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默,商譽似乎在極力壓抑着什麼。
突然,葉誠聽到電話裡傳來一聲,“譽哥,到機場了!”
機場?葉誠本能的猜測着,商譽怎麼會在機場?
很快他就得到答案,商譽冷靜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六個小時前,盛楠乘坐私人飛機去H國,一個小時前我得到消息,飛機在紅海附近失事墜入深海,無人生還,我現在準備親自帶人去一趟,再試着,找找。”最後兩個字,商譽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葉誠呆呆的站着,身體也晃動起來。他打電話時候特地用了免提,方便喬笳聽到,所以此時喬笳也知道盛楠乘坐的飛機失事的事情,立即明白長安爲什麼會突然暈倒,飛機失事,而且是在海上失事,盛楠幾乎沒有生還的機會!
他們纔剛剛在一起,她纔剛剛學會接受盛楠的愛,原諒他曾經的錯誤,這些天來有盛楠隔着千山萬水的陪伴,她總是那麼樂觀,那麼快樂,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可是突然之間,盛楠沒了,而且是在趕來這裡的路上沒了,這對長安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打擊,因爲所有人都明白,在她眼裡,其實什麼都不是她的,只有盛楠,只有盛楠是完完全全屬於她,永遠不會離她而去的。
但是,最先離開她的,反而是盛楠!
怎麼辦,怎麼才能讓長安解開心結?就算是說謊,她醒來知道,反而可能病得更重!喬笳心煩意亂的開始在門口踱步。
葉誠卻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他扶着牆,打開門想進去,被喬笳攔下來,“等等再進,黎大夫還在想辦法治療。”
“心病還須心藥醫,我有藥!”葉誠堅定的道。
喬笳一怔,只聽葉誠繼續說,“長安的性格我瞭解,第一,現在商譽剛剛去事發地點,還沒確定盛楠是不是已經遇難,第二,就算是真的遇難,必定有內情,以長安的性格,絕不允許這種事情不明不白的發生和結束,第三,就算是意外,盛楠已經死了,她總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爲了這三個,她肯定能堅強起來,只要許長安不想死,這世上沒人能讓她死!”
說完,葉誠就推開門進去,喬笳竟然沒有再攔他。
他被他那句話震驚到了,他說,“只要許長安不想死,這世上沒人能讓她死”!他的確很瞭解長安,她遇到過多少危險、傷害,多少次在生死線上徘徊,最終都活了下來,靠的就是她那驚人的求生欲和意志。
想起幾個月前,長安朋友圈裡發的那句話,‘人生而爲人,何其不易,故而時間不可浪費,生命不可輕棄,有一口氣在,便爲那口氣努力的活下去,活着,纔有機會懂得生命的意義!’
那是她腦部手術後不久,喬笳相信,她那樣堅強的人,只要有目標,必定能夠挺過來的。而現在他要做的當然不是無所事事的等在這裡,而是想辦法搞清楚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拿定主意,喬笳第一想到的就是先去詢問俞敏。他沿着樓梯下樓,卻見,樑悅錦正帶着俞敏進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詢問俞敏般。
兩個人在樓梯上相遇,彼此都有些尷尬,還是樑悅錦更坦蕩些,對他道,“你肯定有問題要問俞敏,我就幫忙請他過來了。”
見她如此,喬笳也暫時放下那些事,點頭道,“多謝你了,你去忙別的吧。”
樑悅錦沒有迴應他,只對俞敏點了下頭,就轉身下樓。剛剛黎大夫開了藥,實習生從家裡的藥房裡抓了藥過來,廚房裡在煎藥,她擔心傭人不懂煎中藥,要親自去看着才能放心。
他們如此生分,即使俞敏是個外人,也看得出來,他已經得知長安昏迷的消息,但完全不知道爲什麼,所以此刻疑惑的望着喬笳,等待答案。
“盛楠坐飛機來這裡,一個小時前飛機失事,商譽還在調查事故,我想知道,盛楠爲什麼這麼急的突然過來?是不是濱城出了事,長安有沒有跟你說。”喬笳也顧不得那些了,邊上樓,邊詢問俞敏。
俞敏其實也並不瞭解實情,但仔細一想,便想到長安下午在辦公室裡哭泣的事情。
“我想應該不是濱城出了事,盛楠這回來,應該是爲了小姐。”商譽道,然後把下午的事情大致對喬笳講了講。
喬笳當然早知道他們已經和好,甚至比從前更加親密,也就不奇怪盛楠會突然趕來看長安,長安不是衝動的人,但盛楠好容易等到這天,一旦長安對他表示出需要,他必定會不顧一切的趕來。而最近,長安因爲鈴鐺出事,壓力必定也很大。
如此說來,盛楠只是單純的來看長安,應該是突然有的想法,所以飛機失事真的可能是個意外?但喬笳隱隱覺得,絕不可能。
“盛楠出事,濱城可能也不太平。”俞敏突然提醒。
喬笳一怔,的確如此,盛楠出事若是有心人所爲,那麼喬啓疏只怕也有危險。他立刻撥出去喬啓疏的號碼,然而,電話竟然久久無人接聽!
此時此刻,濱城盛楠的別墅裡,喬啓疏的手機就躺在地上,嘟嘟的震動着,顯示着喬笳的手機號,但偌大的別墅裡,卻好像沒人注意到這個手機。不,並非沒人注意到,而是別墅里根本沒有人,原本應該住在裡面的喬啓疏不知行蹤,只有手機躺在地上,似乎正宣示着,暴風雨前的風雨欲來氣息。
喬笳慢慢放下手機,那原本就縈繞在心頭的不詳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緊緊握着手機,如果,如果連喬啓疏都出事的話,那麼是不是意味着,整個喬家都已經陷入危險?
樓上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喬啓遠親自帶着人送黎大夫出來,兩個人正在交流着長安的病情。
“既然已經醒來,就不會有大問題,最重要的是無論如何要讓她自己想通,病才能好。”黎大夫叮囑着,“方子我開好了,明天早晨我再來診脈。”
“大半夜的讓您跑一趟,真是抱歉。”喬啓遠說着,親自送黎大夫下來。
卻見喬笳和俞敏站在樓梯上,兩個人的神情都十分嚴肅,甚至喬笳的臉上,還能看到如臨大敵的緊張。他和黎大夫不解的對視一眼,正要詢問喬笳,他卻突然道,“黎大夫不能回去!”
“什麼?”喬啓遠不解。
但喬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吩咐俞敏,“派人去把黎大夫的家人接到這裡……不,直接接到老宅去!”
俞敏明白他在擔心什麼,立刻點了頭,轉身出去辦事。
黎大夫和喬啓遠還沒明白,不解的看向喬笳,喬啓遠忍不住問了句,“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