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卿回過神的時候,他和許長安正站在王宮別苑裡專門爲客人闢出的一棟樓的大廳裡。
四周有些熙熙攘攘的聲音,打完網球賽的女孩子們正紛紛回到自己的客房裡沐浴更衣,準備晚上的晚宴,男人們則已經聚集在客廳裡,抽着雪茄,喝着咖啡,談論近日的戰況。
有幾句讓顧念卿敏感的話傳到他的耳朵裡。
“除非A國的部隊開拔到C國的邊境,否則絕不可能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所有的國家都很聰明,對於戰爭帶來的危害都很清楚,尤其是C國那樣精明的國家,他們已經沒什麼具有威脅性的武器,開戰對他們只有壞處!”
“並非如此,據我所知,C國的軍部一直在研發一些高科技的秘密武器。顧先生呢,可以問一問他啊!”有人提到顧念卿的名字。
而長安恰恰就是在此時看向他的,顧念卿低頭,就能看到長安那幽深的目光。
顧念卿斂眸,笑了笑問,“要進去嗎?”
“不必了,他們正在找你。”她指了指那個房間。
“可我沒興趣。”顧念卿道。
“唔。”長安稍稍遲疑,“可你是總統的助理,探聽消息不是你的職責嗎?”
“你把我當成了特務。”顧念卿指出,“但其實我可以做些別的事情,比如……”他俯下身來,貼着長安的耳垂,狀似十分親密,以至於樓上那些跑動歡笑的女孩兒突然都停下腳步,目瞪口呆的望着下面的這一幕。
“像你想的那樣,和你談一談關於C國和喬家的事情?”顧念卿低聲說。
長安望着那些女孩兒們眼裡露出的嫉妒神情,脣角一揚,故意露出個得意的笑容,低聲回覆,“喬家是喬家,喬啓達是喬啓達,顧先生該去找我四叔。”
“是嗎?可我怎麼調查到,真正的核心其實在喬小姐的手裡?何況喬小姐還沒有聽到條件,就急着拒絕,似乎不大明智?”顧念卿輕聲道。
“顧先生的條件已經擺明了,沒必要聽。”長安擡手,輕輕覆蓋住顧念卿放在她輪椅上的手背。顧念卿下意識的蹙了下眉,她的手真涼,涼的讓人心寒!可依舊是柔軟的,帶着曖昧的涼意,那種怪怪的感覺,竟然讓他有一點點的心動。他擡眸,從側面望着長安,長安偏過頭,四目相對,臉和臉幾乎是貼在一起的,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可長安的臉,顧念卿的心,都沒有分毫反應,這兩個冷冰冰的人,用一種親暱的動作對視着,目光裡卻是刀光劍影。
“那麼喬小姐是拒絕,還是同意?”顧念卿問。
“要看顧先生的表現。”長安的目光錯開,落在顧念卿的身後,顧念卿沒有回頭,而是從長安的眼睛裡,看到一抹匆匆走過的人影。他笑了笑,“好,交易達成。”
“你想要什麼?”長安問。
“只要知道,喬小姐和喬家的態度。”顧念卿道。
“我反對戰爭,整個喬家都反對戰爭。”長安簡潔明瞭的回答,“但是,我們需要活下來。”她神情陰鬱的道。
“喬小姐的話,我會如實轉達。”顧念卿直起身,擡頭朝着上面的女孩子們看過去。女孩子們好像才恍然大悟,頓時都有些臉紅,叫嚷着轉身跑走,有幾個年齡大些沉穩些的,看着長安的目光裡就滿是嫉妒的神情。
“靜秋姐姐,我們走!”一道聲音從左側的樓梯上傳來,長安好像此時才注意到宋靜秋站在那裡,她低着頭,隨着開口的那個女孩兒上樓,那女孩兒大聲說,“她有什麼好得意的,從小城市裡冒出來的麻雀,穿上金絲雀的衣服,就以爲自己是鳳凰!”
“阿琳,不要再說了。”宋靜秋低聲打斷那個女孩兒。
阿琳?長安腦子裡已經冒出這女孩兒的信息了。她剛剛提到大王子妃有兩位表妹,阿琳是其中一位表妹的女兒,年紀還小,大概也就是十五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好年紀啊!
“嗯。”阿琳乖乖的應下,一回頭,居然看到長安正衝着她笑。其實長安笑起來挺好看的,可是阿琳一看到長安的笑容,就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下意識的狠狠瞪向長安,衝到樓梯邊上朝着她大喊,“你看我做什麼!我就是要說你,不要臉,搶別人的男朋友!”
長安一愣,收回目光。
顧念卿也是一愣,他自始至終都在觀察着長安,本以爲這會兒她肯定要發揮一下牙尖嘴利的特色,沒想到她居然慫了,低着頭,一句話都不肯說。顧念卿深吸一口氣,覺得好生無奈,這女人,分明是要把難題撂給他的意思啊!
不過顧念卿沒來得及開口,女孩子就已經把目標轉向他,“顧先生,你真糊塗。靜秋姐姐這樣好的女孩子你不要,偏要去追求惡毒的皇后,難道你們男人的眼光都是這麼奇怪嗎?”
阿琳的聲音脆生生的,特別好聽,連同裡面熱火朝天討論時政的男人們都被吸引出來了。他們看看目前的局勢,聽聽阿琳的話,大概也就明白髮生了什麼,卻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態,等着看熱鬧。
喬笳剛剛進來,見此情況,還在發愣,但還是下意識的走到長安面前去。
“大概因爲,童話裡都是騙人的。”顧念卿終於開口了,聲音冷颼颼的,連同坐在他旁邊的長安都覺得冷。長安打了個哆嗦,阿琳也打了個哆嗦,但她還沒來得及明白過來顧念卿到底在說什麼,已經被宋靜秋扯着衣袖拉走了。
客廳裡男人們哈哈大笑起來,連同喬笳都笑了。他還真沒想到,顧念卿這種冷到骨子裡的人居然也會說笑話。
長安揉揉額頭,顧念卿沉着臉低聲問,“喬小姐還滿意?”
“滿意。”長安不得不把笑憋在胸口裡,憋得實在有點兒難受,只好對顧念卿求饒,“顧先生,能把我送回房間裡,讓我單獨呆一會兒嗎?”
顧念卿咬牙,推動長安的輪椅,大步朝着房間裡走,可爲什麼……長安突然覺得,那些男人看着他們的目光,有點兒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