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黃昏般靜好
有了女兒力挺我,感覺一切不是問題了。我於是開始研究跟女兒和弘晝去十四那裡度假的問題了,按理說遵化多近啊,我該早去的,可是這一年也沒消停,倒把十四給冷了,這樣想着有點愧疚。
晚上跟老四小心翼翼地提了,又補充說,“其實十四走後一兩個月我就該去的,也不知他過得怎麼樣。還有啊,想看看皇阿瑪,想看看長城,還有想泡溫泉,想看銀杏樹。”那裡的景點我是聽過一些的。
“是爲了玩?”
“我都乖了兩年了,不該放假嗎?胤禛,最好你也去,皇阿瑪老是上承德,你也可以上遵化玩玩啊,美其名曰拜祭,好不好?”其實老四是不可能去的,我知道他的性子是其一,其二也沒有記載他出遊過。而我覺得他去也好,不去我也一樣會玩得痛快。
可看他的樣子不太有門,“胤禛,爲什麼不想同意,給我個理由?”
他說,“我是不會去的。可是你自己去,就不怕你走了,我移情別戀、見異思遷了?”
“哦,這樣啊,如果經不起一個月的相思,那還叫愛情嗎?如果真的背叛,那麼我就給你自由,讓你可以左擁右抱。”
想想老四如果左擁右抱會是什麼樣子,太有趣了,他保守的樣子要是知道現代人荒唐到開性派對不得大罵三日啊。不過我也聽說滿人從前作風開放,林邊水泗皆可歡愛。不知真的假的,我們覺得是愚昧荒淫,他們沒準認爲是原始的純樸呢。
老四說,“我就知道一說到玩你就根本不理會我了。我一個人在家獨守空閨,我不幹!”
他蹦出個“獨守空閨”來,把我笑了個頓足捶胸,眼淚都出來了,“真是我委屈的小媳婦,來,爺不是說了嗎,也帶去你去,只要你肯,我的四四!”
我調戲起他來,照着他臉上細細吻了起來,手也到處點火,親兩下問一句“去不去”,老四抵擋不住,可是我見他仍然不鬆口就急剎車了,老四追過來,他說“不許跑”,我就問“去不去”,來來去去只是細碎的吻和這麼兩句對話。
“快說去不去,要不我要走了?”
“你哪裡去?”
“你不同意,我——”我本想說我就自己走,可是最近不想挑釁他,就說,“我也不會自己走的。四四,我這陣子多乖啊,你好歹也該獎勵我的。人家有陌上花開緩緩歸的故事,你怎麼就沒那樣的柔情?”
“那是溫柔地催促,也是欲擒故縱,而且你現在又沒走呢?更何況你又不是回孃家?”
“怎麼不是?我是看弟弟去,不就是回孃家?四四,求你了,我在這裡都憋了兩年了!”
“那也不行——”
完了,沒有晴朵還是不行,我真是高估自己磨人的功夫了。第二天終於等到殿外一聲喊,“和碩寶公主、五阿哥到!”
給我樂得一下子站起來,正在奮筆舌耕的老四不免丟給我一個惡意的眼神,我也笑笑不理。晴朵和弘晝兩個玉人進來了,見了禮,我一手拉一個坐好。
晴朵這兩年一看就是大姑娘了,個子高高的,身量已是少女的風範了。她的眼睛遺傳了老四的細長,是內雙的眼皮,看起來慧而美,尤其是神情閃爍間彷彿人間精靈一般。晴朵還是個典型的矛盾綜合體,不笑的時候像極了老四,智慧清冷,笑的時候又馬上可以找到我的影子,一臉狡黠。
他們也說弘晝這孩子倒像是我生的,因爲跟晴朵一樣,穩穩當當的時候就是翩翩佳公子,一說話一動了就猴起來,點子奇多,思想極豐富,加上他的血統和教養,又帶了點睥睨一切、石破驚天的懷疑精神、叛逆想法,在現代絕對是塊藝術家的料子。
而弘晝跟我混了這麼多年,還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不管如何跟他皇阿瑪是不能傲慢無禮的,所以他一見老四,所有的精氣神都集中在拍馬屁這裡了,引得十三他們更說弘晝像我,骨子裡高傲,可平時見到喜歡的人就愛拍馬屁。
老四沒停筆,我問,“弘曆怎麼不來?”
“四哥和十三叔、十七叔商量事着呢,不過一會就到。”弘晝說。
“是嘛?”我更是樂開了花,一會就有來助陣的了。
使個眼色,晴朵打頭陣開聲,“阿瑪,你不累啊?天天這麼寫啊寫,來,我看看。”晴朵直接坐到老四旁邊,我都習慣他們不稱長輩爲“您”了,因爲是我說的,那樣顯得假。
我和弘晝都看着她表演,我以爲晴朵是看老四的摺子呢,誰知晴朵抓起老四的右手,然後又抓起左手,“看吧看吧,阿瑪的右手比左手長,典型的過度發育!”
弘晝也湊過去,“皇阿瑪,這是累的,對右手來說太不公平了。啊,我知道了!”大家都被他驚訝的表情、誇張的聲音吸引了,弘晝接着說,“我知道爲什麼皇阿瑪的右手總是生氣地、憤怒地、狠狠地握着皇阿瑪的左手了,而左手就被掐得指節發白、微微顫抖、欲哭無淚,敢情是右手過度疲勞造成的。”弘晝說得極其煽情,也握起了自己的兩手配合表演,又舉起左手,彷彿左手在顫抖着控訴一般,最後他得出結論,“要說這左手和右手都該勞逸結合纔是!”
可老四不接招,“招你說,朕該練練左手寫字嘍?”
“不用,皇阿瑪,四哥不就是你的左手嗎?要嫌不夠我就做您一個小手指頭也是行的。”他用極其諂媚的語調說,“那您就可以鬆泛鬆泛了。”
“行啊,那你現在就去給我把這些摺子上的事處理了。”老四說。
弘晝一聽,伸出十個指頭來連連搖着,“不行不行,那我十個指頭都不夠。”
“五哥,你看你沒出息的,阿瑪,這些我弄,你就陪額娘去遵化玩吧!”晴朵說,“玩夠了再回來!”
老四不說話,弘晝問,“那你不去了?”
晴朵說,“我去,我處理完了這些就去!”她指指手裡的摺子,“這些都好辦,我弄了個戳,上面刻了兩個字‘準了’,然後我就猛蓋一氣,過半個時辰追你們就跟趟。”
這下給老四樂的,因爲看晴朵那一副大而化之、舉輕若重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
弘晝說,“啊,這樣啊,那不用半個時辰,你一貓腰追我們就行!”
晴朵說,“行!阿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反正阿瑪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陪額娘去,我和五哥追你們;二是,我們一起跟額娘去,你老人家自己在家繼續蓋戳!阿瑪,選哪個?”
老四說,“我哪個都不選!”
正說着,十三、十七和弘曆到了。晴朵一見上去拉着十三的胳膊問,“十三叔,你說你讓不讓阿瑪陪額娘去看十四叔?”
十三早被授意了,他一躬身說,“四哥,眼下朝上無事,就帶着從容去吧!”
十七也說,“四哥,我是答應了十四哥的,我是不是也——”十七慢慢地說,“也——去十四哥那裡看看,出點勞力?”
於是我、晴朵、弘曆、弘晝、十三、十七開始輪番轟炸老四。有溫文有禮的,有情深意切的,有撒嬌耍賴的,有添油加醋的,就要老四一句“準了”。
“停,你們比摺子都討厭!”老四瞪了我一眼,站起來,揹着手,一臉莊嚴,又要說話卻被晴朵走過去拆穿他的冰山樣子。只見晴朵將他的手使勁分開,然後晴朵的手拍着老四的臉,“阿瑪,面部表情要柔和點,來,笑一笑,放鬆——試一下,不要太僵硬,目光要柔和——好——阿瑪,想說什麼?”
給老四弄得沒話了,晴朵說,“哦,對了,阿瑪我有第三個選擇,來,過來。”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晴朵拉老四到一旁,嘰裡咕嚕說了半天,然後二人回來。
晴朵說,“阿瑪現在同意了,額娘可以帶着我、五哥和十七叔去看十四叔,至於四哥和十三叔呢,是阿瑪的左右手,得在家陪着阿瑪蓋戳。而額娘去是去,得約法十章,阿瑪,我代爲宣讀了啊?”
老四瞪她,晴朵清了清嗓子說,“哦,不用?算了,額娘,你倆關門自己說吧。來吧,我們都走,叫他們自己消化約法十章吧!”
說完,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大夥就都被晴朵連拉帶拽弄出去了。衆人帶着曖昧的眼神和笑意離開了,忽然之間就剩我和老四兩個了,老四用晶亮的眼睛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呃,那個,什麼是約法十章?”
“啊,這個,我還沒都想好。”
“那我憑什麼答應你?”
“你沒有餘地,就算沒有這件事,你不是也得都聽我的嗎?”
“嘁,那何必要約法?”我說。
“現在約定的是你的心”,我瞪大了眼睛,老四接着說,“第一條,我想好了,就是你這輩子只能愛我一個人”,說着他坐下,把我也帶到他的腿上,“答應嗎?”
我被他眼神調戲着,傻傻點頭了,“第二嘛,十日之內必須回來。”
“十——日?好吧——”到時再說吧,我心裡補充。
“第三,不準迴應十四弟,不論是行爲,還是眼神,尤其是內心。”老四一邊吻我一邊說。
“哦,知道了。還有嗎?”
“第四——有,走之前你要好好表現,讓我高興,給我做菜,要非常溫柔,非常恭順,言聽計從,絕不違逆。”老四邊說變笑,大概是想象我的樣子呢。
“好吧。”
“這四條都應了,容兒?你說到做到?”他在誘惑我,一直咬我的耳垂。
“嗯。”
可惜我沒看到老四當時的一臉奸笑,“那麼那六條留着以後用,我沒想好呢。”
“不行,那不是被你吃定了。”我立馬站起來。
他笑着把我按住,“可是你剛剛說走之前,對我言聽計從的。我現在說的就是,那六條等我以後想好了,你都得應。我現在要你答應的還有——以後我做什麼,你都得同意。你說過說到做到的!怎麼,反悔了,不算數了?”他又吻過來,完了,他又算計我了,這哪是約法十章,根本是約法N章了。
“還有——”
他說還有,我都要哭了,這個晴朵啊,害我賠了本了。他又覆上來,“還有,這幾天好好伺候我。”
“呸,你算計我,不算,全都不算!”
“你敢?我沒逼你,那幾條都是你自己同意的,你陸女俠說說,憑什麼不算?”
我垂頭喪氣,“好吧,我認命”,不過我一定要扳回這局,騙他把話收回來不就完了嗎,我想。
我壞壞地想好了就開始回吻他,用盡了招數勾引他,一邊纏綿一邊跟他說話,趁他神智迷離時問了他無數個問題,“愛我嗎?”“嗯。”“只愛我一個?”“嗯。”“不許喜歡別人。”“嗯。”……反正全是肯定句,一步步誘導他,最後在緊要關頭我說,“我只是你的,好不好?”
“好。”
“你也只是我的,好嗎,四四?”
“好。”
“什麼都按我喜歡的做?”
“好。”
“真的?”
“嗯。”
哈哈哈,我終於笑出來了,不顧自己把他壓在身下,笑到一邊去了,“好極了,那麼今天我答應你的第四條和以後的都不算,我無需你現在回答,因爲你早都同意了。”
老四終於明白了,轉瞬他就壓過我,“你個小狐狸,用這招治我,你等着!”他發起狠來,挑撥得我渾身燥熱,“求我吧,求我——”
“不——”我彷彿在嚶嚀,說“不”也很纏綿。
“喜歡我嗎?”
“不!”
“那愛我嗎?”
我控制着自己的呻吟,可還是滑出像是肯定又不是的聲音來。
他學起我的招來,一直問我,我咬緊牙,後來乾脆封住他的脣,沉迷在柔滑的舌尖嬉戲中。老四對我身體的瞭解顯然超過了我自己,他一邊吻我,一邊用手撫弄我早已挺立的□,沒一會我就潰不成軍了。
老四抱緊我,“容兒,沒關係,聽誰的都不重要,我愛你,那些愛你的話都算數,那些要你做的都不算,好嗎?”
他承諾的吻覆上了我的額頭,我心中一片柔情,“我很快就回來,我會給你寫信,那些愛你的都算數,那些要我做的也都算數,好嗎?”
在這種將人溺斃的柔情蜜意中我們一次又一次體驗着性和愛的完美契合。以至於後來幾天中,我們都神采煥發,嘴角不自覺洋溢着笑意,見誰都傻乎乎地樂,老四處理朝政的速度也快起來了,待人格外溫和。十三問我,“怎麼要走了,四哥還成天高興呢?你好像也這麼高興?我還以爲你應了什麼不願意的事了呢?你,不是給他灌了什麼迷湯吧?”
我想想和老四之間的和和戰戰,幸福極了,脣邊勾起一抹笑來,“不告訴你。”
十三一愣,癡癡看着我,我忽覺不該用這種嫵媚的快樂神情跟他說話,看我變了臉,十三說,“怎麼——怎麼你們又回到了剛剛開始那陣子了?”
“嗯?”
他好像埋怨似的回看我一眼,“四哥嘴角都是笑,不就是剛剛收服你那會嗎?還說什麼是愛的力量!”
“十三,對不起,我不該刺——”激你,還沒說完,十三就說,“沒事,你們高興就好,我還以爲什麼約法十章,怕你吃了大虧才問的。”
我知道十三對我好,擔心我和老四吵架,“十三,此生我有了你四哥,我們——我們”
“不要說了,容兒,我明白。我就問問,那邊還有事,我走了。”
看着他走,我除了嘆氣還能如何,如果沒有老四,也許我這會最可能愛上的會是十三吧。
我拋開這些準備去問問老八他們,可有什麼要我帶的傳的,當然這也要適當報備老四的。老八和茗藍說沒有什麼,倒是羨慕我可以去。茗藍說着還紅了眼睛問我,“要是我——們這樣了,你可也會去看我們?”
“什麼話?”我大義凜然說完,卻傷感起來,“茗藍,你看着吧,我自會捨命相救的。”
老八插話,“從容,不管怎樣也是出門,要小心些。告訴他,我們都好。”
“嗯。”
我告辭出來,去老十那裡,誰知老十早準備了一車的東西,有吃的有玩的,還說什麼那裡不比京城,要十四弟留着逗個樂。差點給我淚水引出來,也不敢說怎麼帶去啊,這麼多,“大哥——都會沒事的,慢慢來,你也收收性子,以後就專心做個宗室閒人好了,總有一天,我也要做個閒人的,那時我們找十四再一起去遊玩。”
我說的是真的,可他卻當我逗他,瞪我一眼,“跟四哥一起,你還想當閒人遊玩?算了,你去吧,看見你我心煩。”
這話一說,我是徹底哭出來了,他都煩我了。我一掉淚,老十更是難過,“算了算了,不是煩你,是煩——”他沒說煩老四,“是煩這些破事!你去吧,就和我去了一樣,快走吧!”
還剩下老九,現在我和他的大清初戀的確是過眼雲煙,飄散了,我對他的好只剩下記憶卻沒愛戀感覺了,這讓我對老九更負疚。難道人的愛真的會變,曾經我那麼愛胤禟,可是現在都被老四擠走了,對他只剩下親情友情了。會不會有一天我對老四的愛也沒了呢?我現在認爲不會。可哪個戀愛中的人不是堅貞不移的。所以我最後得出結論,愛情得有運氣跟着,只能祈禱我和老四運氣好了。
老九現在對我是外表冷漠極了,可是我知道他的心不是那樣的。見了面,糖果也進來了,好在有她調解氣氛,可是說着說着提到了糖果的婚事,我一愣,是啊,按這裡的風俗,她也適齡了,不行,這事我得管,不管怎麼說老九最喜歡這個女兒,從小也跟我玩大的,我要讓她找個合心的人家。
老九一副不願意跟我說話的樣子,只看着我跟糖果聊天。最後問他十四那裡要帶什麼,他說,只要我們都互相記着就好。我明白他的意思,看來我和他回到朋友狀態得等了,也許雍正四年是個契機。
終於出發了,我發現老四囉嗦情有可原,連着十三囉嗦也行,竟然還有一個弘曆,他囉嗦起弘晝和晴朵來也不差啊,聽得我腦袋都大了。什麼時候開始這小子的性子就變成這樣了,我真是沒注意到。
不過弘晝和晴朵看來很會對付弘曆的囉嗦,晴朵說,“四哥,你很捨不得我們?是不是嫉妒了?”
弘曆說,“當然不是,就是擔心你們太貪玩。”
“哦,那我知道了”,晴朵說,“你是捨不得我了,來吧,四哥,叫我親一下?”說着晴朵就湊過去,給弘曆鬧得直往後躲,也就沒話了。
“還是我親四哥一下吧!”弘晝說完還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們厲害吧,我豎起大拇指,很同情地看看弘曆。
“容額娘——”弘曆說。
“我會給你帶禮物,拜拜——”我趕緊說。
路上晴朵他們可是一點傷感都沒有,說實話我也沒有,可被老四最近的柔情弄得我有點不好意思,只好一臉捨不得地回望了老四幾次,被晴朵看到就使勁拍我的馬,哈哈大笑,我們就馳騁起來。
基本不存在危險,因爲都是練傢伙不說,老四派了很多人暗暗保護,至於送東西的車昨晚就出發了,十四想必也知道了。
晴朵和弘晝路上大聲唱起歌來,不一會我和十七也加入,一路歡暢而來。以行程看,估計可以在黃昏之前到達十四那裡。中午就找地方簡單休息,好在夏初的天氣好,並不遭罪。
下午以爲還得一會才能入城看到十四,結果就在城門口,十四已來迎接。
遠遠地就看見十四穿着一身白衣昂然立於馬上,越走越近,眉目更加清晰,我望着他,沒看到憔悴萎靡的神色,不禁笑了。
他也催動着馬過來,晴朵和弘晝大喊“十四叔”,十七也叫他,十四的目光劃過一圈,我只微笑看他。
“十四哥,還出來接我們?這陣仗也太大了吧?”十七說。
“十四叔,看來你是準備好帶我們去玩了?”晴朵說。
十四說,“一早我就迫不及待了,家裡也呆不住,在城裡繞了幾圈,終於到下午了。容兒,累不累?”
“不累,倒是很痛快!我們現在去哪?”
“跟我走,先去溫泉,我在那裡安排了住處,明天一早先去拜皇阿瑪再各處去玩!容兒,你該看看我的新裝修!”
“怎麼?就跟額娘一個人說話啊?”晴朵說。
十四笑說,“喲,我的小公主也大了哦?來,你跟着十四叔的馬,看看十四叔現在的生活。”
我們都拍馬迎上,到了地方,我都驚歎,看來十四是把容府的建築裝潢搬到這裡不說,還實地融合創新了啊。
遵化湯泉的皇家浴場頗有現代風範,我和晴朵被安排到所謂的貴賓池,很快被一室淡淡的甜香包圍,心曠神怡。溫泉水冒着氤氳的蒸汽,在偌大的池子裡,玫瑰花浮在水上。我和晴朵頓感身心舒暢,疲憊全無。
晴朵興奮得濺起水花,“額娘,好舒服,這個比皇宮的還大。”
“主要是水質不同。”
“嗯,額娘,我要呆着這裡陪十四叔一段,你着急就先回去。反正阿瑪也不會管我的!”
這個丫頭!“可弘晝不一定行的?”
“沒事,我有十四叔陪就好。”
泡了一會,那邊就有人來催了,說是都在一處等着我們呢。我們到了一看,以前我和十四無意間提起的現代裝潢看來他實踐了。
室內白色爲主色調,看着就清爽,連擺着的西洋鍾都是白色的,十七等人坐在沙發上喝茶,玉若早起身迎上來,“姐姐,晴朵,終於看到你們了。”
大家自然在一處敘舊,然後又被十四請到餐檯上,白色的有小暗格的桌布上用玻璃器皿盛裝了繽紛閃亮的水果羹,陸續又上來各色菜餚。
大家心情愉悅,高聲暢談,十四更是揮灑談笑,玉若這個女主人也時刻照應着。我又一次感到快樂了,他們生活得真不錯。要是老八他們幾個也能來就更好了,沒準是一次成功的正面教育呢,誰說守陵不好啊?誰說離京不好啊?誰說圈禁不好啊?
晴朵坐在我旁邊,大家也正說到老八他們,我嘆氣被她發現,“額娘,要是九叔他們能來就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又不覺難過起來。晴朵倒是衝我狡黠地笑笑,“額娘,我來想辦法!”我沒覺得她能做什麼,也就不在意。
一頓豐盛的更是愉快的晚宴,更在美酒的催化下溫馨而熱情激盪。我也並不剋制,十四更是情緒高漲,千杯不醉,直到夜色爬上來,覆蓋了一切。
我和旁邊的玉若一直在聊天,十四也和十七一旁說話,晴朵也和弘春等孩子不知在笑什麼,後來弘晝說,“十四叔,嬸嬸,額娘,還有明天呢,今兒就都去休息吧。”
大家這才覺得晚了,我和玉若還是一起,歪歪斜斜就走,在牀上又聊了大半夜,第二天睡了一上午才自然醒來。
十四這才帶我們出去,自然是先拜祭了老康和德妃等人。我說都下午了不太好吧,十四說皇阿瑪纔不講究那些呢。我心想老康最講究了,不過這會他和良妃在一起高興也就萬事好說了。
然後是到處遊玩,仍然是都騎馬,任十四領着。玉若留在家,我和十七就跟着十四,晴朵和弘晝跟這弘春等人。幾天下來,這附近的臥龍山和古長城被我們踏遍。晴朵每到一處都要大喊“我來了”,興奮得像只出了籠的小兔子。而孩子們在一起歡鬧不斷,一會誰和誰就吵起來,一會誰又幫着誰了,笑鬧扭打,不亦樂乎,十七這個小叔叔就在中間調解奔波。
我和十四有機會並馬而行時,有點不知說什麼好。看出來他過得很輕鬆,我也就放心了。後來他開口了,“容兒,雖然沒跟你通信,可是有時十三哥,有時是九哥他們都會告訴我你的情況。”
“我很好,而你,很不錯,很讓人羨慕。”
“是啊,我的遺憾不多。”
“那就留住現有的。”
“好。我們來賽馬如何?”
“好啊。”我說着已飛馬出去,十四一拍馬跟來。
在風中跑了很久,我們一前一後,卻來回交替,風中我們的笑聲彷彿風鈴一般撞擊在一起。
“前面是草地,坐會吧?”
“好啊。”
下了馬坐下,“快樂也很簡單,對不對?”我問。
“是啊,不過能悟出這個道理的過程可不容易。”十四笑笑看着我說。
“哦,你悟出來了?那你幸福了,有人窮其一生都想不通呢?十四,謝謝你,希望你更快樂!”
“謝我什麼?”他又恢復了耍賴的樣子。
“什麼都謝謝!”
“四哥他——沒說要來嗎?”
“他啊,工作狂,不會給自己放假的!”
“也是。”
遠遠地聽見晴朵喊我,“額娘,十四叔,我們去湖邊了。”
我也大聲應着,“小心點——”朝他們揮手,“哇,此情此景,好幸福啊!
“容兒,聽說八哥他們——”
“放心,有我,再等兩年吧,他們會和你一樣自由自在的。”
“好,我信你。那麼,明年還會來看我嗎?”
“不只是看你,也是我自己想來玩。”
“好啊。不過容兒,今年我的生辰,你的禮物沒到啊?”
“哦,十四,可別提這個了,你知道我一年裡要給別人過多少個生辰,參加多少各種名頭的宴會嗎?受不了了,以後你再過,我就給你寫四個字——生辰快樂。然後我要把我的心意批發出去,就是——哎呀,不跟你解釋了。你知道晴朵竟然教唆老四在摺子上蓋戳——‘準了’,一大堆摺子,半炷香就批完!”
“是嗎?晴朵跟你一樣就是點子多,可對付我不行!”
“那就多兩字——十四,生辰快樂。”
“那也不行,我要的是心意。”
“那更簡單,你等着吧,今年我心意準到。”到時我就給他畫一顆心,塗上紅色好了。
一晃眼玩了七八天了,這天趕上有雨,我就想到“畫船聽雨眠”不錯,建議弄只畫舫,十四很快張羅了,我們一行人就雨中行舟,浪漫了一回。
岸上弱柳扶風,在微微雨中揚起柔枝,如美人般婀娜。我們在甲板上放了小桌,小酌起來,任憑雨滴沾溼在衣衫上,倏忽即逝。
十七正望着湖面,忽然說,“看,那邊也有一條船,我怎麼看着那人像十三哥啊?”
他一說衆人都望過去,可不就是,兩船漸漸靠近,我的天啊,十三來了,老四來了,老八、老九、老十都來了。我樂得都要腦溢血了,就這樣望着對面,在他們的臉上打轉,最後停是老四那裡。晴朵拉着我說,“額娘,我厲害吧?”
我點頭,太厲害了,怎麼做到的呢?我和老四兩兩對望,任憑船隻拉近距離,我朝他伸出了手,十四卻大喊,“都先靠岸吧!”於是我改成了揮手,老四嘴角一撇笑了。
爲了他們