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翎、黎大夫、阿瑟,包括在場的幾名護士,都望着盛楠手中的皮質鍼灸包。
這個鍼灸包很精緻,小羊皮製成,皮包上有印製的花紋,在皮包的金屬扣上,還有個精美的金色鈕釦,雖然鈕釦上顯然缺失了什麼,卻不影響它整體的美觀。
“剛剛亞當先生說,這個皮包是古董店收購來的?”盛楠問。
“是。”阿瑟回答,“在靠近跨海大橋位置,一個本國人開的古董店裡。我找了很久,因爲我知道有些鍼灸需要用古老的銀針而不是現代發明的新型鍼灸用針。”他認真解釋,說話間都帶着一點點紳士做派,讓人看着很舒服,卻不失傲慢。
盛楠點點頭,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問黎大夫,“如果按您的方法,需要用到古老鍼灸針嗎?”
黎大夫搖搖頭,道,“其實說到底,仍然只是最簡單的緩解疼痛的鍼灸方法,用醫院裡現有的鍼灸針就可以。”
“那就拿過來。”盛楠吩咐護士,護士立刻轉身出去拿針,盛楠則回身到長安窗前,一邊浸溼毛巾,一邊說,“解釋的事情稍等,先給長安鍼灸。”
就在他們說話間,長安已經似是昏睡過去,又疼的醒來似的,雖然掙扎的沒有先前厲害,但看起來也並不輕鬆。喬曼翎便有些愧疚,忙過去幫忙換水,黎大夫則一心一意的研究着鍼灸包,阿瑟的心情不大好,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盛楠好像是他的敵人!
護士很快拿來鍼灸針,黎大夫淨手後,就要掀開長安的被子。因爲鍼灸需要服,所以喬曼翎自然而然的上前幫忙,盛楠則退到一邊,背轉身,看着阿瑟,眼裡分明有攆人出去的意思。
阿瑟一怔,略尷尬,剛要轉身,突然又覺得不對勁,回頭看向盛楠,“盛先生不出去嗎?”
“我不需要。”盛楠雙手一背,一副傲慢的神情。阿瑟再度愣住,他聽說盛楠是長安的前,喬啓疏最得力的徒弟,看他這做派,也的確和喬啓疏很像,但怎麼說,他現在對長安來說都是外人吧?阿瑟冷笑,“爲什麼?”
“她一切都是我的。”盛楠雲淡風輕的口氣,愈發傲慢的揚起下頜。阿瑟就覺得可笑,“我從來不認爲女性應該屬於某一位男性,她應該只屬於她自己,所以在沒有得到喬小姐同意的情況下,我不認爲盛先生有理由單方面決定她是否屬於你。”他冷冷道。
“這是你們外國人的理論,在我這兒,我說她是我的就……啊!”盛楠突然捂着腦袋低叫,回頭,喬曼翎咬牙瞪着他,“還不給我滾出去,你們兩個,誰都不能在!”她雖如是說,對阿瑟就溫和多了,“亞當先生,請暫時迴避。”
阿瑟嘲笑的看了眼盛楠,轉身出去了,而盛楠上卻捱了喬曼翎一腳,不得不捂着疼痛的,戀戀不捨的跟在阿瑟身後出去病房,走到病房門口,還猶豫了下,結果被喬曼翎一瞪眼,趕緊徹底消失。
黎大夫全程忽略這兩個人的鬧騰,看着護士把長安的外衣,只剩下裡面的T恤,嘆了聲,“哎,這樣的身體怎麼能抵抗得住。”說着,已經默默選針,施針,起初幾針下去,長安都疼的出來,冷汗更多,喬曼翎一邊擦汗,臉色都有些白了,卻不好和黎大夫爭,畢竟他老人家鍼灸的技術還是不容置疑的。好在後面幾針下去,長安的反應果然逐漸平緩,到後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額頭漸漸不再冒汗,人也看着輕鬆些。
等到黎大夫全部施針完畢,她已經慢慢再度昏睡過去,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深沉。
黎大夫收好針,對喬曼翎道,“三個小時候,還要施針一次,既然啓疏有事,我就辛苦幾個小時,等到可以進食,再開藥服藥,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多謝黎大夫。”喬曼翎忙道。
“不用謝我,你們應該早想到來找我,而不是等到現在,否則這孩子也不必吃這麼多苦。哎!算了,啓遠對中醫向來是不肯定的。”黎大夫無奈嘆息。
畢竟每個大夫都有點兒奇怪的技術癖好,比如喬啓遠,對腦科、胸科、骨科手術都相當嫺熟,接觸過的手術病例更是不勝枚舉,所以他向來認爲西醫治療比中醫治療更有用,而喬笙則對心臟類、呼吸類疾病非常在行,手術也做的極好,但同時也很善於運用古老的西方醫學,而喬啓疏則對中醫、人體研究更加在行,所以向來也推崇中西醫結合治療,只是鍼灸方面差了些。
“原本用了,老夫人讓停用了。”喬曼翎道。
黎大夫緊蹙眉頭,“哎,到底會毀人身體的,決不能再用,這幾日有我,你們放心,我能幫她熬過來。”
“那就太謝謝黎大夫,看着她這樣受苦,我們這幾個長輩真是……”喬曼翎心裡難過,黎大夫也知道,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反而提醒她,“叫盛楠進來,我想聽聽,他是怎麼看出那副鍼灸袋有問題的。”
“好。”喬曼翎就讓護士叫盛楠進來。
護士打開門,一愣。
天晴過來,那兩個漂亮男人站在陽光下,簡直就像兩幅畫,一個自然是山水畫,一個則是西洋油畫,但都漂亮的讓人眼睛發直心裡着迷,哪怕這兩個男人誰也不理誰,氣氛都冷到冰點,那副山水畫像是自帶陰沉烏雲,那副西洋油畫像是自帶兵戈鐵馬,卻更顯得氣質卓然,不分上下。
兩人同時看向護士,那護士被驚得下意識退了半步,兩個人眼神都能把她千刀萬剮了!
“二位,請進。”
話音未落,盛楠已經衝過來,護士忙讓開。阿瑟則紳士的多,對她微笑,纔跟在盛楠後面款款而入。護士關上門時,鬆了口氣,那款款而入的,身上的冷氣也是十足。
盛楠湊到長安牀前,見她已經睡過去,總算鬆了口氣,還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喬曼翎一巴掌打掉了,“黎大夫讓你進來的,否則我絕對不許你進來!”
“姑姑。”盛楠到底對長輩們尊重,垂着頭歉疚。
“再敢在長安面前胡鬧,就永遠別進來!”喬曼翎壓低聲音告誡完畢,才道,“老老實實去坐着!”
“是。”盛楠可憐巴巴退出去,回到黎大夫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