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 “新盛世的盛董。”長安故意把那個‘新’字咬的很重,同時脣角勾出抹奇異的微笑,“不覺得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嗎?”
“不覺得。”盛櫪嘲笑般的說着,對着身後的助理打個眼色。
助理走近長安和商譽幾步,從地上撿起那份收購協議書,端起來恭敬的送到盛櫪面前。盛櫪接過,目光下滑,看到盛楠已經簽上的名字的瞬間,眼裡閃過抹不加掩飾的鄙夷,“還真是個蠢貨!”
說完,他把收購協議往旁邊桌上一扔,“所以喬小姐……”
盛櫪看向長安,用同樣諷刺的語調,把‘喬’那個字咬的很重,“你就是憑這個,錯誤的自以爲對盛世集團‘志在必得’?”
長安冷冷的看着他,“是又如何?”
依照盛世集團目前簡單的股權組成,喬家佔據百分之三十,盛楠佔據百分之五十,商譽佔據百分之二十。只要長安願意收購,那麼盛世集團就是她的,不管商譽籤不簽字,賣不賣股權,她這個董事長都是做定了的。
“那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盛櫪輕輕笑了笑,“不過女人嘛,天真一點,總比心思複雜要好,所以比起來,長安,我還是更喜歡從前的你。”他稍稍靠近,最後一句話,是在長安耳邊,用極其曖昧的聲音說的。
長安的面色不禁一沉,稍稍退開的同時,眼底閃過一抹冰涼的冷意。
“盛櫪,到底想使什麼手段,你最好直接說直接做,我不喜歡婆婆媽媽的人,尤其是男人!”她鄙夷的冷哼道。
其實長安很瞭解盛櫪,盛櫪是個思慮周全的男人,做事穩重踏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至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纔會去冒險,所以她這話是在暗中激盛櫪,她喜歡和人真刀真槍的肉搏,而不是私下裡比劃招數浪費時間。
“哼,所以我說,你到底還是個天真的人。”盛櫪冷笑,“想激怒我是嗎?我告訴你,你成功了!”
顯然盛櫪並不傻,長安了解他,他也自認爲是瞭解長安的,所以並不認爲把話說清楚對自己有什麼壞處,而是吩咐他帶來的人中一個說,“廖律師,給喬小姐普及一下咱們國家的法律吧!”
“是。”被稱爲廖律師的中年男人上前,雙手垂直和在胸前,揚起下頜如同背書般的,用刻板的聲音說,“依照我國法律,公民去世後,其遺產繼承順序如下,第一順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順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繼承開始後,由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第二順序繼承人不繼承。沒有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的,由第二順序繼承人繼承。本法所說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養兄弟姐妹、有扶養關係的繼兄弟姐妹。”說完,他看向盛櫪,得到他的同意後,轉身回到他身後。
“所以,喬小姐,聽懂了嗎?”盛櫪笑問長安。
聽懂了,怎麼會聽不懂!盛櫪的意思是,盛楠已經去世,所以他的財產他有權利繼承。可現在,盛楠死沒死還沒有確定,他憑什麼就要跑出來‘繼承’他的‘遺產’!
長安咬牙,衝動只在一瞬間,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被涌入的憤怒衝昏頭腦。
氣氛沉悶,長安和商譽在憤怒,盛櫪則在等待着一場戲。
“兩個問題。”長安再次開口,聲調語氣,都淡漠如初。
這倒讓盛櫪微微驚訝。
記得多年前,長安也是個冷靜的女子,幾乎很難有什麼事能讓她衝動或者憤怒。隔了許多年,他早已她發現她已經變得更冷靜,可畢竟是剛剛說過愛盛楠愛到生死無畏的女人,怎麼會在聽到他死,他要繼承他遺產不足三分鐘內,就把自己的情緒完全壓抑下去?難以置信,他甚至認爲,自己都做不到!
因爲那需要一顆冷靜的心,那種冷,是要冷到極致,冷到沒有人性才做的到的!
然而盛櫪終究不知,長安經歷過多少次生死劫難,一個連死都不怕了的女人,只要她不想,就沒什麼能撥動她的心絃,只要她願意控制,就能讓自己變成個沒有人性的人。
“請說。”盛櫪壓抑着驚訝,極力維持面上的輕蔑和冷靜。
“第一,”長安開口的同時,銳利的眸子,彷彿已經看穿盛櫪的僞裝,他的表情鬆動了幾分,與此同時,長安的脣角似乎若有似無的揚起來,道,“你怎麼敢肯定盛楠已經死了,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不見屍體,依照法律程序,死亡三年後纔會被認定爲死亡,擁有國家規定的正規機構出示的死亡證明,你才能繼承盛楠的財產。”她說完話的時候,就發現盛櫪好像鬆了口氣,他擡手,朝着廖律師勾了勾手指。
廖律師準備出列,長安出言阻攔,“不用了,我知道,在現在的濱城,你盛櫪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一份死亡證明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很聰明。”盛櫪簡直忍不住笑出來,“長安,你比原來聰明多了!”
他是真心誇獎她,不是聰明,而是和他一樣現實,這很好!
但對於他的誇獎,長安卻露出不屑的表情,道,“第二個問題。”
盛櫪露出拭目以待的表情,長安走向他,微微靠近,他以爲她要壓低聲音說什麼,她卻用最正常不過的聲音問,“你盛櫪是賤到什麼程度,纔想用繼承盛楠遺產的方式,來得到盛世集團?”
盛櫪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他垂眼,瞪着長安,那雙英俊的眸子裡閃着殺人般的光芒,沒人能懷疑下一刻他就會伸出手掐死長安,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必定會那麼做!
他不得不用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不斷告訴自己,他不能動手,不能衝動!
可偏偏這時候,許長安還能繼續不怕死的說下去,“何況,我手中的收購協議是盛楠沒有離開前簽下的,就算你盛櫪手眼通天,死活不肯承認我手中的協議,我照舊可以拿着這協議到媒體上去鬧,鬧個天翻地覆,鬧到上面、其他國家,所有人都知道你盛櫪是個多麼不要臉多麼沒人性的東西,居然爲了得到屬於弟弟的財產,連殺人這種事都做的出來。到時候,你就算得了盛世,也徹底完蛋了,沒人會相信你還是盛家的人,因爲你是個盜竊者!哈,當然,你向來不要臉慣了,也許不會在乎,你要的只是結果嘛!所以沒關係啊,盛世集團你拿去,我的手段你也瞭解,得不到,我儘可以毀掉,得不到就毀掉這種事情,你盛櫪不也經常做嗎?”她輕輕鬆鬆的笑着,說完,慢慢退後兩步,就朝會議室外走去。
但剛剛邁開腳步,手腕突然被人下死力氣抓住,只聽骨頭被掐斷似的聲音響起,商譽下意識就是長安手腕斷了,想上前,卻發現她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露出吃痛的神情,冷冷的回過頭,看向盛櫪。
“不服氣?”她竟然,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