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盛櫪辦公室的門口,長安輕輕敲了敲門,幾分鐘前物業分公司的劉芸才進去,她揣測這會兒盛櫪叫她多半和分公司的事情有關。
來開門的是鄒凱,看到長安的片刻似乎有些意外,隔了幾秒鐘纔想起是盛櫪叫她來的,原本就沉重的臉更增加了幾分擔憂似的,將長安放進去。
辦公室的氣氛很明顯有些尷尬,盛櫪背對着門站在窗前,劉芸則坐在辦公桌的對面。辦公桌上零散的放着幾份文件,長安瞥到其中一份文件上的標誌,是盛世集團獨有的那個獅子標,看來是比較嚴肅甚至可能涉及機密的對外文件,一般情況下,盛櫪有可能把這種文件交給她翻譯、整理,然後下發到一些必要的分公司或者部門。
“盛董,您找我?”長安在離劉芸還有些距離的位置站定,輕聲問。
氣氛仍然有些凝滯,劉芸看了眼許長安,突然把腳放在地上,似乎準備站起來離開,卻偏偏在此時,盛櫪開口了,“長安,交接一下工作,明後天陪我去一趟日本。”
去日本?出差?還是私事?長安疑惑的想着,近期公司似乎沒什麼需要去日本出差的事情。
“盛櫪!”劉芸突然開口,嚇了許長安一跳,連鄒凱都忍不住擡起頭來驚訝的看向劉芸,他們都是第一次聽劉芸這樣叫盛櫪,往常她無論和他多熟,但只要是在公司見面,還是要稱呼一聲‘盛董’的。
“我已經決定了。”盛櫪好像不希望劉芸說出什麼似的,突然回過頭看着她,漆黑的目光堅定無比,“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事情,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插手。”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把那份文件拿起來推到劉芸面前,低頭盯着她道,“這個,我不同意。”
劉芸低頭看着那份文件,或者因爲生氣,捏在身側的手指有些顫抖,她緊緊的回視着盛櫪的目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確定?”
“我做的決定,從來不會後悔。”盛櫪淡淡道,語氣卻不容置疑,他說完便直起身不再看劉芸,轉過身輕輕閉上眼睛,像是已經很疲憊。劉芸明白已經不可能再談下去,起身收好文件離開了。
經過許長安身邊的時候,她頓了頓腳步,側臉看着她。長安微微欠身,禮貌的送她離開的意思,劉芸突然輕笑了一笑,脣角揚起一抹略含苦澀的弧度,嘆息着,走了。長安心裡不是不疑惑,但她向來已經習慣了不多說,不多問,便轉回盛櫪那頭,問,“盛董,除了交接工作外,我需要特別準備什麼嗎?”
其實她是在問,她到底跟盛櫪去做什麼?
但盛櫪好像一時並沒有聽到她的問題,仍舊保持着劉芸離開時的動作,雙手插在褲兜裡,低頭閉着眼睛似乎在思考問題,陽光照在他臉上,卻莫名投下一股奇異的陰影,彷彿他已經身在不屬於此地的世界,而那個世界裡,有些東西是冰冷的,就像此時此刻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一樣。
“長安,這是一次私人出訪,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不去。”
良久,盛櫪突然開口道,同時睜開眼睛,目光淡淡的落在長安身上。
他的目光一向如此,不是冰冷,便是不冷不熱的,長安看的久了,便也能從這毫無感情的眼神中尋找到一些她需要的答案,比如現在,她隱隱能感覺到,盛櫪其實是希望她跟着他去的,甚至,長安能在他眼裡看到一點兒請求的意思。她心中不禁一動,幾乎是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盛董,我需要現在立刻去安排一下工作。”
盛櫪微微一怔,而後竟很明顯的鬆了口氣,笑道,“好,你現在去吧。”
能跟着盛櫪出門,是秘書室幾乎所有秘書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盛世集團的一般秘書至少要熬上兩年纔能有機會陪同董事長出門,而即便是秘書室經理,也至少需要一年才能陪同董事長參加活動,因爲而秘書室則由董事會設立,所以歷任董事長對秘書室其實都帶着些‘防備’心理。
所以當許長安悄聲把這件事告訴林悅的時候,她難以置信又羨慕的瞪大了眼睛,驚呼,“長安,你太厲害了!”
長安忙把手放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後靦腆的道,“並不是正式場合,所以大概只是去處理些盛董的私人事情,對其他同事只說我是去分公司就可以。”
林悅瞭然的點點頭,仍免不得一通羨慕,她在秘書室三年了,都沒等到這一天。不過能在幾任董事長麾下任職,現在又被提拔成爲副經理,林悅還是有其過人之處的,她最大的優點莫過於十分懂得掌握分寸,聰明,但沒什麼壞心思,從不屑於辦公室鬥爭,卻從未被誰鬥倒過。
所以即便這好事兒落到了剛剛進秘書室不久就被提拔的許長安頭上,她也僅僅是羨慕,而非嫉妒,因爲她實在懶得把精力放在這種情緒上面。
“放心吧,秘書室忙成這樣,這羣小丫頭們不會有時間八卦的。”林悅瞭然長安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頭。
長安聳肩,的確如此,那羣小丫頭若非有林悅壓着,早翻天了,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和林悅交接完工作,鄒凱就已經在等她了。
她隨着鄒凱去了他那邊,鄒凱有個單獨的辦公室,她進來時,他特地叮囑她,“許經理,麻煩關一下門。”
其實他的辦公室不大,因爲在職位上他比許長安低一些,長安的待遇基本比肩各分公司辦公室經理或者公司副總。只是在盛櫪的私事上,他更有發言權。
長安關好門,鄒凱從自己的抽屜裡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許經理,這次我不能跟着盛董,所以一路上的許多事情,只能麻煩您。”
文件夾內是盛櫪這兩天需要入駐酒店的名字、地址以及租用車輛、司機電話等細節問題,仔細看下去,長安隱隱有些奇怪,她怎麼覺得,盛櫪好像要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