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邊看日出,我在你身邊看你,雲霞裝扮了你的眼睛,你的眼,是我的夢。』
『有的時候,一切都是天意。回想那日的驚雷,改變你我命運,我卻從來未曾後悔。』
初春的時節,天亮得總是很適時,不早不晚。隱居蒼鸞山的獨孤世家從黎明中醒來,晨鐘從山頂的佛寺中悠揚傳出,一聲聲像按時啼鳴的報曉鳥,催着沉寐的人起身,並開始忙碌。
府邸中有一處偏房,說是偏房,所以確實偏僻。
房內一襲金衣的少女,長裙委地,託着下巴看着面前昏迷未醒的英俊男子。靈動的雙眼水盈盈地轉,說不出的俏皮可愛。房間裡充斥着奇濃的藥味,使人錯覺置身藥爐中了,氣味氤氳不散。
少女伸手擰了擰灰袍男子的臉,像是在擰她的羊絨布娃娃。手中的觸感依舊是微涼的,毫無生氣。她撅起嘴,眼中露出深深的不滿,嘟噥了一句:“高燒明明退了,還不醒。睡得可沉,懶蟲!”抱怨完,好像發了一口怒氣,眼珠幾轉,似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面上盡是興奮,她左手端起牀邊的青瓷藥碗,右手提起裙子,像一頭歡快的小鹿,蹬蹬往外跑去。
卻沒聽到關上門的瞬間,房內之人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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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無憂,十七歲,獨孤世家族長次女,正是花一般美麗的年紀。
那日春雨乍來,山道上晚梅凋零,結着冷香飄曳。她舉着一把黃油紙傘,踟躕來到山間涼亭。看着巍峨的蒼鸞山,因風雨將來,在山腰子裡便起了朦朦朧朧的霧。
手指百無聊賴地敲擊着涼亭闌干,古靈精怪的眼中透出一絲喪氣,她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年,問:“顏過,要下雨了,我們還去山頂玩嗎?”
那被稱爲顏過的少年,一身藍衫,雙眉秀挺,眼神明澈,長袍上下散逸着一股草藥的清香,他是獨孤世家的藥師。從小跟隨師父侍藥,待長大了,便是要接班的。獨孤世家擅長易容,在武林中享有盛譽,但不是所有人的易容技巧都那麼好,有的人往往用藥物和金針時會產生各種不良反應,包括用藥過量、買到假冒僞劣的毒藥,以及下針時扎到死穴之類,這些傷害可大可小,總都缺不了藥師庇佑。顏過就是這一代裡最年輕最優秀的藥師了。加上他爲人穩重謙和,又是從小陪着無憂小姐玩大的,是以兩人一起上山,莊裡人都很放心,並未有侍從跟出。
“你說要給我驚喜,到底是什麼驚喜啊?”獨孤無憂巧笑顧盼。顏過看着她的笑,忽然便覺得道旁的冷梅瞬間又都開了。
他略有恍惚地扭過頭去:“沒……沒什麼。我們到山頂再說?”擡眼看看東邊微紅的雲層,太陽還沒出來呢。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今天是將有大雨了吧。
“嗯,好,那去了山頂,如果你不能讓我驚喜。我便要你好看!”看着顏過連連點頭,怔忪的模樣,女孩子笑得眉眼彎彎,一拍裙上塵土,起身道,“那走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是什麼驚喜了。”
顏過點點頭,臉頰有點微紅。他生得白皙,終日和藥草爲伴,被各種草藥薰染得格外清秀。雖然比不得獨孤無憂的絕美,卻另有一番味道。顏過卻並不如他看上去那般羸弱不堪,他和獨孤無憂一道習武,武藝和她早已不相上下。記得偶爾下山進城,時時遇到流氓地痞,獨孤無憂總是爲了好玩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顏過這時方有機會顯出大丈夫氣概,三五下將滋事者打得滿地找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