作對,要麼每天就像老鼠一樣縮在一個連自己的家都不算的屋子裡……盛櫪,既然你那麼愛白沫,你就娶她,用盡全力給她幸福,然後我求求你,放過我,我也是個女人,我也是個普通人,我也會害怕,也會死,不是隻有白沫會害怕會死!”長安說完,覺得心頭憋悶了許久的痛苦,出了大半,那些隱藏在身體裡,壓得她透不過氣、渾身無力的痛,似乎都出來了,刺得肌骨生疼。
她不能再留在這裡,一分鐘都不能,所以她立刻就跑,從另一個方向跑。
盛櫪着實愣了一會兒,可是在長安快走到公寓電梯的時候,他卻突然衝過去,將她一把扯了回來。
“放開我!”長安激烈的反抗。
但若是盛櫪不想,長安哪裡是他的對手,輕而易舉便被他抱在懷裡,連拉帶扯的,重新送回沙發上,只是這些力道不清,長安重重的跌進去,整個人都摔得懵了。
“許長安,你不鬧了行嗎?”盛櫪也憋着火,低聲呵斥。
長安果真沉默了,雖然只是因爲,她已心如死水,在他眼裡,她這樣只是在胡鬧。
“我當然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否則天下那麼多女人,我盛櫪爲什麼偏偏非要娶你?是,我承認,你的確是到現在唯一讓我有感覺的女人,可是天下的女人多了,你是第一個,未必後面就不會有無數個!”盛櫪冷冷的道,全然沒有意識到他的話有多狠,那是一把刀,狠狠的長安的心裡,她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
只是見着長安終於安靜,盛櫪也放緩口氣,慢慢道,“長安,你聽我說,我本來也不想逼你,尤其是昨天發生那種事以後,我也知道你很難立刻接受沫沫。但是不要緊,我們可以慢慢來,而且我跟你說過了,沫沫時日無多,我只是陪伴她最後的日子而已。何況現在,除了你,也沒人能救她了。”
救她?
盛櫪拿起桌上的手機,調出一封郵件,遞給長安。
郵件裡的圖片很醒目,是白沫躺在一個雪白房間裡,輸氧的畫面,她緊閉雙目,臉色慘白,看起來像是快要死去了。郵件內容很簡單,是封威脅郵件,“盛董,請立即和許長安小姐完婚,屆時,白沫自會出現在你面前”。
“已經是第二次了,她已經第二次從我手中被人劫持,不止如此,長安你應該知道吧,現在佟家倒了,佟威投資的所有項目資金鍊斷裂,我本來可以藉機收回股權,沒想到今天早晨剛剛開盤,就突然冒出一個神秘人物,收購了所有佟威手中的股權,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一年前我母親爲了獲取佟威信任,已經把她手中所有股權半數以上轉移到了佟威名下,如此一來,這個人如今就佔據了盛世整整一半的股權,他派人來告訴我,我和你結婚,他會保證我絕不被罷免。”
所以,這纔是盛櫪拼了命要娶她的原因?爲了保護他愛的白沫,爲了用她要回他愛的白沫,爲了他,盛世集團董事長的位子……盛櫪,你好自私,真的好自私啊!長安輕輕的笑起來。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的。其實早就該知道,盛櫪和他們階層所有人都一樣是自私的,可是,她還是會以爲,盛櫪對自己不同,因爲有愛情,他至少對她是無私的,可是她錯了,利益面前,她在自私的盛櫪眼裡,只是個工具,愛情,婚姻,全部都是工具而已。
“你覺得可笑?”盛櫪蹙眉。
“是啊,很可笑。”長安輕輕嘆息,“這人到底是誰啊,爲什麼非要逼着你娶我呢?他到底想幹什麼?盛櫪,你沒有想過嗎?他爲什麼非要逼着你娶我?”她擡起頭,認真的望着盛櫪。
她的眼睛那樣清明,盛櫪卻覺得,有些看不懂她的心思。然而她的問題不無道理,盛櫪也的確想過。
“他的目的應該很簡單,就是想徹底掌控我。你對他來說,是個很好利用的工具,我娶你之後,若稍有對他不從,他就可以利用你的名聲來毀了我。畢竟,利用白沫並非長久之計。”盛櫪淡淡道。
“所以,你爲什麼要上當呢?因爲白沫?”長安輕聲問。
盛櫪一愣,突然意識到,許長安是在諷刺他!諷刺他居然爲了自己那個董事長的位置妥協一個明知會威脅他的人,妥協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他的眸光頓時沉下來,“我爲什麼要上當?”他冷笑,“自然是因爲無可奈何!自然是因爲,這就是你最想要的!”
“我?”長安不解。
“怎麼,我說錯了?”盛櫪不屑的冷哼,“長安,原本我是不信的,可現在我不得不信,的確,你是心甘情願被盛老夫人和盛楠利用,爲了讓盛楠坐上那個董事長的寶座,你連你自己都捨得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