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長安堅持出院。除了手腕還帶着石膏,精神看起來倒是好像還不錯。
自然,這只是她自己認爲的,喬笙根本不願意她出院,但他實在沒時間和長安爭辯,因爲前一天小鈴鐺的手術剛剛進行完,正是需要密切觀察的時候。盛傑倒是沒什麼大事,就是胳膊上捱了一槍,子彈不深,做過手術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正好俞敏就把看護鈴鐺的事情交給他,他則跟着長安出院。
也就是因爲俞敏回到長安身邊,喬笙倒是放心不少。
他親自把他們送到醫院外面,沒想到,迎面碰上商譽。
商譽是來接長安出院的,他知道她今天要去盛世集團,也知道她是今天出院,就親自過來一趟,一則和長安道歉,二則,盛櫪那天的威脅,他查過,認爲盛楠的確有可能還活着,他想和長安商議如何應對。
自然,見到商譽出現,長安已經明白他的來意,微微一笑,並未介意他那天的態度。而喬笙並不知道商譽和長安爭執的事情,所以兩下相安無事,長安上車,喬笙就離開了。
但俞敏是知道的,他和商譽站在盛楠那頭不同,他是分明向着長安的,所以上車後,對商譽的態度很有些冷淡。
好在這一路,彼此也沒有說話,直接抵達盛世集團,而且沒有經過前臺,直接上了董事長辦公室,仍舊是小白在辦公室,見到長安和商譽進來,顯然已經安排過,直接把他們請進盛楠的辦公室裡。
進入辦公室,長安也沒客氣,直接坐進了盛楠的椅子裡。
轉動椅子,她看到桌上,居然放着一張她的照片,長安湊過去,仔細看看,還是幾年前她沒離開濱城時候照的,應該是放在朋友圈裡的自拍照,那時候,她還是拍自拍照的,這些年是絕對沒有這樣的照片了。
她笑了笑,眼底卻染上一抹傷痛,放下桌下的手指,也暗暗緊了緊。
“他可能沒有死。”
見她在看照片,商譽乾脆直接開口。
長安的神情隨之一僵,片刻,才擡起頭來望着商譽,“你……有證據?”
她是那樣的人,很多事不會往最好的方向想,而是想最壞的結果,然後做好心理準備,一旦出現問題,她就會很容易接受。這些年來,正是因此,她才成功扮演了一個冷漠、冷靜的女人。可是盛楠這件事,她發現她做不到,不管多少次,只要沒有消息,她就會不自主的想他是不是沒有死,所以當商譽一說出這句話,她心裡那一點點的希望就陡然放大,可她害怕,害怕被放到無限大的時候,又突然被重重的摔下來,所以,她看向商譽的目光,甚至是膽怯的,無助的,讓商譽整顆心都跟着揪緊起來。
俞敏本來是出去給長安準備咖啡的,進門就聽到商譽的話,他毫不猶豫的掏出藥片,換了杯白開水,全部放在長安面前。
長安回過神,低頭看到藥片,聽話的拿起來喝掉了。她也怕自己撐不住後面的許多事情。
見她如此,商譽是真的確定,許長安的確病得很厲害,的的確確是硬撐着去做所有的事情,她身上有太重的責任,也有太重的感情,她知道自己必須在這裡,纔有機會見到盛楠,哪怕是盛楠的屍體!
所以,商譽等待長安把那顆藥喝下去,才繼續道,“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我相信,盛櫪沒有拿這件事來騙我。”
“盛櫪?”長安蹙眉,不解。
“在你來收購盛世的那天,盛櫪對我說,讓我拿盛世換盛楠的一條命。後來我才知道,只要我願意承認盛楠已經死了,他盛櫪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遺產,再有我的股權,那麼即便喬家不願意,他也已經是盛世的董事長……更何況,現在的濱城,盛櫪、穆墨和喬家三分天下,只要盛櫪和穆墨合作,大可以讓某些部門不承認喬家的股權,直接把盛世全部握在手中。”商譽苦笑。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放棄盛世?”長安蹙眉。
商譽一愣,他的確有這個想法,拿盛世換盛楠的命,他認爲值得,縱然盛櫪會說謊,但是現在只要爲了保住盛楠,他什麼蠢辦法都會試一試!
就在他愣怔間,俞敏那裡已經發出一聲冷笑,商譽有些不滿的看了眼俞敏。
“看來你的確想過同意這個愚蠢到極致的建議?”俞敏和盛楠熟,和商譽可不太熟,他可以對盛楠像兄弟一樣,對待商譽,卻只當是普通合作伙伴,尤其是站在長安的角度,他當然知道長安根本不會同意。
“的確愚蠢,可你們能有別的辦法救盛楠嗎?”商譽冷冷的問俞敏。他甚至想要加上一句,你們爲了喬家,也許根本不會!在他們眼裡,盛世就是喬家在濱城的根據地,他們根本沒正經把盛楠當回事。
他的這個想法,輕易就被長安看破,但長安沒有像上次那樣對商譽橫眉冷對了。她想的很明白,若非爲了盛楠,商譽絕不會那樣對待他們,在他眼裡,盛楠是十分重要的人。
“商譽。”長安道,“現在我們誰都沒辦法救他,甚至我們誰都不知道他還活着,或者……”她嚥了口唾沫,實在無法現實的把那個字說出來,“可是,以我對盛櫪的瞭解,就算他說盛楠活着可信,他也不會因爲我們放棄盛世而放棄對盛楠下手,更何況,盛楠絕對不在他手裡。”
“爲什麼?”聽到長安最後斬釘截鐵的那句話,商譽很意外,畢竟到現在爲止,對盛楠的一切都還在未知狀態。
“你覺得,盛櫪和穆墨,誰有能力讓盛楠的飛機在紅海上空失事,誰有能力在那裡把盛楠劫持走?我來告訴你,紅海附近的三個無人小島全部屬於喬家範圍,盛楠失事的小島,雖然並非喬家的地盤,但那是C國的小島,盛櫪的手伸不了那麼長,那裡有比他勢力大百倍千倍的人。如果你說,到現在都沒有收到任何威脅,以此來確定盛楠還活着,我還能信,但你說盛櫪確信盛楠可以因爲我們讓出盛世就活着,我不信。”長安陳述的有條不紊,連聲音都沒有半分遲疑,讓人不得不信。
商譽怔怔的看着長安,他覺得,面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根本不是許長安吧,她對他,是完全陌生的。
但長安管不了他的情緒,她只說,“恰如你所說,盛櫪既然有無數方法讓盛世屬於他,那麼他爲什麼非要用盛楠來換?只有一種可能,你高估了他的能力。”
商譽半晌,才把長安說的話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的蹙了蹙眉,這時候,俞敏開口了,“商總,我不得不說,你真的是低估了喬家在濱城的影響力。如果盛櫪想用影響力或者關係來做文章的話,他早就做了,豈會等到這一天?他不過是如今看着我們小姐勢單力薄,以爲小姐好欺負,纔會做出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小姐反駁他後這兩天,你可見他再來盛世?”
商譽一愣,的確沒有。
按理說,長安受傷,盛櫪更會藉此機會來盛世鬧,但好奇怪,他居然沒來?難道真的是因爲被長安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