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雀(二)

援軍人數不多,也就是一千出頭。卻是清一色的騎兵,人和戰馬都精神抖擻。這下,輪到瓦崗軍王德仁部慌張了,他們剛纔急着撿便宜,東一堆,西一片將人馬分得很散。而附近的地形又十分開闊,非常適合騎兵的快速衝殺。

“結陣,結陣,原地結陣!”再也顧不上追殺官軍,王德仁從人堆中跳出來,揮舞着胳膊叫嚷。“結陣,結陣,原地結陣!”幾百名嘍囉扯開嗓子,將慌亂的命令傳遍全軍。

見到瓦崗軍被嚇得雞飛狗跳般模樣,帶領援軍的主將非常不屑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呸,還瓦崗軍呢。丟人!”說罷,也不立刻上前撿對方的便宜,命令麾下衆騎兵找了個相對高的地勢懸而不發。自己卻空了雙手,策馬走向洺州軍。在距離程名振一丈左右的距離上帶住坐騎,拱手施禮:“豆子崗王伏寶,見過程大當家!”

千軍萬馬中赤手空拳獨來獨往,光是這番膽氣,已經令人心中好感頓生。程名振滿臉迷惑,拱了拱手,笑着道:“王將軍多禮了。程某有事在身,未能遠迎,恕罪恕罪!”

王伏寶知道程名振懷疑自己的來意,將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聽聞官軍過了博望山,竇天王就知道事情有變。所以立刻命我率軍來援。不料……”他向身後瓦崗軍方向看了看,鼻孔中發出一聲冷笑,“不料有些宵小之輩沿途阻攔,所以在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好在還沒來得太晚,否則,王某的腦袋就是被砍一百次,也無法贖罪!”

戰場上聲音嘈雜,他的話只有程名振身邊幾百人能聽得清楚。但就是這幾百人聞言所發出的歡呼,也讓遠處的王德仁知道情況不妙了。

桑顯和及其所部殘兵已經逃遠,不可能再增加場上的變數。如今,是新來的一千多騎兵和程名振的殘部並肩對抗瓦崗軍的局勢。單從人數上看,王德仁依舊佔優。可洺州軍素來驍勇善戰,而另外那位王伏寶,在竇建德麾下亦有飛將軍之名。

正在王德仁猶豫着下一步該如何做的時候,程名振與王伏寶二人已經開始互相配合着調整隊形。洺州的全部騎兵和步卒統一組成了一個碩大的方陣充當中軍,王伏寶所部騎兵分成左右兩部分,拱衛在洺州軍的兩翼。整個大陣一邊調整一邊轉換角度,不一會兒,就完完整整地對在了瓦崗軍斜前方。

他們準備發起攻擊?!王德仁雖然弄不明白對方擺出的陣型叫做什麼名字,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王伏寶居然把手下所有騎兵的指揮權交給了程名振!程名振居然不顧其兵微將寡,準備不顧一切上前跟自己拼命!老天,這是什麼名堂?程名振什麼時候跟竇建德的人勾結到了一處,相互間還如此深信不疑?!

關於最後這個問題,眼下程名振心裡其實也是一頭霧水。他傳承的是張金稱的衣鉢,竇建德的基業來自高士達。張金稱生前千方百計想擺脫高士達這個河北道綠林總瓢把子的控制,甚至取而代之。竇建德據說也跟鉅鹿澤第一任大當家孫安祖有舊,與張金稱不共戴天。所以,按血統傳承算,他跟竇建德二人也該老死不相往來纔對。誰能想到在危難時刻,竇建德居然會仗義援手。

當然,這個援手肯定不無代價。以洺州軍目前的情況看,如果竇建德試圖強行吞併,大夥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但關鍵一點是竇建德這招玩得漂亮,無論你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人家是千里迢迢跑來幫忙的,並且恰恰出現於洺州軍被逼上絕境的關鍵時刻。而王伏寶這個人也足夠磊落,讓人根本無法懷疑他的真誠。

以雙方之間的距離上來看,程名振也無法懷疑竇建德別有居心。雙方之間距離甚遠,即便是竇建德派出援軍的時候是有的放矢,王伏寶也不可能趕得這麼巧。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王德仁和他背後的指使者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是白忙活一場。竇建德偶發善心,卻賺了個盆滿鉢圓。

事已至此,只有過了眼前難關再考慮其他。隨着隊伍的緩緩展開,程名振的心思也漸漸安穩。從他的眼裡看來,王伏寶所部這些騎兵還堪稱精銳。雖然他們的兵器和鎧甲比洺州軍手中所持還差了些,但過人的騎術和嚴明的軍紀,卻使得他們行動起來凜然生威,讓任何對手不敢小視。

向來信奉精兵政策的程名振對生力軍還是如此佩服,帶兵只管數量不管其餘的王德仁更是惶恐不安了。他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放桑顯和去抄程名振的後路,自己再去抄桑顯和的後路是個錯誤決定。此舉對自己的影響絕對不止是今天,日後的幾個月,幾年,甚至更長時間,自己將要慢慢舔食其後惡果。

狼羣自有狼羣的規矩,他一舉吞了洺州,沒人會罵他心黑手狠,反而會佩服他善於把握機會。可一旦他冒險失敗了,就會成爲大夥的笑柄,所有人都對他白眼相向。

“怎麼辦,密公當日可曾預料到今天?”情急之下,王德仁也不上保密了,衝着身邊一個親兵打扮的人劈頭蓋臉地問道。

“密公當日定計,只是說機會難得。至於具體怎樣把握,卻是需要王頭領自行決斷!”扮作親兵跟在他身邊的人也不是好相與的,笑了笑,撇着嘴反斥。

“屈先生是說密公所謀毫無疏漏,而是姓王的執行不利了?”王德仁的火頭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惡狠狠地追問。

“我可沒那麼說。王頭領如果想砍屈某的頭去討好程名振,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姓屈的“親兵”被嚇得避開了半步,手按着劍柄說道。

就憑對方那個柴火杆子般的小身板,王德仁一隻手也能殺了他。可現在不是窩裡斗的時候,已經跟程名振和竇建德結了樑子,沒必要再不容於瓦崗。想到此節,王德仁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心頭怒火解釋:“屈先生不要多慮。姓王的雖然沒什麼本事,卻也不是賣友之人。待會兒真的打起來,你儘管先行撤退。姓王的今天就在這裡,會會所謂的九頭蛟!”

“他亦未必願意現在就跟你動手吧!”瓦崗軍前營大匠造屈商又撇了撇嘴,冷笑着提醒。 沒等開戰心先怯了,姓王的根本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偏偏李密放着能文能武的程名振不拉攏,非要扶持王德仁這攤爛泥。站在屈商的角度,他真沒發現王德仁哪點比程名振強來。可主公的決斷他不能質疑,心中再不情願也得努力去執行。

“他,他們把架勢都拉好了!”王德仁根本沒聽出屈商的話裡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昏頭漲腦地迴應。

屈商心裡愈發瞧他不上,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解釋:“能戰方能言和。他們兩家一個連續多日作戰,早已是強弩之末。,另外一個千里馳援,精疲力竭。現在強行把架勢擺開,只是想逼你講和罷了。你又何必太緊張?”

“那,那我乾脆直接撲過去?!”王德仁膽氣一壯,試探着詢問。

屈商又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那又何必?竇建德做事謹慎,自然不會放心王伏寶一個人來。他肯定會有後援陸續殺到。眼下除非你有一仗將他們兩家全滅掉的本事,否則,此戰就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把多少人牽扯進去!”

“那依你之見,眼下我該怎麼辦!”王德仁想了想,知道屈商的判斷基本附和事實。即便他在最短時間內將程名振和王伏寶兩人擊敗。過後竇建德找上門來,他依然很難在洺州立足。如果李密能仗義援手也好,偏偏李密此刻被李仲堅逼得自顧的本事都沒有,哪可能再分出兵馬來幫他搶地盤?

“以不變應萬變。”屈商笑着迴應,“你不是還沒跟姓程的表明來意麼?乾脆做個糊塗人情,就說是前來幫他對付官軍的,他難道還能找人對質不成?”

“這?”王德仁行事雖然陰狠,臉皮卻沒厚到信口雌黃的地步。

“戰還是不戰,憑你一言而決。越是拖拖拉拉,越容易被人找到破綻!”屈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聲催促。

王德仁被逼無奈,只好催動坐騎出了本陣。向前小跑了一段,然後在羽箭射程之外停穩,衝着程名振等人抱拳施禮:“程大當家可在?王某有話要說!”

程名振和王伏寶互相看了看,並絡出陣,“是博望山王德仁大當家麼?程某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客氣了,客氣了!”王德仁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搜腸刮肚,“剛纔我忙着追殺桑顯和,沒來得及過來跟你打招呼。現在弟兄們把仗差不多都打完了,怕引起誤會,所以趕緊過來看看!”

嘴上說得好聽,他卻始終不離開侍衛的保護範圍之內。程名振知道他做賊心虛,卻也懶得戳破,笑了笑,凜然:“多謝王當家仗義援手。今日之德,程某此生沒齒難忘!”

“小事兒,小事兒!看你說的!”王德仁又被坐騎帶着向後退了退,笑着謙虛。“要說這事兒也該怪我。當初答應幫你纏住桑顯和,結果用人不當,居然被他把防線給突破了。我發現後,親手砍了那幾個誤事的傢伙,緊追着桑顯和的尾巴就追了過來。沒想到還是來遲了半步,你已經跟桑顯和打得差不多了,我只能幫忙打掃打掃戰場!”

“三萬多人打掃戰場,王寨主真是大手筆!”沒等程名振說話,王伏寶搶先一步迴應。“我剛纔見你忙忙碌碌的沒好意思過去問,怎麼樣,抓住桑顯和沒有?”

“慚愧,慚愧!”王德仁苦笑着搖頭,“弟兄們一個疏忽,還是讓他給逃了。唉!程當家也知道,我手下人雖然多,卻沒幾個真拿得上臺面的。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好一條壯漢子!”

“竇天王帳下先鋒王伏寶,就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嘍囉,可沒資格跟您老稱兄道弟!”王伏寶知道對方在故意裝糊塗,冷冷地迴應。

“客氣了,客氣了!”王德仁心裡氣得直冒煙,嘴角上卻依舊帶着笑。“將軍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貫耳。今天親眼見到本人,真是三生有幸!”

“原來我還有這麼大的名氣!”王伏寶被拍得哈哈大笑,“王當家別逗我開心了。咱是個老實人,分不清假話真話。一旦被您逗得記不得自己到底吃幾碗乾飯了,豈不是辜負了您的好意?對了,我來的路上遇到幾夥人攔截,當時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所以一股腦全收拾掉了。如果裡邊有您老人家的下屬,您老人家千萬別怪罪我!”

“嗯---”不用王伏寶交代,王德仁也猜到自己留在背後阻斷道路的那些嘍囉全軍覆沒了。否則也不會任由王伏寶殺到眼前,自己卻連個消息都沒聽見。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尷尬地笑了笑:“也許有我的佈置,也許是地方上的那些堡寨的安排吧。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能弄得清楚!王將軍收拾就收拾了,即便是冤枉了他們,也只怪他們自己本領太差,實在怪不得別人。”

“那就好。我家竇天王也從沒想着跟瓦崗軍過不去。只是聽說桑顯和突破您的阻攔殺奔平恩,不忍河北綠林再折一條好漢子,所以才急匆匆地派我前來幫忙。”

“是啊,是啊,大夥都在河北綠林道上混,打斷骨頭連着筋!”王德仁見對方也沒有現在就撕破臉的意思,趕緊順着話頭往下溜。“竇大當家可好。前些日子我聽說他正帶着弟兄們跟郭絢打得熱鬧。可惜道路太遠,我無法趕過去幫忙!”

“勞您費心了。”王伏寶笑着拱手,“半個月前我軍已經全殲郭絢所部,所以才能騰出手來幫綠林同道的忙。否則,哪有放着自己的老窩不要,卻替別人強出頭的道理?!”

“啊!“聞聽此言,不僅是王德仁滿臉驚詫,程名振內心深處也有奔雷翻滾。涿郡郡丞郭絢是受過博陵大總管李仲堅提攜的人,麾下士卒數量、訓練程度和裝備都遠遠強於清河、武陽兩郡的郡兵的總和。如此一支強大的武裝卻被竇建德全殲,那竇建德的實力又膨脹到了何等地步?

想到今後自己還要在河北立足,王德仁更不敢跟人爭一時長短了。臉上再度堆滿了笑,帶着幾分獻媚的意味說道:“竇大當家果然厲害,居然連郭絢都能收拾掉!當日高士達大當家戰死,我還以爲河北綠林從此會一蹶不振呢?沒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換了竇當家主事,大夥的路反而越走越寬敞!”

話裡話外,他已經把竇建德推到了河北綠林道總瓢把子的高位之上。彷彿站在斜對面的程名振是個稻杆扎的草人般。王伏寶敏銳地體味到了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挑撥之意,輕輕搖搖頭,笑着說道:“我家竇天王不打算繼承河北綠林道總瓢把子的位置。非但如此,他這個天王的稱號,近日也準備去掉。他派我過來幫忙,僅僅是爲了跟程大當家修好。畢竟高士達老當家在位時,豆子崗和鉅鹿澤之間曾經發生過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竇天王不能因爲這些事情不是自己安排的,就一點責任也不承擔。所以他能彌補的就儘量彌補,實在不能彌補的,也只好暫且擱下,日後尋找機會再想辦法!”

“竇天王的意思是?”王德仁眉頭緊皺,根本沒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偷眼看了看程名振,發現對方也是滿臉迷茫,彷彿走進了一條沒有出路的山谷深處。

“唉,俺嘴笨,還是把話挑明瞭吧!”王伏寶搔了搔後腦勺,笑容裡透着幾分無奈,“其實我也不大清楚竇天王的意思。但臨來之前,有幾件事情他交代過,第一,就是絕對不能讓您傷到了程寨主。否則,豆子崗衆兄弟即便拼光了家底,也會爲程寨主討還公道!”

被人當面戳了脊樑骨,王德仁的臉紅得幾乎滴下血來。“哪會呢,哪會呢,我不是說過,我也是前來給程當家助拳的麼?”

“第二,就是幫完忙後我拔腳就走,絕對不給程寨主添亂!”

這句話,又讓程名振和王德仁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竇家軍明擺是前來趁火打劫的,只是他們的手段更高明些,不像瓦崗軍這般卑鄙直接。而現在,王伏寶卻說他幫完忙就走,不染指平恩三縣分毫。那豈不是意味着他心甘情願做了次賠本買賣?連幾聲吆喝都不屑去賺?

看了看滿眼不解的衆人,王伏寶笑着說出竇建德的下一條囑託:“第三,竇天王希望我能跟程當家達成一個協議,如果其他豪傑願意,也都可以參與。就是河北綠林道今後互相休戰,並肩對抗官軍,重建秩序。竇天王說,大夥打打殺殺這麼多年,沒打出任何結果來,卻讓官府撿了大便宜。不如將彼此間從前的是非恩怨一筆勾銷,坐下來重新商量一個章程,結爲一家。至於這個家到底由誰做主,大夥可以公推。即便不想受人轄制,也可以保持現在的狀態,沒必要用刀子說話!”

沒等程名振和王德仁發表看法,王伏寶嚥了口吐沫,將聲音陡然又提高了三分。“竇天王還說,朝廷已經快完蛋了,天下羣雄並起。大夥如果還不抓緊時間共謀大事,早晚會被別人挨個收拾掉。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兄弟將性命相托。竇天王害說,咱們不是賊,仗勢欺人者纔是賊!咱們都是土生土長的良民百姓,是河北這片地盤的真正主人!是混蛋皇帝和狗官逼着咱們拿起了刀。咱們可以趕走狗官,重建秩序。咱們可以像程大當家這樣重建太平,自己給自己打出一片能安居樂業的地方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個(*^__^*),都會成爲作者創作的動力,請努力爲作者加油吧!

第3章 折柳(二)第4章 功賊(二)第4章 騰淵(六)第2章 鶯柯(六)第1章 秋分(五)第2章 西顧(四)第2章 西顧第4章 浮沉(二)第3章 朝露(一)第1章 問鼎(一)第1章 賭局(六)第2章 朝露(二)第2章 崢嶸(一)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折柳(二)第2章 黃雀(七)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浮華(六)第4章 恩仇(七)第4章 功賊(一)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朝露(九)第4章 采薇(三)第4章 功賊(二)第5章 采薇(六)第3章 東門(三)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東門(九)第3章 朝露(七)第3章 朝露(五)第4章 騰淵(三)第1章 秋分(五)第1章 秋分(七)第3章 折柳(四)第4章 恩仇(二)第1章 賭局(一)第2章 西顧第1章 賭局(七)第2章 黃雀(二)第1章 城南(四)第3章 東門(六)第1章 秋分(四)第1章 賭局(六)第1章 賭局(一)第3章 故人(三)第2章 西顧(一)第3章 賭局(一)第2章 黃雀(七)第3章 賭局(二)第1章 秋分(三)第1章 問鼎(六)第1章 賭局(五)第4章 功賊(三)第1章 賭局(一)第1章 冬至(二)第2章 黃雀(五)第3章 飄絮(五)第1章 城南(十)第2章 崢嶸(一)第2章 黃雀(三)第2章 崢嶸(三)第1章 冬至(三)第3章 朝露(九)第3章 朝露(一)第1章 問鼎(三)第1章 冬至(四)第3章 飄絮(三)第3章 浮華(二)第2章 西顧第3章 東門(九)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浮華(三)第1章 城南(一)第2章 黃雀(四)第3章 東門(九)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東門(二)第1章 賭局(四)第3章 浮華(四)第4章 騰淵(七)第1章 秋分(六)第1章 賭局(二)第1章 城南(十)第4章 騰淵(一)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飄絮(五)第3章 飄絮(四)第1章 賭局(八)第1章 賭局(三)第4章 恩仇(四)第3章 賭局 五(下)第4章 采薇(二)第4章 功賊(一)第4章 騰淵(四)第1章 賭局(七)第3章 飄絮(五)第3章 飄絮(三)第2章 逐鹿(五)第2章 黃雀(五)
第3章 折柳(二)第4章 功賊(二)第4章 騰淵(六)第2章 鶯柯(六)第1章 秋分(五)第2章 西顧(四)第2章 西顧第4章 浮沉(二)第3章 朝露(一)第1章 問鼎(一)第1章 賭局(六)第2章 朝露(二)第2章 崢嶸(一)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折柳(二)第2章 黃雀(七)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浮華(六)第4章 恩仇(七)第4章 功賊(一)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朝露(九)第4章 采薇(三)第4章 功賊(二)第5章 采薇(六)第3章 東門(三)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東門(九)第3章 朝露(七)第3章 朝露(五)第4章 騰淵(三)第1章 秋分(五)第1章 秋分(七)第3章 折柳(四)第4章 恩仇(二)第1章 賭局(一)第2章 西顧第1章 賭局(七)第2章 黃雀(二)第1章 城南(四)第3章 東門(六)第1章 秋分(四)第1章 賭局(六)第1章 賭局(一)第3章 故人(三)第2章 西顧(一)第3章 賭局(一)第2章 黃雀(七)第3章 賭局(二)第1章 秋分(三)第1章 問鼎(六)第1章 賭局(五)第4章 功賊(三)第1章 賭局(一)第1章 冬至(二)第2章 黃雀(五)第3章 飄絮(五)第1章 城南(十)第2章 崢嶸(一)第2章 黃雀(三)第2章 崢嶸(三)第1章 冬至(三)第3章 朝露(九)第3章 朝露(一)第1章 問鼎(三)第1章 冬至(四)第3章 飄絮(三)第3章 浮華(二)第2章 西顧第3章 東門(九)第4章 恩仇(二)第3章 浮華(三)第1章 城南(一)第2章 黃雀(四)第3章 東門(九)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東門(二)第1章 賭局(四)第3章 浮華(四)第4章 騰淵(七)第1章 秋分(六)第1章 賭局(二)第1章 城南(十)第4章 騰淵(一)第3章 朝露(十)第3章 飄絮(五)第3章 飄絮(四)第1章 賭局(八)第1章 賭局(三)第4章 恩仇(四)第3章 賭局 五(下)第4章 采薇(二)第4章 功賊(一)第4章 騰淵(四)第1章 賭局(七)第3章 飄絮(五)第3章 飄絮(三)第2章 逐鹿(五)第2章 黃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