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長安做好早點,正捉摸着怎麼跟盛傑解釋自己雖然休息卻要和盛櫪出門的時候,那間小別墅的門卻意外的從外面打開了。
盛楠披着肩頭亮晶晶的雪珠,帶着一股薄荷般的涼氣從外面進來。長安恰好從廚房出來,在門廳裡,兩個人撞了個正着。
長安愣了下,先開口,“你怎麼來了?”
盛楠低頭換着鞋,聽到她的問話,投過來個淡漠且怪異的眼神。長安再一愣,才反應過來,是她問的奇怪。這是盛楠的家,人傢什麼時候回家都是應該的,怪就怪在她完全已經當做是自己家了。
“不好意思。”她撓撓頭,有些尷尬的道,“我不知道你要回來,沒準備早點。”
“沒關係。”盛楠淡淡道,“我吃過了,來接盛傑。”
“你們要出去?”長安驚訝。
盛楠點了下頭,穿過門廳,錯過長安,自己到廚房裡輕車熟路的倒了杯熱水出來喝着。長安頓覺沒趣,聳聳肩,兀自上樓去喊盛傑起牀。因爲下了雪,她沒早起叫他晨跑,不過推開門,盛傑已經很自覺地起牀了。
“盛楠來了。”她站在門口,告訴正在自己疊被子的盛傑,“他說要帶你出去。”
盛傑回過頭,看着她。
從他的表情,長安就知道他肯定早知道了,一點兒都不意外,問題是盛傑既然早就知道,怎麼沒告訴她?長安不禁覺得失落,好像盛傑和盛楠故意排斥了自己似的。
“你要和我們一起嗎?”盛傑卻看穿了長安似的,眨巴着大眼睛問。
長安一愣,搖搖頭,“正好,我也要出門。”說完她一轉身,走了,心裡越發憋屈。她辛辛苦苦的帶盛傑,人家到底還是和盛楠親近,要出門都不提前告訴她!虧她還一早晨做心理鬥爭,覺得把盛傑單獨扔在家裡不好。
盛傑在長安背後探頭探腦的看了會兒,鑽回自己房間捂着嘴巴偷笑起來,“哼,你不是不介意盛楠嗎?他沒有告訴你我們的秘密,你肯定不高興了!”可隨後想到長安卻還是要和盛櫪出門,盛傑就喪了氣,頹然收拾好被子,轉身下樓。
樓下的客廳裡,盛楠正站在窗前,翻着昨晚長安讀過的書。聽到輕微的響動,盛楠回過頭看到他,而後淺淡的一笑。盛傑快步走過去,抱了他一下,低聲說,“長安在和自己生氣!”他說着,竊笑。
盛楠微微怔了下,蹲下身,替盛傑整理好衣領,卻沒有如盛傑想的那樣和他說什麼,或者哪怕是露出個笑容。
“你不高興嗎?”盛傑小心翼翼的問。
“沒什麼不高興的。”盛楠輕笑,揉揉盛傑的腦袋,“去吃飯吧,吃完我們就走。”
“下着雪,你帶他去哪兒?”盛楠的話音才落,許長安卻不知何時跑下來,站在樓梯上,蹙着眉頭,一臉擔憂的問。
盛楠擡頭看她,長安道,“路上都是積雪,出門多危險,去什麼地方非得是今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頭從剛剛開始就很焦躁,好像盛楠帶着盛傑出去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盛楠微微挑眉,顯然,許長安的反應太奇怪了。她敏感的覺察到他的動作,再次覺得尷尬,她好像沒權利管盛楠如何待盛傑。
“他要學劍術了,我帶他去見見老師。”就在長安以爲盛楠根本不會搭理她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道。
這事兒,長安知道一半。早先商譽有次來送東西,很正式的徵詢她,盛傑可不可以學習劍術,當時長安是答應了的,畢竟盛傑現在身體逐漸好了,男孩子,只要他願意,多學一些有益身心的東西總沒錯,何況學習劍術也可以防身。
但已經過去半個來月,她以爲,只是問問而已的,想過盛傑還小,大一些再學也可以。
“今天天氣不好。”長安微微不情願的說。
盛楠再次挑眉,神情愈發漠然。不知爲何,長安看着,竟漸漸開始有點兒害怕,就像他們醉酒後在一起醒來的那日,她和他說話時一樣,她會在他的目光下渾身都本能的僵硬起來。
“盛傑是我弟弟。”盛楠漠然的,毫無感情的說,像是故意在提醒長安,她沒資格管他們的事情。
長安頓時紅了臉,心裡堵了一口氣,恨不得狠狠的罵盛楠‘是你弟弟你自己不管!’,可看看盛傑,她一句沒說,她不想傷害盛傑。一轉身,長安去廚房端了早點回來,一一擺在盛傑面前。
盛傑有點兒擔心的看看她,又去看盛楠,表情是很不贊同的。但盛楠卻好像並沒有反應過來,或者即使反應過來,也不準備理會,只坐在盛傑旁邊,掏出手機,似乎已經開始玩兒遊戲了。
整個早餐的氣氛都尷尬到了極點,吃過飯,盛楠就帶着盛傑走了。離開前,盛傑拉着長安問,“我晚上回來,你會在家等我的對嗎?”
長安點點頭,“我會出門,晚上儘量回來,如果不能,我會提前告訴你。”
“你別生氣,我會說盛楠的。”盛傑拍拍她的臉,一臉心疼的樣子說,“今天早晨是他的錯。”長安頓時心軟了,有種自己的孩子還是疼自己的感動,抱抱盛傑,“聽老師的話,聽盛楠的話。”
盛傑這才安心的跟上盛楠。
長安站在門廳裡,一直看着那輛瑪莎拉蒂慢慢開走,心裡那股火才慢慢散了些,上樓去收拾了下自己。她不知道盛櫪來接她做什麼,他也經常如此,很多事情都不會提前打招呼,其實長安是不習慣的,但她在讓自己慢慢習慣盛櫪的處事方式。今天早晨她還發現,盛家人都一個德行!
十點不到,盛櫪提前到了。長安出來,見他正站在一輛她從來沒見過的越野車前,穿的是不同以往的輕鬆隨意,站在潔白的雪中,靴子、皮衣,都讓他顯得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帥氣和英氣,反而不那麼冷,也不那麼成熟的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