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什麼法寶是對付妖獸的?迷惑其心志或者減弱其兇性的?”石柔高聲問道,這樣密不透風的連續攻擊,使得她的元氣消耗得異常快。
“對,有。”王鬆忽然接話。
“那你還不快使出來啊!”趙豔豪一拍他的腦袋,氣得半死。
“不是我,是你。”
“啊?”
“你不是有一隻極其珍貴的馭獸笛麼?”
“啊!”趙豔豪一拍自己腦袋,“對!小爺怎麼給忘記了!媽的,我會馭獸啊!哈哈哈!這下沒事了,看我的!”
趙豔豪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通體碧透、色澤瑩潤的長笛,靠近脣邊,姿態優雅地吹了起來。
很快,一首不知名的奇異曲調吹出,忽而婉轉低吟,忽而高亢嘹亮,似蟲鳴,似鳥叫,似百獸歡喜鳴啼,暢快吼叫,悠揚而纏綿,彷彿有一種魔力,能夠緊緊抓住百獸之心。
奇異的,那瘋狂攻擊三人的妖獸們身上赤紅的殺氣減弱,變得安寧下來,懵懂和迷惑地望着吹笛奏曲的趙豔豪,漸漸安靜地浮在他周圍,隨着狂奔的獸羣一同前行。
這種與百獸同行,還有悠揚笛聲相伴的感覺實在太過奇妙,石柔和王鬆大氣都不敢多出一下,坐在獸羣身上,享受這奇異的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安寧”時光。
幾人也不急着現下就逃走,一來獸羣太寬廣,肆意亂動可能引發不良後果,二來五皇子、伍月那幫人可能也未走遠,隨意跳出去又會遭到圍攻。
坐着,坐着,石柔反而有些犯困,腦袋點啊點,竟然打盹兒起來。
王鬆頓時瞪大了眼睛,心道:“這姑娘心真大……”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天色漸晚,獸羣浩浩蕩蕩,一路向西,漸漸不斷有妖獸掉隊或者離開,繼續前行的妖獸已經越來越少。
“時機到了。”王鬆心中暗道,側目一看,發現石柔也醒了過來。
石柔朝他點點頭:“走吧。”
二人站起身,王鬆背後趴着已經吹得腮幫子都鼓起來的趙豔豪,“走!”二人足下一點妖獸背脊,身形騰空,幾度借力,終於脫離了這恐怖的獸潮,滾落到一旁碧綠的草叢裡。
然而,不待三人站穩腳跟,身形卻猛地被困住、下陷。
“不好!這裡是淤泥、流沙,快逃……唔……”只可惜淤泥裹挾流沙的速度實在太快,石柔三人還來不及掙脫就徹底陷了下去,很快淹沒在看似草叢的地底裡。
……
“滴答,滴答……”水滴敲擊石頭的聲音。
石柔從湖岸邊撐着身子坐起,腦袋裡暈乎乎的,擡眼看向四周,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天然的巨大石洞。
整個頂上被大山合圍,只有一縷昏黃的光線灑落,看樣子是石洞頂端有一個口,陽光幾經折射進來,這才顯得裡面幽深昏暗。
四周圍一面是湖岸,三面是湖,碧綠的湖水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幾尾魚兒遊過水草嬉戲,整個石洞裡幽靜得出奇。
但還是偶爾可以聽到,遠處有嘩嘩的流水聲沖刷下來,這個湖肯定不是死水。除了石洞頂上的口以外,應該還有別的出口。
石柔拖着溼漉漉的身子爬起來,被冰冷的湖水泡得太久,整個身子都凍僵了。她走到已經升起篝火的王鬆那邊坐下烤火,一旁趙豔豪兀自昏睡着,偶爾砸吧一下嘴,似乎做着美夢。
早知這個王鬆惜字如金,石柔也懶得多問他爲什麼不把自己也從水裡撈起來,好一會兒身體裡的元氣恢復運轉,陣陣暖意由內散發。
吞了幾枚療傷丹藥、打坐調息後,石柔開始檢視起這個石洞來。
“你等着,我去湖中央那邊看看。”石柔凌空飛渡,踏着水面往湖水最深處查看。
“咦?”只見越往湖中心走,湖水的底部卻越是明亮,波光粼粼的從下面透出光亮來。
疑惑間,重新一頭扎進湖裡,石柔潛水下去查看,這一看嘴巴一張,差點猛灌了大口湖水進去。
只見湖水底部,赫然是一簇又一簇的散發着瑩白光澤的寒冰血蓮!
寒冰血蓮婀娜多姿,通體血紅,外表卻散發出乳白色的晶瑩光澤,在湖水裡搖曳生姿,端得是奇異無比。
石柔心中一喜,竟然會在這裡碰到寒冰血蓮?這真是因禍得福。
很快,她從水裡鑽出,遙遙對王鬆喊道:“喂——找到了,這裡有寒冰血蓮!”
“寒冰血蓮?”熟睡中的趙豔豪忽然一震,驚醒過來,顧不上擦脣角流出的口水,“哪裡?哪裡?在哪裡?”
三人很快潛入湖底,一通採摘,竟然足足採了有十多株。
“哈哈,發了,這真是發了!據說一株寒冰血蓮兌換一萬學院積分,十塊上品靈石,足可見它多麼難得,竟然被咱們找到了這麼多。”趙豔豪眉飛色舞,喜不自禁。
石柔用元氣包裹着寒冰血蓮漂浮於半空中,感受着元氣相連的那一頭充沛、濃郁的冰火元力,心頭一喜。這寒冰血蓮簡直就像是爲她而生,既然慕流雲說可以煉化它增加修爲,或許後面她可以找機會試試。
“既然它成片出現,恐怕別的地方還有,咱們再找找。”石柔道。
順着湖水下潛,往更深處遊,果然看見一個透出微微光澤的出口,不斷有湖水向外流出,而湖水另一邊的上方也有一個不斷有流水下衝的洞口,使得湖水始終常新卻不多不少。
石柔閉氣比劃了一個出去的手勢,三人順着水流從勉強能一人通過的洞口穿出,外面的世界豁然開朗。
“哇啊啊啊啊啊——”被水流衝出後,外面就是峭壁懸崖,趙豔豪乍然往底下一看,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王鬆面無表情地拎起他的後領,一道綁縛繩索的飛刀射入巖壁中,借力穩住身形,然後沿着峭壁向下奔走。
石柔也如法炮製。
果然,在穿過層層雲霧之後,峭壁下方是一片蔚藍的湖海。湖海偶爾隨着波濤的翻涌泛出瑰麗的紅色光澤,亦或是清亮的白色,美奐美輪。
湖海中心有一座碧綠的孤島,島上奇花異草,鮮花錦簇,宛若人間仙境。
趙豔豪整個人都呆了,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下方的湖海:“這,這,這……”說話也結巴了,好不容易捋直舌頭,“這他媽簡直就是寒冰血蓮海啊臥槽!”只見湖海之中,朵朵寒冰血蓮競相綻放,美得叫人心驚。
“哈哈。”石柔清笑一聲,顯然也極爲開心。
“哇!寒冰血蓮們,我來啦!”趙豔豪甩開王鬆的鉗制,一把撲進湖海中。
然而,陡然間,平靜無波的湖海卻突然翻起滔天大浪!
於大浪之中,一個通體血紅的魚形巨獸破浪而出,一口咬住趙豔豪,將他半個身子都咬緊嘴裡!
“轟!!!”魚形巨獸瞬間砸落海中,拖着趙豔豪往海里去,霎時間,猩紅的血液染紅了小片區域!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石柔呆呆地看着這一切,一時之間有些發愣。
短暫的靜默過後。
“豔豪——!!!”王鬆猛地嘶吼一聲,那種撕心裂肺的吼聲令石柔心頭悸動。石柔從未想過,一直木訥寡言的王鬆竟然會有情緒如此激烈的時候!
只見他巨錘祭出,猛地衝進海里,“砰!”拍打得湖水蹦得老高。
“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他不斷潛入湖海中,又從中探出腦袋,嘶吼着,尋找着,可不僅沒有找到趙豔豪的身影,甚至連魚形巨獸都已經追丟。
石柔此刻也回過神來,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又努力鎮定下來,利用元氣飛躍至湖海上方探尋,卻也長時間一無所獲。
按理來說,那魚形巨獸體型龐大,應該比較容易發現纔是。難道僅僅是剎那的時間,魚形巨獸就已經潛入深海或者游到其他地方嗎?
可惡!她剛纔怎麼沒攔着趙豔豪一下!
“豔豪!豔豪!!……”王鬆不斷呼喚,嘶聲力竭,他跟趙豔豪雖非兄弟,卻勝似兄弟,感情比親兄弟更好!從未想過,在自己還在他身旁的時候,他竟然先一步陷入危機。
縱然要死,也該是他先死啊!豔豪——!!!
石柔看着王鬆那發狂的模樣,心中好不難受,那種壓抑的窒息感讓她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石湛死在她的眼前、她卻無力救助的痛苦時刻。
石湛,石湛……“啊啊啊啊——!!!”石柔只覺頭痛欲裂,猛地高喊出聲,丹田裡的仇雲鼎轟然震動。
“轟!!!”一股彷彿來自上古的龐大元氣自仇雲鼎內迸發而出,延伸至石柔的四肢百骸,上衝她的氣海與紫府,震盪得她模糊的意識陡然一清。
“什麼?”石柔瞬間清醒過來,“剛纔是怎麼回事?”好像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意識一般。
再往下看,只見王鬆的身影也消失無蹤,整個海面又回到之前風平浪靜的狀態。
石柔心中一個咯噔。
“怎麼回事?”這地方有古怪。
疑惑之間,“去島上。”一個低沉寧靜的聲音自她心底響起。
石柔一愣,莫名的覺得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幻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