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啓遠聽老夫人的言下之意,是已經確定喬笳的確有意傷害長安,正心裡憤怒,忽然聽到門開的聲音,喬笳和喬啓疏站在門口。喬笳看向自己的父親,“父親,我來解釋。”說着,他大步走到老夫人面前,直挺挺跪下。
老夫人嚴厲的低頭看着他,“你有什麼話說?”
“不敢隱瞞老夫人,四叔和長安出事的時候,我的確猶豫過,本想親自過去查看,但是見四叔和長安已經過去,就站在遠處等消息,這是我私心作祟,是我的錯,我願意認錯領罰,可老夫人,我保證,我絕對沒有害長安的心思,否則就讓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舉起手,對着天空賭咒發誓。
“你是沒有害她的心思,可你一個私心,就把你妹妹推到這樣危險的境地,你還狡辯!”老夫人厲聲罵着的同時,揚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轉身就問喬啓疏,“我問你,當初你父親是怎麼教你如何爲家長子的!”
喬啓疏一愣,“父親說,身爲喬家長子,應大膽、心細、擔當、無私心,無私慾,萬事皆以家族至上,兄弟姊妹次之,妻兒再次之。”他說到這裡,跪下去,“母親,是我沒教好笳兒。”
“你的事,我一會兒再算賬。”老夫人冷冷橫了他一眼,問喬笳,“你大伯的話你聽清了?”
喬笳垂首,不言語。
“從前,你是咱們家的掌門,你身上擔着掌門的責任,事事還都能以家中長輩兄弟爲重,如今不做掌門了,可你也是家裡的長子,長安是你妹妹,你對她尚且存着私心,還能對什麼無私心、無私慾?笳兒,奶奶看重你和你大伯,都是因爲你們對兄妹有容忍,無私心,對家族有擔當,你好好兒想想,你那時若有擔當,若能及時檢查好家裡安全情況,是不是你妹妹和你四叔就不會躺在醫院裡?你那時若無私心,是不是你妹妹現在就不必躺在這裡,受着這份常人受不得的罪?”老夫人紅了眼眶,搖了搖頭,“長安一再的對我說,喬家如今非比往常,兄弟姐妹都要擔得起責任纔是,我本以爲你是最讓人放心的,可你……哎!”
直到此時,喬笳終於明白,他是錯了。
他的確不該在那時那刻有那一點私心,的確,若非他的片刻遲疑,長安也許根本不會躺在這裡,四叔也許也不會受傷。
“是孫子錯了!”喬笳重重磕頭,“老夫人,孫子願意認罰!”
“我不罰你。”老夫人搖搖頭,“你不是家裡的掌門,我不罰你。”
“老夫人!”喬笳忙膝行兩步到她面前,仰着頭請求,“求老夫人給我改過的機會!”
“你自個兒已經知錯,我還需要給你什麼機會?”老夫人的神色卻已經緩下來,俯身,扶着喬笳,喬笳隨着她的手起身,愧疚的低着頭,老夫人嘆息道,“笳兒,你們都是好孩子,可是現在的喬家,一點兒錯都容不得犯。長安和你都在最前頭,都是最容易受傷的人,我這麼教訓你,也是希望你明白,咱們喬家的人早該時時刻刻都提神醒腦,決不能再授人以把柄,決不能再被人利用!”
“是,笳兒明白。”喬笳點點頭,“老夫人放心,打現在起,我就改,決不再給人利用的機會!”
“我今日說你有意討回掌門的權利,你也許覺得冤枉,可若有人在你身邊一日兩日一次兩次的說,你該如何?”老夫人又問,目光尖銳。喬笳微怔,隨後明白老夫人正是在告誡他,鄭重道,“老夫人提點的是,孫兒謹記。”
“記下就好。”她拍拍喬笳的手,又看向喬啓遠,“你呢,明白了嗎?”
喬啓遠再愣。
“明白。”他道。
“我看你不明白。”老夫人卻道,“我清楚的告訴你,不許再給長安注射嗎啡,不許讓那個東西成爲她的弱點!”
這些,喬啓遠才總算明白過來,老夫人明知嗎啡也有治療作用爲何還那樣嚴厲,原來是擔心長安被嗎啡影響心智和意志,被人利用。長安也許更早的明白了這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都會拒絕。他忙點頭應下。
最終,老夫人把目光轉到喬啓疏身上,他已經起身,正低頭站着,等着挨訓的樣子。
“老大。”老夫人慢慢走過去,“你一向是最讓我放心的,我聽老二說,你收購了陳家的企業,我先問你,陳家所有的企業你全部都收購了嗎?”她問。
“是。”喬啓疏回答,“大小共計十二家,全部收購。”
“祖產呢?”老夫人又問。
喬啓疏一愣,“老夫人,陳家上下還有十來口人,如果把祖產也收購過來,他們以後……”他的話沒說完,就同樣在老夫人嚴厲的目光中不再說下去,“兒子稍後就去辦。”
“打蛇打七寸,你不能給他們一個巴掌,這巴掌卻打在脖子上,你得照臉上給我打,往死了打!既然知道昨天的事故和陳靜好有關,那就把陳家給我打死,給王娉一個交代,給王婷一個交代。至於陳靜好,除了留一條命,其他的,你該怎麼下手就給我怎麼下手,害了我的孫女,害了你自己的女兒,你留她一條命,已經是仁至義盡,你懂不懂?”老夫人一字一句的問。
“是,兒子記住。”喬啓疏道。
“不是記住,是去做,不要到最後還是心軟,聽懂沒有?”老夫人再問。
“是,聽懂了。”喬啓疏回答。
“那我再問你,事故你準備怎麼處理?”老夫人接着就問。
其實喬啓疏是很瞭解老夫人的,她不發狠也就算了,發起狠來,別說是自己,就是算得上狠的長安都未必及她一二分。他很清楚老夫人的意思,便乾脆道,“當日的事故,兒子負責排查,自然有責任,但炸彈被盜,一定是我的人出了問題,兒子必定嚴查,嚴處,受傷的是我的弟弟女兒,母親放心,我必定處理妥當。”
“好。”老夫人道,“打今天開始都給記住,喬家的掌門是長安,誰都不能動不能想那個位子,但喬家不是長安一個人的,咱們每個人,包括我在內,都得打起精神來打一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